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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Chapter 48 我喜欢你掐 ...


  •   在与颜相初分开的那晚,易修珩踩着虚浮的步子回了家。
      大门砰的一声关紧了,带起的震动像是震醒了他,胸腔内滞后地泛起纠缠的苦楚。

      他没打开手机,也没看接下来的几条消息。
      【未知:我会履行我的承诺。】
      【未知:照片.jpg】
      【未知:如你所愿,这些事情不会有人知道了。】

      电量告罄的手机挣扎着亮了两秒,随后终于关了机。

      易修珩将自己藏了起来,可身边总是会涌上来她的味道。他这才想起,她在不久前来过的。
      明明是几天前的事情,遥远得却像是前半生。

      那场颓靡,所有的痕迹还留在这里。她的气息似乎仍然与他交缠着。

      突然,他像是发了疯。易修珩扯下床单,翻出她曾经穿过的衣物,狼狈冲进卫生间,将那些东西全部塞入洗衣机。
      可是,他依旧闻到了那股挥之不去的味道。这更像是幻觉,因为他只能闻见两下,第三下就闻不见了。

      收拾完所有,已经是当夜的十二点多。
      身体累极了,哪怕是躺倒放空,易修珩始终合不上眼睛。
      因为耳畔太过嘈杂。她的话,她的语气,马上要裂开了他的心。

      他一边骂着自己摇摆不定,一边不受控地想那个叫蔺子濯的男人是不是很快就会趁虚而入。

      很快,又是多快。是今天吗?还是明天?

      第一天,易修珩照常上班,下课后回了家。
      第二天,同样如此。
      第三天,他坐上了驶向颜氏集团的公交车。

      他不是想见颜相初,他只是想看看那个男人是不是已经取代了自己。

      易修珩在颜氏集团大楼对面的咖啡厅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看见了那辆熟悉的宾利车。
      颜相初是一个人从楼中走出,开车的是封蒲,并没有那个男人。
      两人之间隔着太远,易修珩看不清颜相初的脸。她好像并没有受任何影响,只是在照常上班、下班。

      穿梭的汽车短暂地隔开了这份目光。等到停滞的眼眸颤动一下,那抹身影早已消失在视线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辆发动的汽车。

      汽车从咖啡厅前驶过,仅仅是短暂的几秒,易修珩却以为颜相初看见了藏在玻璃窗之后的他。
      他像个做贼的小偷,欲盖弥彰地转过身,藏了脸。可不知多久后,窗外早已没了那辆车的影子。
      她也没有发现他。

      易修珩怔愣一瞬,最后留下了那杯凉掉的咖啡,仓皇而出。

      *
      颜相初前往伯罕朗的行程很是仓促,她只来得及收拾一些基本用品,便带队出了国。

      说不出原因,从登上飞机的那一刻起,她竟然产生了一种松懈感。
      自己只是在逃避。可逃避能有多大作用,她所逃避的,又是哪个?
      回答不出。大概感情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吧,叫人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丧失。

      伯罕朗远在另一个半球,飞机要飞十几个小时。
      虽然这次的合作来得仓促,颜相初还是做了最基础的安全考虑。
      伯罕朗地区地缘□□势紧张,此次行程涉及项目现场和工业园区,安保需求较高。因此,除了前往伯罕朗洽谈合作的商务考察团,她还格外雇佣了安保公司来全程负责颜氏集团员工在伯罕朗地区的安全,以及任何突发状况。
      可她始终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似乎那隐藏在阴暗处的爪牙,终于动了。

      “各位旅客,女士们,先生们。收到气流影响,我们的飞机正在经历较强烈的颠簸。请您尽快坐好并系好安全带。在此期间,我们将停止客舱服务,洗手间暂停使用。谢谢您的理解与配合!”
      “Ladies and gentleman……”

      细微交流声被飞机的轰鸣声替代,颜相初按了按耳朵,鼓胀的耳膜格外难受。耳边所有的声响都隔了一层,这阵播报声听起来也像是落在了远处。
      机舱突然在气流中大幅度摇晃起来。

      飞机窗外,成片浓重的灰云分辨不出边际,叠加之处偶尔浅淡。云层在脚下,厚厚的,一层接着一层涌动不停。
      颠簸过后,云层渐渐消散。连绵的灯火汇聚成长河,盘踞、环绕在这片土地。

      精神终于得了松懈,她垂下眼睫,掩住几分疲惫。
      颜相初并没有注意到隐藏在同仓的角落,一道射出的视线是深沉的暗色。

      蔺子濯的位置正在颜相初之后,她的一举一动可谓是尽在掌握,而颜相初却看不见半点蔺子濯的影子。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藏起来,然后注视着她,大致从对方的侧脸和动作判断出她的心情。
      蔺子濯却看出些别的,比如,她不像是因为工作而烦躁。
      如果是因为自己,当然求之不得。可细细想来,她哪里会因为他而露出这样失神的表情。

      嫉妒咬上了他,蔺子濯不甘心她还要再想着另一个人。
      可现在就要冲上前去吗?那样的话,自己还怎么在这里看着她?

      细长眸子藏起了一股病态的黏腻。蔺子濯压低了帽檐,再次将自己的脸遮了起来。
      他不要她知道,他要她转过身时,站在面前的人,只是他。

      伯罕朗境内。
      落地机场灯火通明,商务考察团众人正推着行李箱缓慢随着人流挪动。

      颜相初走在最前方,迎面而来一个异国男人。男人一头深褐色卷曲短发,眼睛是棕色的。

      “How was your flight? I hope you had a comfortable journey. Oh, I’m Elliot Hall, the Minister of Natural Resources of Bohamland.”
      对方伸出手,露出了八颗白牙。

      (以下交谈全用中文代替。)

      “你好,霍尔先生。我是颜氏集团,颜相初。”

      棕色的瞳孔盛着笑意,霍尔笑着开口道:“颜小姐,近期伯罕朗周边形势紧张,请您接受检查。检查过后,我们会送您前往酒店入住。”

      伯罕朗境内一切资源皆由政府官方管控,负责与颜氏集团商谈合作的霍尔是政府自然资源部的长官。他的身后跟着十几名武装军人,十几双黄色的眼睛满是审视,算不上友好。

      颜相初颔首:“当然。”

      机场的所有出口都设置了检查点,队伍越堵越长,周边不时传来几句夹杂着脏话的抱怨。

      很快,抱怨消失。几名荷枪实弹的士兵站在了队伍之间。

      这种情况大家也是头一次见,团队成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是相同的不安。

      “大家放心,我们只需要配合当地政府的基本工作。在伯罕朗境内的安全问题,由当地的专业安保团队和政府人员共同负责。”
      颜相初转过身,又用英文向霍尔转述了一遍。

      “当然,请放心。”
      霍尔笑眯眯的,士兵们却并不是一样的神色。

      伯罕朗首都内,宗教建筑与现代建筑交相辉映。一座高耸的宣礼塔直指天空,塔身由多条凸出的阳台分割成数端,尖塔顶端竖立新月标志。
      夜幕降临,霓虹闪烁,人群攒动。

      虽然伯罕朗整体实行管制政策,人却是一点不少。
      颜相初蹙眉望向窗外的街道。陌生的面孔熙熙攘攘,流水一样滑过了。

      本来是要短暂放空大脑,此时却如野马脱缰,顺着便想了下去。

      为什么董事会要突然下发这样一份决议。
      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在几日内赶到伯罕朗商谈合作。
      为什么偏偏选择伯罕朗地区。
      冥冥之中,有一只大手将她推向了这里,对方的目的难道只是颜氏集团的这次跨国合作吗?

      不,不会这么简单。
      但如果想要找出幕后之人,伯罕朗是一定要来的。

      在落地伯罕朗的第二天,颜相初便率员工前往了当地的工业园区,卡比瓦工业走廊。
      卡比瓦工业走廊是伯罕朗前政府开发的矿业、木材综合加工区,根据现有资料所述,卡比瓦工业走廊包含铜钴矿破碎及堆浸场和红木加工仓储区。

      一连几日,颜相初马不停蹄地带队前往卡比瓦工业走廊考察,主要是为了核查料场现有原料的基本状态和评估重启生产的成本。

      然而,经过计算,以伯罕朗的先有存储和基础设施,颜氏一旦接手,势必要花费大量硬成本。从重建费用到支出给军政府的灰色支出,包括安全与人力的隐性成本,横看竖看,这都是一笔吃力不讨好的买卖。

      过了这么些天,颜相初依旧拿不准董事会在打什么主意。
      而与伯罕朗方面的合作也谈得并不顺利。究其原因,是因为伯罕朗官方内部分成了两派,一派赞成合作,另一派反对合作。
      眼下,颜氏集团的考察团这么一直耗在伯罕朗境内,反而有些四不像了。

      入夜,颜相初从卡比瓦工业走廊回了酒店。
      这栋二十层的建筑似乎是最高的存在,只是站在落地窗前,便可以俯视整个城市中心。星星点点的亮色正在脚下,穿行的车流汇聚再分散,好不热闹。

      颜相初却没功夫再欣赏,她一头栽倒在床上,浑身酸疼。

      客厅中远远传来晁韫的声音。
      “颜总,这是这几天大家伙儿赶出来的《伯罕朗矿业及林业投资尽职调查报告》,还有《现场设施修复及运营重启的可行性方案》。”

      “晁秘书,先别做这些了。”
      “颜总,是不做这个项目了吗?”晁韫有些疑惑。

      “不是。”颜相初停顿片刻,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你和他们查一查,看看伯罕朗到底有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晁韫怔愣一瞬,一时没想明白颜相初指的是什么。她还想多问一句,对方却已经昏昏睡了过去。

      颠三倒四的日子过了太久,睡眠反而成了奢侈。
      她轻手轻脚放下了文件,关灯,离开了颜相初的房间。

      意识沉重无比,似乎正在黑暗中起起伏伏,颜相初筋疲力尽,翻个身都困难得很。
      难得的睡眠却被猛然打破,她几乎是在听见敲门声的下一秒便惊醒了。

      还以为是晁瑥有了什么发现,她睁着肿胀的眼睛晃到套房门口,一把拉开了门:“这么快就有发现了?”

      因为刚刚睡醒,开口的声音也是微微发哑。她的嗓子干得难受,咳了一声。
      可等抬眼一瞧,站在门外的却并不是晁韫,而是另一张熟悉的脸。照理,他是不应该在这儿的。

      “忙完了?”
      这人反而先入为主,轻快地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在这儿?”
      颜相初的脑袋像是跳了闸,半天,才反应过这一句来。

      “不行啊。”
      他似乎预想到了她的反应,尾音上扬,有点散漫,却缠在了颜相初的耳边。

      “你?”
      兴许是因为刚刚睡醒,颜相初的措辞功能暂且下线,愣了半天,质问的话也没组织好。

      这反而是给对方机会。
      蔺子濯不由分说又自然无比地拉起她,没给颜相初丝毫反应的空隙。

      她被带到了对面的套房前,终于找回了声音:“你……不是应该……在东源市吗?不,你来伯罕朗干什么?等等……”
      说着,颜相初话音一顿:“你不是跟着我来的吧?”

      “猜对了。”
      蔺子濯声音轻快,眼睛也笑弯了。那双狐狸眼中是轻闪的眸光,显得狡黠。

      “你把我拉这里干什么?”
      “我等你好几天了,你每天都是早早出门,晚上才回来。今天,算是早的了。就这么忙吗?”

      他的声音有些奇怪的哀怨,颜相初听出来了,却不打算回应。

      “你为什么要来伯罕朗?你应该知道,伯罕朗并不太平。”
      “你能来,我当然也能来。”

      蔺子濯的眼神堪称黏腻,光是看着,就宛若是有了实感。

      此时也讲不了道理了,颜相初叹气道:“你都知道我很忙,现在在干什么?你不在东源养伤,跑到这里来,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只是因为等你太久了,有些忍不住。毕竟,这里只有你和我。”

      他的眼神一直是这么滚烫吗?还是只有现在?
      颜相初似乎被烫到了,赶忙移开了目光。

      可脱离视线的蔺子濯总会做出一些离奇举动,譬如现在:
      颜相初的两只手腕被火热的大掌禁锢,蔺子濯抓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你干什么?”她吓了一跳。

      可蔺子濯置若罔闻,他单手从衣兜中摸出什么,竟然是一条丝巾。他张开嘴咬着丝巾的一端,就着另一端将颜相初捆紧。

      情况越发不可收拾,颜相初的额角突突直跳,眼下说出的所有话都没了效用:“松开!蔺子濯!我很累,我要休息,没空陪你闹!松开!”

      “相初,等一会儿。一会儿,就不累了。”
      简直像是一场邀请,蔺子濯在她的脖颈边轻声蛊惑:“你会喜欢的。”

      “等等!你干什么就——”
      一来二去的力气变成了推搡,最终以颜相初摔在床上告罄。她脱力地挣扎,刚想爬起,他却压制了上来。

      蔺子濯的自控力也就仅限于这几天了,再多也没有。
      他看着她进进出出,即便一门之隔,自己却要压抑着。终于,他确定易修珩没有跟来,确定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他太高兴了,必须要邀请她。此刻,仅仅是相贴,她点燃了他,像是火种。
      蔺子濯眯起眼睛,满足地摩挲着她的手腕。

      几乎是要吻上了她,他那贪婪的目光一错不错。像是观察,可不停翻滚的喉结却出卖了他。

      “你到这里的第一天,我就在你的身后。那个黄眼睛男人,我很讨厌他。”
      “我讨厌他,我有权利讨厌他”
      蔺子濯的话断断续续,呼出的热气同样断断续续,弄得她有些痒。

      “什么男的?”
      颜相初顶着他灼热的视线,两人还是相隔很近,近得警报拉响,她想要后退。

      “一个该死的男的。”
      蔺子濯似乎认为这是颜相初不再逃避的正向表现,他感到欢喜,便垂下了头,用唇轻抿辗转。
      倘若偶尔被她错开,他就会追上前。
      不知何时,他的双臂环住了她,想要的一切近在咫尺。

      颜相初终于感觉手腕一松,她像只蛄蛹的虫子,扭动着向另一边蹭。

      “你逃不出去……”
      蔺子濯呼出的热气烘烤着她的耳朵,颜相初左摸右摸,不知道在床角摸到了什么,便一把抓住。
      等她看清的时候,为时已晚。
      颜相初攥在手中的,是一个项圈。

      蔺子濯眸光骤然一亮,欣喜若狂。他抑制着奇怪的思绪,声音发颤:“你发现了?”

      颜相初半晌没反应过来这是到底要干什么。她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给蔺子濯戴上的,等回神之后,他的脖子上就多了一个东西。
      似乎是对方摸着自己的手戴上的,她的手背上还有他那种灼热的温度。

      “等……等……你这是……干什么?”
      颜相初下意识要松开手,蔺子濯却诚恳建议道:“你拉一下。”

      拉一下?
      颜相初觉得自己的脑袋确实是要宕机了,因为她真的听了这个建议,拉动了牵引绳。

      “呵呵……”
      蔺子濯发出了不明不白的声音,他在片刻喘息后凑近了颜相初,连着温暖的气息充满潮湿贴在她的耳畔。

      “自从你在办公室掐了我之后,我发现,我很喜欢……”
      “喜欢你这么对我……”

      他的声音在勒紧的项圈中变得干涩,却翻卷着沸腾的浪花。

      颜相初被禁锢在原地,两人维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那只攥住牵引绳的手窜上了一阵难以描述的激流,她的眼皮开始狂跳。

      室内没有亮灯,只有丝丝枯萎的月光。月光照着两人的眼睛,照出的是百转千回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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