《鲸落于港》凶残的橘猫

3、第三章

　　两天后，当秦墨言收到蓝婕发来的讯息，脑仁又开始隐隐作痛。

　　“那个蓝姐姐，我可不可以不去啊？”

　　“你说呢？你难道想让我一个人去试婚纱吗？”

　　秦墨言一向不喜欢外出，外出便意味着嘈杂，她平时就喜欢安安静静自己一个人呆着。但是这次好像推不掉啊，要是以往，她通常都是直接就拒绝的。

　　......

　　而当天下午秦墨言坐在婚纱店的包厢里，看着店里一对对情侣深情地望着对方，她默默喝着手里的柠檬茶。
　　就不该来的！

　　坐在这里浑身都不自在。

　　蓝婕就在秦墨言对面坐着，她看似面无表情，但秦墨言却感觉对方的眼神仿佛能杀死自己。

　　“蓝姐姐，我不都陪你来了吗？干嘛这么看我啊？”秦墨言说。

　　“你未婚妻就在你面前，你却在这喝茶叹气，怎么？怪我叫你出来，你不开心了？”蓝婕说罢，便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空气凝结了一瞬，期待着秦墨言会做出什么反应。

　　“不，不是，我刚刚只是在看婚纱。”秦墨言双眼不断闪躲

　　见状，蓝婕眉梢兴味地挑起，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哦？是吗？那你叹什么气呢？”

　　秦墨言忙不迭摇头，“真的。我只是在感叹这里的婚纱款式不够新颖，绝对没有因为蓝姐姐叫我出来而不开心。”

　　正说着，身后忽然有一股玫瑰气味的信息素钻入鼻尖，秦墨言三心二意地转回头去，却望见叶昭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

　　秦墨言瞬间升起一股说谎的心虚，她赶紧远离叶昭雪两步，讨好地笑道：“昭雪，你怎么也在这里？”

　　叶昭雪却笑了笑，深邃冷淡的眼眸盯着这位秦家大小姐，“您秦大小姐来了，我当然要亲自招待了，而且您是不是忘了？我店里的婚纱全是最新款的，您是想说我家款式不够新颖，入不了您秦大小姐的眼，对吗？”

　　啊对，对，对个头啊！

　　秦墨言一点儿也不敢动，她现在简直肠子都悔青了。

　　她怎么忘了这家婚纱店是叶昭雪开的了，而且蓝婕和叶昭雪是闺蜜啊！自己为什么这么傻，怎么这么相信蓝婕说的话啊！这种情况她怎么可能自己来试婚纱啊！

　　百般无助之下，她不由得可怜兮兮地望向蓝婕求救。蓝婕微微眯起眼，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过了一会后，才向秦墨言透露出一种“等会儿再好好和你算账”的意味，之后便将话题转移开了，语气淡淡的“带我们去看看准备的婚纱吧！”

　　期间兰婕不由想起了一个传闻。

　　据说，秦墨言小时候经历了一场大病后，她整个人性子就像是变了样，就连自以为了解她的蓝婕都对她的变化感到疑惑，如今的秦墨言比起以前的秦墨言可是要有趣的多。

　　虽说如今的她商业手段有些近乎不近人情，但本人的性子却是无比软糯，甚至有些过于温和了。而这两种现象一般来说是绝对不该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如今却在她身上无比适合。

　　秦墨言虽表面上落落大方，却无言地将所有试图靠近她的人推开，仿佛她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同时也没人能走进她的心房。
　　而蓝婕更是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逐渐喜欢上逗弄起秦墨言，想要看到真实的她，想要将她外面的壳子彻底拨开，想要走进她的心房，甚至有点想把她变成属于自己的东西。

　　秦墨言随两人离开，刚走到包间的门口便被蓝婕拉到了一旁。对方修长的身影倾靠过来，蓝婕身上那股冷冽而又浓烈的气息毫无防备地钻入鼻尖，使得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蓝婕漂亮的脸近在咫尺，过于近的距离几乎能看到对方身上雪白的皮肤细腻没有什么毛孔。心虚地揪住蓝婕的衣角，秦墨言颤抖着睫毛求饶，“蓝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她没什么底气，说话的声音也轻轻的，“我错了，我不该敷衍你的。”她急于解释，白皙的脸颊通红，“我真的错了。”
　　蓝婕定定注视她，看她手忙脚乱地狡辩，一声不吭。秦墨言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嗓音彻底哑了，有气无力地垂下脑袋一副甘愿被说教一顿的态度。

　　“下次还敢敷衍我吗？”蓝婕问。

　　秦墨言啊了一声，抬起头来。蓝婕无情无绪地重复，“下次再敢敷衍我，我扒了你的皮！”

　　她揪着蓝婕的衣角晃了晃，带着小心思转移话题，“对了蓝姐姐，那个我们这是去哪？不是要看婚纱吗？”她好奇地一眨不眨盯着蓝婕。

　　“嗯，我的婚纱在vip包间里。”蓝婕言简意赅，随后又将话题绕了回去，“嗯就你这审美还想看婚纱？”

　　秦墨言顿时心虚，哑口无言，也不敢还嘴。

　　好在蓝婕并没有咄咄逼人地说教，将包间的门拉开，蓝婕的语气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进去。”

　　秦墨言乖乖低头，坐好后眼睛巴巴地黏在蓝婕身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封闭的空间里，任何一点点信息素的气息都被无限放大，秦墨言吸了吸气，忍不住说：“蓝姐姐你的信息素扩散出来了，你，你要抑制剂吗？”

　　谁能想到蓝婕的信息素竟然是那种湿湿冷冷的，带着些海水冷冽神秘的气息，难以靠近却又引人沉沦贪恋。

　　“我的信息素好闻吗？”她转过头，目光沉静地凝视她。

　　秦墨言嘴角一抽，果然她就不该提信息素的事情，在这个世界夸奖omega的信息素好闻无异于求欢，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昏厥

　　........

　　秦墨言被蓝婕那句反问钉在原地，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起来。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只觉得包间里空调的温度陡然升高，而那缕湿冷的海盐信息素，此刻仿佛化作了粘稠的丝网，无声地缠绕上来。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语无伦次，眼神慌乱地四处飘，就是不敢看蓝婕。

　　蓝婕却不再追问，只是眼底那抹兴味愈发浓了。她转过身，走向房间中央被防尘罩小心保护着的婚纱，背对着秦墨言，声音听不出情绪：“过来。”

　　秦墨言如蒙大赦，赶紧跟过去，却仍保持着两步远的安全距离。

　　“如何？”蓝婕侧头，指尖掠过光滑的衣料，语气平淡，目光却锁在秦墨言脸上。

　　“很……很适合你。”秦墨言干巴巴地回答，试图让声音听起来真诚些。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蓝婕穿上它的画面，一定美得极具压迫感。

　　“只是适合？”蓝婕眉梢微挑。

　　秦墨言头皮发麻，赶紧补充：“很漂亮，很特别。”她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蓝婕似乎接受了这个评价，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但她没有走向婚纱，反而后退半步，用一种审视货物般的目光将秦墨言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秦墨言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那股湿冷的海盐信息素似乎更浓郁了，无声地侵扰着她的感官。“蓝姐姐？”

　　“去，穿上它。”蓝婕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道不容反抗的命令。

　　“我？！”秦墨言彻底僵住，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这、这是婚纱……而且我是Alpha呀？”

　　“我知道。”蓝婕又向前迈了一小步，距离近得秦墨言能看清她眼中沉静的深潭，“尺寸是按你的身材改的。”

　　“什么？”秦墨言彻底懵了，大脑一时无法处理这个信息。

　　“订婚时量的尺寸，我让昭雪照着改了。”蓝婕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讨论天气，“怎么，秦大小姐觉得委屈？还是说，”她微微倾身，气息拂过秦墨言通红的耳尖，“你不想吗？”

　　最后三个字轻轻落下，却带着奇异的挑衅和一丝……诱惑。

　　秦墨言的脸颊烫得惊人……哪有这样的事情呀？

　　她的目光落在婚纱上，又撞进蓝婕等待答案的眼眸里。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打转，却在对上那双仿佛能看穿她所有虚张声势的眼睛时，溃不成军。

　　“……我去还不行嘛。”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妥协。

　　在兰婕的协助下，秦墨言像个木偶一样被摆弄着套上了那身洁白。冰凉顺滑的缎面贴上皮肤的瞬间，她打了个寒颤，感觉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不适与怪异。尺寸果然严丝合缝，抹胸设计让她平日被西装包裹的肩颈线条暴露无遗，裙摆沉重地拖曳在地。她僵硬地挪到试衣镜前，只看了一眼，就恨不得原地消失。

　　镜子里那个人……陌生得可怕。柔软、洁白、带着珍珠光泽的布料将她包裹，勾勒出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轮廓，冲淡了Alpha的锐利，平添了几分被束缚的脆弱和一种诡异的、属于仪式感的柔顺。

　　而镜中，蓝婕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贴近。

　　她已脱下外套，只余一件墨绿色的丝质衬衫，衬得肤色冷白，身姿挺拔。墨绿与秦墨言身上的洁白在镜中形成一幅对比鲜明又诡谲和谐的画。蓝婕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凝视着镜中的秦墨言，目光从她泛红的耳尖，游移到紧绷的下颌线，再到不自然地交握在身前的手指，最后落在那身刺眼的婚纱上。

　　那目光专注而深沉，带着评估，带着玩味，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蓝姐姐……”秦墨言声音发颤，试图打破这快要让她崩溃的沉默，“看、看够了吧？真的……很奇怪。” 她几乎是用气音在哀求。

　　蓝婕终于动了，她缓缓抬起手，并没有触碰秦墨言，而是悬在她耳侧，指尖几乎要碰到那缕柔软的黑发。她的目光透过镜子，深深看进秦墨言慌乱的眼睛里。

　　“不奇怪。”蓝婕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像是在确认什么，“很好看呀。”

　　她忽然又凑近了些，唇几乎贴上秦墨言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混着海盐的冷香，瞬间席卷了秦墨言所有的感官。

　　“现在，”蓝婕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一字一句地问，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告诉我，我的未婚妻，穿着我的婚纱……感觉如何？”

　　秦墨言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瞬间瞪大的眼睛和红得快要滴血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