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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 你家兔子还 ...

  •   回到家时,苏茹珍已经收拾好了花圃,正在院子里洗手。她抬头看见孙子满身泥点子地走进来,衣服上印着大大小小的爪印,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

      “玩疯了?”她问,语气依旧平和,像没发现什么异样。

      路善弥扯了扯嘴角,嗯了一声。

      苏茹珍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只是拍了拍手上的水珠:“去洗个澡吧,衣服我给你放浴室了。”

      路善弥抱着兔进了浴室。水声哗哗响起来,雾气漫上镜子。他把兔子放在洗手台上,试了试水温,然后小心地给兔冲洗沾了泥的爪子和肚皮。张桉景一动不动地站着任他摆弄,偶尔甩甩耳朵上的水珠。

      水流暖融融的,浴室里只有水声和呼吸声。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等洗完出来,路善弥的手机震了震。他擦着头发拿起来一看,是顾至平的消息。

      [老顾:老路老路,我来找你玩了,惊喜吗!]

      [>V<:你自己来?]

      [老顾:我爸妈把我扔车站就出差去了(比格滴眼药水.JPG)]

      [>V<:那我去车站接你。]

      他关上手机,伸手把软垫上的兔子重新捞起来:“我们去买点东西。”

      张桉景转了转耳朵,同意了。

      路善弥走进院子里同奶奶说了声顾至平要来的事,两家人相熟,长假时顾至平留宿家里也是时常有的事。

      苏茹珍闻言,点了头说:“我和你陈奶奶要去花店一趟,正好一起去接至平。芝麻粒留下来看家。”

      大黑狗:“汪!”

      陈奶奶乐呵呵的:“至平要来了,那可就热闹了。”

      一提下山,苏茹珍便启动了她心爱的三蹦子,两个老人抖开墨镜坐前面,路善弥抱着兔子坐在车厢里,阳光从枝叶缝隙里筛下来,落在肩上和发梢。

      张桉景从路善弥的臂弯里挣脱出来,在座椅的软垫上跳了几下。目光掠过窗外的景色,在颠簸中心跳快了些。

      他喜欢这车。

      街道热闹嘈杂,车铃声和吆喝声此起彼伏。路善弥在车站接到了顾至平,少年背着个书包,老远就朝他挥手,挤开人群跑过来。

      “苏奶奶,陈奶奶下午好!”

      苏茹珍摸了摸这位大男孩的头:“长高了,有好好吃饭。”

      “那必须的!”

      两位老人进花店挑花,路善弥和顾至平拿着冰淇淋站在门口闲聊。

      “我去,我差点忘了——”顾至平一拍脑袋,看向路善弥:“老路我昨天刷到陈然奕他们的朋友圈,你们集体去南岳楼还撞鬼了?”

      路善弥从小就能看见些怪东西,这事他知道,但以班级为单位集体撞鬼属实超出了他的意料。

      张桉景瞥了眼他们,伸长脖子去舔路善弥手里的甜筒。

      路善弥:“差不多吧……嗯。”

      “快跟我详细说说。”

      顾至平眼神发亮,听完后更是激动万分,恨不得也在现场。

      他忽然想到:“那你之前遇到的那个在教学楼里的鬼呢?在不在那群鬼里面?”

      提到这个,路善弥一愣。

      那是他在这学校见到的第一个鬼魂,也是最吓人的。当时他才转进新班级不久,就看见隔壁桌的正上方站着一个长发披面的女鬼。他不是突然撞鬼,熟练地挪开视线,当做没看到。

      但在午休结束后,他刚醒来,抬眼就对上了一张缠满黑发的脸。女鬼就站在天花板上,正对他。

      给他吓得够呛,但奇怪的是,几天后他就没见到对方了。以至于他都忘了。

      “老路?发什么呆?”顾至平伸手在路善弥面前晃了晃。

      张桉景习以为常,在路善弥发呆的时间里,已经将冰淇淋啃去二分之一了。

      路善弥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没有,那个女鬼不在南岳楼里。”

      顾至平一怔:“……我去,你们学校风水就是不行,谁会在精神病院上建学校?”

      两人都沉默了。

      路善弥手中一轻,低头一看,手里的甜筒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只剩一个底。

      罪魁祸首嘴角还站着雪白的奶油与饼干渣。

      “你……”他才开口,就见兔子突然张大嘴巴,嗷呜一口将剩下的蛋筒吃进嘴里。

      张桉景:嚼嚼嚼。

      不多时,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苏茹珍提着她的小竹篮出来了。

      路善弥接过小竹篮,里面装了不少花种和一沓包装纸。

      几个人沿着街边走,苏茹珍和陈奶奶走在前面聊花,路善弥和顾至平缀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刚拐过街角,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骂声、哭声、摔东西的声响混在一起,噼里啪啦地砸进耳朵。

      路善弥脚步一顿。顾至平更是带着他们挤了过去。

      前方一户人家门口围了不少人。透过人群的缝隙,能看见两个人正在院子里扭打,其中一个年轻男孩红着眼睛,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突然抄起手边的塑料凳就朝对面那个中年男人砸过去。

      一阵惊呼声中,中年男人侧身躲了躲,凳子砸在墙上碎成两半。旁边还有两个老人一边哭一边拦,佝偻的身影在混乱中被推得踉踉跄跄。

      “怎么回事?”顾至平啧啧几声。

      “造孽啊。”陈奶奶叹息了一声,“老孙家的孙子,高中跟外面的人混,染了一身毛病还险些闹出人命。退学后偷家里钱,又是贷款又是买车……现在三天两头回来要钱,不给就打。他爹前几天才从医院出来,怕是治不住了。”

      苏茹珍皱了皱眉,平日与孙老太太也是有往来的,这会儿便待不住了,想上前去把两个老人拉开。

      刚挪了步子,路善弥便抬手把她拦住了:“我去吧。”

      老人家心善,看不得这种事。

      他把兔子递给顾至平,语气平静:“帮我看好它。”

      顾至平竖起大拇指:“不要怂,上去就是干。”

      张桉景:就他?

      那男孩正抄起另一只凳子要砸,路善弥从侧面切入,手臂一伸,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腕。男孩猛地扭头,满脸戾气地瞪过来。

      路善弥认出了这张脸。

      孙厉则。小学和初中的同班同学,当时最热衷带头搞小团体的那一个,他被这人针对过几次。

      “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打!”

      看来孙厉则没认出他。

      路善弥没理会他的威胁,礼貌地笑了笑:“冷静点,警察要来了。”

      孙厉则哪里听得进去,猛地扭身挥拳朝他脸上砸来。路善弥眼眸一暼,偏头避开,他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好,没耐心慢慢劝。

      他捏住孙厉则的手腕,顺着对方挣动的力道反向一拧——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响起,孙厉则的右手腕瞬间脱臼。惨叫声还没出口,路善弥已经屈膝压住他的后背,把人整个按倒在地。

      “我说,安分点。”路善弥面无表情,刘海在脸上投下大片的阴影。

      脸压在冰冷的地面,疼痛与冷意双重刺激下,孙厉则上头的情绪终于缓和了一点。他抬眼,路善弥的脸映入他眼中,像暴雨夜里划开的一道闪电。

      他顿时僵住:“路,路善弥?你怎么在这?”

      时隔多年,那个暴雨夜,废弃工地的记忆如潮水涌了上来,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后颈仿佛按着一只冰冷的手,一如多年前。

      路善弥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身后警笛声由远及近响起。注意到人没有反抗的意图后,他才缓缓起身,顺手将孙厉则脱臼的手腕接上。

      两个老人哭得站不住,孙厉则被警察拉起来时,双腿还软着,偏着头似乎在躲避什么。

      警察带走了人。路善弥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里沾的灰,从口袋抽了张湿纸巾擦拭。这是他备来给兔子清理的。

      “我就说吧,论身手,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顾至平举起兔子,试图让兔看清楚,“来,让我们欢迎你爹!”

      按往常来说,张桉景一定会给顾至平一脚,让他知道谁是爹。但现在,他的注意力全在路善弥身上,暂时没空处理。

      他看着拨开人群,朝他们走来的少年。干干净净,一派平和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来刚刚是去打架。

      深藏不露啊。

      路善弥把他从顾至平手里接过,张桉景突然抬爪,在人的手臂上按了按。

      “老大?”路善弥不解地看着他的动作。

      张桉景掉了个头,两个爪子摁在腹肌上,又拍了拍。

      不错不错,结实。

      路善弥莫名感觉从兔子眼里看到了满意和欣赏。他一头雾水,但原先压在心上的郁气却奇特地散了。

      顾至平摸了摸下巴,突然问:“老路,你家兔子公的母的?”

      张桉景:?

      路善弥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疯:“?公的。”

      “流氓兔啊。”顾至平一锤定音。

      话音刚落,路善弥便提前收拢了手臂,抱紧兔子。

      果不其然,怀里的兔子一阵猛烈挣扎,挥舞着爪子,隔空打了一套拳。

      你**骂谁流氓!

      我****!!

      “卧槽,你家兔子好凶!”顾至平往后一退,心有余悸,“还没绝育吗?”

      “顾至平你闭嘴!”

      张桉景炸了:放开我,我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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