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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深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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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吵得沈砚舟耳膜疼。找到宗叙安时,他正懒洋洋地倚在卡座,和怀里的女人调情。
下一秒,沈砚舟一把攥住他的肩,拳头毫不留情砸了上去。
“宗叙安,你敢算计我。”
宗叙安猛地推开怀里的人,却还是没来得及躲开,硬生生扛了一拳,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
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血渍晕开,吊儿郎当地扯出一个笑:“祖宗,这又是谁惹你不痛快了?”
“别在这装蒜,敢做不敢当?那瓶水不是你放的?”
宗叙安脸上的笑淡了些,眉头紧锁:“什么水?”
身旁的女人怯怯开口:“我……我之前在你包里放了瓶水,本来是想跟你喝的。”
沈砚舟心口一沉。他看着那个女人,又看着宗叙安。
他想起来前几天宗叙安包里饮料洒了,随手把东西塞到他这儿,那瓶水就放在他包里那个夹层里,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没动过。
一场乌龙,偏偏闹成了这样。
他胸口闷得发疼,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宗叙安擦了擦鼻血,小心翼翼凑上前,压低声音:“你跟乔疏萤……谁喝了?真做了?”
回答他的,是迎面泼来的一杯烈酒。
冰凉的酒液顺着额发往下淌,宗叙安却没恼,随手抹了把脸,笑得欠揍,“好了别生气了,这不是你俩感情走上关键一步,你老想着她吃窝边草,光把她身边人赶走有什么用?温水煮青蛙要多久?万一人家哪天遇到个情投意合的呢?”
“滚开。”沈砚舟气得脸色涨红,眼尾发红。
宗叙安急忙安抚,“我只是给你理性分析,不要激动。这样吧,以后我就是你的王牌狗头军师,不收一分钱,随叫随到行不行?”
沈砚舟没再理他,被酒吧里氛围逼得快要窒息,走之前,狠狠一脚踹在他腿上。
沈砚舟接下来几天都不敢联系乔疏萤,只敢通过监控偷偷看她,好在没被发现过。
暑假第七天,斛徽和沈聿珩回来了,他让斛徽问问乔疏萤什么时候回家,得到消息是第二天。激动得他一晚没睡着。
第二天顶着黑眼圈下了楼,看到乔疏萤正坐在餐厅吃饭,硬是不敢抬头。
两人几乎一天都没有说话,斛徽偷偷找他,询问是不是又闹矛盾了,他摇摇头。
半夜,他实在忍不住给乔疏萤发去消息,问她睡了吗?
等了许久,都没有回应,就在他以为她已经睡着了时,消息提示音响起。
乔疏萤只发了两个字:过来。
沈砚舟从床上一跃而起,到浴室又快速冲了一个冷水澡,才轻轻敲响乔疏萤的房门。
门开了,一只手将他拉了进去,屋里没开灯,他被反手按在了墙上,下巴撞到墙,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气。
耳边响起熟悉的呼吸声,他一怔,努力放松身体。
她的手指动了。
沈砚舟抓着她胳膊的手收紧。
“姐姐……能开灯吗?”他的话断断续续。
耳边传来热气,“理由。”
“看看你,我已经四十二天没见过你了。”
“呵。”乔疏萤伸手按开灯,将人翻了个身。
沈砚舟看着她的脸,忽然觉得四十二天实在太久了。他抬手搂住她的脖子,凑过去。
面前的人却偏过了头,他一怔,终究只是不甘心地在她嘴角轻轻碰了一下。
感到乔疏萤的动作越来越快,沈砚舟抓着她胳膊的手逐渐用力。
他的思绪被自己的呼吸打断。
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投降,“轻点。”
她却依旧不管不顾,动作更急。
身体逐渐开始沉溺其中,沈砚舟脑海里开始不由自主浮现乔疏萤的手指。
她的手指很漂亮,纤细修长,还骨节分明,一年四季都冰冰凉凉。
想到这,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乔疏萤却突然停了下来,声音冷冷清清,“回去吧,别让人看见。”
说完她便进了浴室,很快里面响起了水流声。
沈砚舟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出声音,“回去。”
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乔疏萤不愿意公开关系,搞得他偷偷摸摸像个见不得光的小三。
提起小三,他又想起了程自秋。他在心里狠狠骂了几遍,烦躁得几乎要抓狂。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梦到了程自秋。
梦里,乔疏萤开始对他冷暴力。他追着她问原因,拼命想挽留,却在她家里,看到了另一个人。
卧室的门打开了,一个男人裹了条浴巾走了出来,模糊的面目逐渐清晰,是程自秋。
“又是你这个祸害。”怒火瞬间冲上头顶,他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抬手就要动手。
乔疏萤却挡在了他面前,眼神冷漠地看向他,“别伤害他。”
“他就是个心机绿茶,你别被他骗了。”他着急忙慌地解释,企图唤醒乔疏萤,看清对方的真面目。
“有什么冲我来,我对疏萤一片真心,天地可鉴。”程自秋将人拉到了身后,转头却一脸挑衅地看着他。
沈砚舟气得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我没冲她,说的是你,一片真心?你的真心值多少钱?”
他说完对着他的脸,便是几拳,程自秋也不躲,硬生生挨了几下,嘴角和鼻子的血,染了半张脸。
乔疏萤扶起他,一脸心疼。扭头却一脸礼貌,“沈砚舟,你比不上他。”
沈砚舟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坐起身,捂着猛烈跳动的心脏,额头一层细密的冷汗。
……
今年的夏天出奇的热,沈砚舟躲在家里不出门,倒是乔疏萤这几天早出晚归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几次他提出和她一起都被拒绝,问她去哪里了,也含糊其辞。
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以免打草惊蛇,他联系了一名侦探帮忙跟踪。
自从两人在一起后,他做事情也小心翼翼起来,害怕露出自己本来的面目,最后一团糟。
钱给得痛快,侦探效率也高。第三天,一个牛皮纸袋寄到了他手里。
沈砚舟坐在房间地板上,拆开封口。
照片滑出来,厚厚一沓。
第一张:是在咖啡馆,乔疏萤和一个年轻女人在聊天,她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
第二张:是在写字楼门口,乔疏萤和一个中年男人在说话。
第三张:看不出在哪里,乔疏萤和三个人一起,在低头看手机。
第四张、第五张……
沈砚舟一张一张翻过去。有男有女,翻到最后一张,他停住了。
画面里她身边站着一个中年女人。那是乔疏萤曾经的班卓琴老师。照片里两人站在琴行门口,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惹得乔疏萤嘴角上扬。
沈砚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晚上乔疏萤回到家,他假装下楼喝水,迎面撞上,“刚回来?”
乔疏萤淡淡点头,径直往楼梯走。
“我今天出门,好像看到你和你以前班卓琴的老师了。”
她脚步没停,从他身边走过时,语气平静无波:“找她问了点事。”
又过了几天,侦探那边传来确切消息,乔疏萤在创业。
起初沈砚舟还有些意外,可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她从不是没有想法的人。
深夜他敲响了她的房门,应该刚刚洗过澡,她的头发还没来得及擦干。
“今天不行。”
沈砚舟先一愣,后面反应过来她这是想错了,但一想也是,每次他找她都是温存,也不怪她想歪。
脸红得厉害,把手里东西递了过去。
“这里面是我自己的钱,三百万。”
乔疏萤挑了挑眉,“没到上交的时候。”
“我知道你最近在忙着创业,肯定需要钱。”
乔疏萤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不需要,已经准备好了。”
乔疏萤没有撒谎。她成年那天,就把一笔属于自己的基金取了出来
沈砚舟还准备劝,乔疏萤再次打断他,“请给彼此呼吸的机会,你越界了。”
他握着银行卡的手停在半空。过了两秒,收了回来。
“以后不会了。”他垂眸,掩去眼底的失落,转身前还是不死心,轻声问,“朋友给了两张电影票,周末,你有空吗?”
怕她拒绝,他又补了一句:“我们……还没有正经约会过。”
“不感兴趣。”拒绝得干脆利落。
沈砚舟性格本就冲动,长时间的压制,终于在她一次次拒绝后,爆发了,“我感觉我们不像一对恋人更像是……是……”说到最后,他逐渐没底。
“是什么?情人?还是床友?”乔疏萤说得风轻云淡。
沈砚舟脸色瞬间惨白。
“我看你挺爽的啊,开始不是说可以忍受吗,现在开始既要又要,让我投入到你身上感情了吗?打算让我负责了?”
“我没有……”他想辩解,却发现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戳中他最不敢承认的心思。
门在眼前缓缓合上。他站在门外,僵了很久很久,像上次她离家时一样,只剩茫然。
回到房间,他失魂落魄地躺在床上,天花板白得刺眼。他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做的不对,性格不好,他也在慢慢改。
想起什么,他猛地起身,走到镜子前,端详起自己的脸。偏过头,认真观察光线从侧面打过来,颧骨、下颌、鼻梁的阴影。
“是不好看吗?”他脑海里自动浮现程自秋的那张脸,又摇摇头,“更难看。”
可那股自我怀疑,一旦生根,就疯长不止。
第二天一早,门被拍响。
宗叙安堵在了他房间门口,语气激动,“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你这张脸还不好看?迷死多少小姑娘啊。”
沈砚舟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迷死她们有什么用,我又不喜欢她们。”
“总之,你听兄弟一句劝,千万不要动脸。感情到这个地步了可以慢慢培养的,细水长流行不行。”
沈砚舟叹了一口气,“怎么培养,约会没有,靠身体?”
“还真说不定呢,你得学着哄人啊。她不低头,你低头,她冷漠你就热情。”
沈砚舟偏过头看他,语气平淡:“一直冷漠呢?”
“适当装装绿茶,耍点小心机。”
沈砚舟没说话。只是直直望着他。
宗叙安被他看得发毛,但知道他已经将话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