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替嫁：装不孕后我喜提自由》欢禧

46、求医无门，周家后悔初体验

　　省第一人民医院的走廊，白晃晃的灯光照在水泥地上，透着一股子能钻进骨缝里的凉意。
　　周母此时正蜷缩在长椅一角，怀里死死抱着那个从双水村带出来的包袱。包袱皮是旧布接的，里面塞满了她以为能在省城派上用场的大红枣、干花生，还有几个给“孙子”预备的红肚兜。可现在，这些东西搁在这一院的走廊里，怎么看都透着股子让人瞧不起的土腥味。
　　“大夫！大夫你别走，你再看看我儿啊！”
　　周母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经过，猛地扑了上去，枯瘦的手死死拽住人家的袖口，声音凄厉得像是在啼血，“他可是立过功的团长，他不能就这么废了啊！他那伤口一直渗血，人疼得整宿整宿地喊，你就给他开一瓶那个什么‘生肌散’吧！我们有钱，我们全家凑钱买！”
　　被拽住的是刚下手术台的住院医，他一脸疲惫地拉开周母的手，语气里满是无奈：
　　“老太太，这不是钱的事儿。那‘九转生肌散’是林组长研发的，现在属于全军特供的战略物资，每一瓶下发都要有林组长的亲笔签名和军区的调令。你儿子的伤是徐主任手术失误造成的二次重创，除非林组长点头，否则谁也拿不到药。”
　　“林组长……”周母嘴里念叨着这三个字，眼神突然恍惚了一下。
　　她猛地想起，半个月前在医院门口，那个穿着驼色羊绒大衣、被一众专家簇拥着的女人。那时候她还指着人家的鼻子骂“不下蛋的母鸡”，还觉得自家儿子是人中龙凤，离了婚也是林清药吃亏。
　　可现在，那个被她嫌弃的弃妇，成了决定她儿子生死的“林组长”。
　　“大夫，那是我家清药啊！那是我亲儿媳妇！”周母像是疯了一样，对着走廊里的护士和医生喊叫着，“你们去跟她说，就说正北不行了，让她看在夫妻三年的份上，救救正北吧！”
　　路过的护士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儿媳妇？老太太，您这梦还没醒呢？全医院谁不知道林大夫跟贺主任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再说了，当初是你们周家急着把人撵出门的吧？这会儿想起是儿媳妇了，早干嘛去了？”
　　周围病人家属的指指点点像是一根根毒针，扎得周母老脸通红。
　　而此时的病房内，周正北正经历着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由于徐长风的野蛮手术，他的胸腔内发生了严重的并发症，高烧烧得他神志模糊。每一个呼吸，肺部都像是被钝锯反复拉扯，那种疼入骨髓的滋味，让他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也忍不住蜷缩成一团。
　　他听着门外母亲卑微的哭喊，看着床头柜上那些毫无作用的普通消炎药，心底那股子悔恨像是剧毒的藤蔓，瞬间将他缠绕。
　　他想起在双水村时，林清药天没亮就起来挑水，手磨破了皮，他却只顾着和沈知青谈论所谓的“远大抱负”；他想起自己为了在部队挣表现，默认了王招娣对他妻子的磋跎。
　　“清药……清药……”
　　周正北在昏迷中发出一声声微弱的呢喃。他仿佛回到了南境那个暴雨的夜晚，那双柔软却坚定的手，在那张残破的黄纸上写下救他的药方。
　　他曾经握住了这世间最珍贵的灵药，却亲手把它当成废纸，丢进了灶火里。
　　“正北，正北你坚持住，妈这就去找林清药，妈给她下跪，妈让她打我出气还不行吗？”周母推门进来，看着儿子这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模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别去……”周正北用尽全身力气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那是他作为男人最后的、已经碎了一地的自尊。可这种尊严在剧痛面前，又是那么的可笑和讽刺。
　　周家人的“后悔”，在这冰冷的省一院走廊里，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