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寄出的半封情书》汐行禾鹤

9、习惯

　　第九章习惯 假期一晃就结束了，开学第一天不用上课，只来学校大扫除，班主任还没到教室。
　　慕染言抱着书包走进教室，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顾星予是她的后桌，已经到了，正低头收拾东西。慕染言回头跟她打了个招呼，顾星予抬眼看她，轻轻笑了一下。
　　没一会儿，王欣悦进来了，目光直接落在顾星予旁边的座位上。她走过去，跟原本坐在那儿的同学随口说了两句，半开玩笑半干脆地把人撵去了自己那边。对方也没计较，收拾东西就走了。
　　王欣悦一坐下，书包往桌角一放，立刻凑过去跟顾星予聊开了。
　　慕染言坐在前桌，也转过去跟她们一起说话，张馨文很快也凑了过来，几个人围在一起闲聊，教室里乱糟糟的，全是开学重逢的热闹。她跟着笑，跟着搭话，看上去和平时没两样。
　　可聊着聊着，慕染言心里就有点不对劲，说不上来的别扭。
　　明明她离顾星予最近，就隔一个椅背，一转头就能看见。可王欣悦一坐过来，几乎占住了顾星予身边所有注意力，两个人头挨着头说话，连书包都是同款，安安静静靠在一起，一看就是约好的。
　　慕染言插在中间说笑，眼睛却总忍不住往她们那边瞟。心里闷闷的、有点堵，又说不清自己到底在别扭什么。
　　那时候她根本不懂，这就是喜欢。
　　只觉得莫名其妙，只觉得她们靠得太近，只觉得，顾星予的注意力一下子全被分走了。
　　没过多久，班主任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分组名单，开始大声安排大扫除的任务。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不少，大家都停下了闲聊，等着听自己的分组。
　　“慕染言，你跟顾星予一组，负责擦黑板。”
　　慕染言的心猛地一跳，指尖都有点发烫。
　　她下意识回头，正好对上顾星予的目光，心跳又快了半拍。
　　可下一秒，顾星予却轻轻侧过头，看向身边的王欣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她耳朵里：“老师，我想跟王欣悦一组擦窗户，可以吗？”
　　班主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行，你们自己协调好就行，注意安全。”
　　王欣悦立刻笑出声，挽住顾星予的胳膊：“太好了，我们一起擦窗户！”
　　顾星予也跟着笑了，眉眼弯弯，没有再看她。
　　慕染言站在原地，手里的抹布被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有点发白。
　　刚才那点因为被分到一组而悄悄升起的期待，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张馨文在旁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染言，那我们俩一组吧？”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话音刚落，不远处就有人喊张馨文的名字，是另一个小组缺人，让她过去帮忙搬水桶。张馨文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慕染言，又看了看那边。
　　“你去吧，我自己也可以。”慕染言先开了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那……我很快就回来。”张馨文说完，便跟着那人跑了。
　　她从来不会强求，也不会挽留。
　　慕染言就是这样的人。
　　身边朋友很多，谁都愿意和她说话，谁都说她性格好、人缘好。可只有她自己清楚，那些朋友，每个人都有更好的朋友，有更在意的人，有一喊就走、一凑就黏的专属伙伴。
　　她从来不是谁的唯一。
　　从来不是谁第一时间想到的人，不是谁非她不可的选择。
　　热闹是别人的，她只是站在边上，笑着融入，心里却一片空落落的。
　　从小到大，她早习惯了这样的孤独，习惯了被剩下，习惯了一个人完成所有事。
　　教室里依旧吵吵闹闹，有人结伴，有人说笑，有人互相帮忙。
　　慕染言没再等谁，独自拿起抹布，走到黑板前，一下一下安静地擦着。粉笔灰簌簌往下掉，落在指尖，有点痒，也有点呛人。
　　她就是这样，习惯了热闹，也习惯了孤独。
　　习惯了有很多朋友，也习惯了，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属于她。
　　窗边传来王欣悦轻快的笑声，还有顾星予淡淡的应答声，不远，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慕染言没抬头，只是专注地擦着黑板，把所有情绪都藏在低头的动作里。
　　直到窗边有人影走过，她才微微顿了顿。
　　顾星予和王欣悦并肩端着水盆，从教室前面经过，要去换水。两人聊得投入，眼看就要走过去。
　　就在擦身而过的瞬间，顾星予像是无意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目光很轻，很短，没有停留，也没有说话。
　　只是淡淡一瞥，像看到任何一个普通同学一样，自然又随意。
　　可那一眼，却轻轻落在了慕染言心上。
　　她握着抹布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紧。
　　等那两道身影走远，笑声渐渐淡去，她才慢慢抬起头，望着擦得干干净净的黑板，轻轻吸了口气。
　　原来就连这样短暂的一眼，都成了她这天里，唯一一点说不出口的、微小又卑微的心动。
　　而对方，大概从来都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