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狐》初答

38、第 38 章 “你有点可

　　在城市核心区域覆盖率很高的出租车服务，在郊区，可用的车辆急剧减少，在校区打过车，直接打不到或者打到了也要等上十几分钟的过往体验，让冶承童带着易维希来到了公交站牌下。

　　这个时间有很多看完展的游客离校，学生也零星有些，公交车刚披着余晖到站，人群就已经排出了长长的队。

　　虽然不爱跟人挤，但因为今天不是一个人，冶承童没有等下一辆，提着易维希放在自己身前，在队伍中随着车门的吞吐缓慢前行。

　　处在冶承童挺拔身形笼罩下的易维希，抬脚登上上车踏板。

　　车内已经几乎坐满了，通过车窗看到外面排队的人，易维希往后走去。后他一步登上来的冶承童，一只手就把他抓住拉了回来，他撇了下下巴，“就站这。”说完不等易维希反应，侧过身将他拢在横排座前。

　　后面的人陆陆续续的也登上车，因为冶承童身体的保护，在越来越逼仄的车内空间产生的无法避免的肢体碰触，落到易维希身上，只是背后隔着衣物传来的热量。

　　冶承童伸手抓着吊环拉手，他背脊挺直，只有眼垂低下来，看拿在手上的手机。

　　“滋——呲——”

　　公交车车门闭合后，启动的行驶伴随着轻微的顿挫感。冶承童抓着拉环站的很稳，易维希却往前扑了一下。

　　坐在横排座上，和身旁女孩亲昵的任谁都看的出是一对情侣的男生，被易维希撞上后伸手把他扶了起来，“小心。”

　　余光从手机屏幕上分出的冶承童看到这一幕，“你转过来，抓着我。”

　　易维希把手从左边伸出去，勉强够到了立杆，“我这次抓紧了。”

　　冶承童闻言收回了目光，过了会儿，他的声音从易维希的头顶洒了下来，“我现在就去呀，把你说的那家日料店店址发给我。”

　　“你帮我预约，先把位子订了。”

　　车窗外，黑松组成的深绿色屏障一直在倒退，但又因为千篇一律而仿佛静止似的。易维希出神的看着，他过来这里的那天也看了很久。

　　大概是这个年纪的男生最富有体恤弱小的正义感，加上女友在身旁，又想表现这种正义感，他站起身来，向易维希轻轻说了声，“你坐吧。”

　　被让了座的易维希连连道谢。

　　女友马上眉眼含笑，和站起来的男生目光对视间皱了皱鼻子，显出一种褒赞似的嗔态。

　　站着的冶承童，当然将这一幕都尽收眼底，他都没吭声。无聊。不过易维希坐下后，确实让他自若不少，流动的风将黑松青涩的草木味灌进车厢，刚刚与人体相贴产生的让他不太喜欢的热感瞬间被吹散。

　　……

　　由浅灰色石板铺就的通道两侧，是哑光黑的装饰墙，通道尽头，多层光线层层递进，为隐匿在此的餐厅内门营造出一种‘闹中取静’的隐秘感。

　　到这里天差不多已经擦黑了，带着易维希入内的冶承童，面对着迎上前来询问预约的门迎，比在学校的样子还要冷淡几分，“约的七点。”

　　门迎带着他往里走，站在一个包间外询问，“这个座位您满意吗？”

　　冶承童扫了一眼，直截了当道，“环境好差。”

　　门迎马上改口，“那我带您看看其他座位。”

　　看了第二个座位，包间被扇形的玻璃窗合围，里面是雾蒙蒙的植物景观。冶承童进去落座，跟着他进去的易维希，因为实在饿的时间太长，他不抱怨，只做出拢肩泄气的动作。

　　“饿啦？”

　　面对着冶承童的询问，易维希巴巴看着他点头。

　　接过平板点菜的冶承童，仅凭卖相的先点了一些，催服务员尽快上之后，将平板递给了对面的易维希，“想吃什么自己点。”

　　易维希点了自己想吃的，等他说‘点好了’把平板递给冶承童时，刚刚冶承童点的也上来了。在服务员夹起一块粉红的鱼肉照灯在炉上炙烤时，看着易维希点的三片488的金枪鱼鱼腩的冶承童，细细的眉扬挑了起来，但他到底没说什么，点了下单。

　　鱼肉烤好了，知道易维希饿了的冶承童也没想吃，没想到服务员摆盘好后，易维希用一句‘给哥哥’，送到了他面前来。

　　“不是饿了？”冶承童家境富裕归富裕，但还是学生，家里给的钱不会太多，但他答应了请易维希吃饭，多少钱都会掏。但人花超出预期的钱，总是会想多获得一点什么吧。

　　易维希只是要他们能负担的东西而已。

　　“哥哥请我吃饭，好吃的给哥哥先吃。”

　　刚刚花了超出预期的钱，没让他心情变坏，而易维希这一句，还让他有种被体贴的舒畅，“那我吃掉了？”他故意放慢动作，把对方当小孩逗，真的吃到嘴巴里，食物盈余的油脂又为他带来了感官上的欢欣。

　　“好吃。”他说，“再点一份，给你也尝尝。”

　　……

　　分切好的各种鱼肉，一片片的炙烤好后分进了两个人的碗中。以为跟小孩吃饭会挺无聊的冶承童，没想到还挺开心。

　　易维希也很开心，他现在味蕾灵敏，食欲也比成年以后旺盛，食物抚慰了他的胃，还给他带来了生理上的欢欣感。

　　烤的洁白表面出现了焦痕斑点的章鱼，在两人的聊天中被服务员夹起，知道章鱼烤了会嚼不烂的易维希，不动声色的在这块章鱼被夹起分配之前开口，“我要歇一会了，吃饱了。”

　　冶承童盯着他，“还有这么多，不许歇。”

　　两人之间的氛围，这一句明显是逗他，易维希迎着他的目光，像怕惹他生气那样的看着。

　　冶承童和他那副带点傲气的长相有几分匹配的上扬的眼睫垂覆下来，他撑起手臂托腮，笑道，“真吃饱啦？我看有荔枝绵绵冰。”眼睫扬起来，被手压着的右腮，因为嘴唇掀起，在这张年少的脸上涌出一种扑面而来的青春感，“这个吃不下吗？”

　　看着服务员果然将章鱼夹到了冶承童碗里，易维希双手按在腿前端坐，“这个……可以等会吃。”

　　冶承童的手伸过来，捏了捏他的脸蛋，“你有点可爱了，知道吗？”

　　同龄人他都挺烦的，敏感的，内心戏太多，迟钝的，没有边界感，他身边的朋友都是主动凑上来的。都这样，他都不爱搭理，更别说小孩了。

　　但易维希真的很可爱呀！十二岁的男孩，介于小孩和少年之间，脸上没有棱角，上唇薄薄的，和别的男孩没什么不同，下唇却厚厚的，还比上唇的颜色略深，像女孩了。以至于眼皮上那个褶，都显得有些昳丽。本身也很年少，既有男孩的坏脾气，又有点成人谁都看不起的傲感的冶承童，都没法觉得他不可爱。

　　他掐的不痛，就是两根手指捏着他的颊肉，和不久前同学那种揪扯，撕打根本不是同一种，在这里，比之前开心自由，过得好的易维希，尽情享受着这种之前感觉不到，但现在因对比而显现的幸福感，“哥哥，等会我想吃荔枝绵绵冰。”

　　对方在找他要东西，一份甜品，只要给了，对方就会很开心，那么为什么不给啊。

　　冶承童一口就答应了。钱无论买什么，最终目的不都是为了开心吗？

　　他今天太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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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着通道走出，外面的天色比他们来的时候黑的多。

　　城市的夜晚总是漂亮的，孤零零的月亮，微弱的星星，都被直擎天空的摩天大楼藏了起来。灯光明亮的格子们组成了甜蜜的蜂巢，汽车鸣笛人来人往的喧嚣，交织并奏成了充满生机的华章。

　　物欲真是虚弱灵魂的良药。

　　走在前面，拿手机打车的冶承童，到路边后才发现易维希没跟上来，他回过头，“怎么不走了？”

　　易维希向他跑了过来。

　　冶承童虽然没收起手机，却伸了只手臂接他，本来打算在他面前站定的易维希看到他伸出的手臂，放任自己冲过被这条手臂拦下。

　　手停在输入界面的冶承童，看向挂在他手臂上仰头向他看过来的易维希，“该送你回家了——你家在哪？”

　　“在东幸路。”易维希语焉不详的报方位。

　　冶承童一听，也放弃了输入目的地。他问易维希记不记得路，易维希说记得后他就直接拦了出租。

　　在东幸路徘徊几天，易维希不至像其他地方一样陌生，找不到今晚容身的地方，出租车到了之后，他指着一栋大厦说，那就是他的家。车内的冶承童探头看了一眼，太黑了，他看不清是哪个楼盘，但因为对城市的熟悉，他记住了这个位置。

　　易维希已经下了车，他在降下的车窗外和冶承童摆着双手告别，“我回家啦哥哥。”

　　坐在车里的冶承童‘嗯’了一声，没有下车。两个人本来也没相处多久，请一顿饭已经是诸多巧合导致的了，相处的开心？世界上有那么多人，那么多场偶遇，开心也不珍贵吧，所以怎么可能还有后续呢。易维希在他身上需要的也只是一顿饭而已。

作者有话说

　　存稿君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