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余温未凉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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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医院后院的警戒线开始收拢，警员们陆续撤离，一切都照着江子衿的计划，摆出一副案件彻底告破的平静模样
裴然后背的骨裂疼得他指尖微颤，却硬是没吭一声，他刚要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证物袋，一只手轻轻扶住了他的手肘
是江子衿
动作很轻，力道却稳得恰到好处，避开了他的伤处
“别逞强”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却比任何安慰都直接，“你要是倒了，没人补得了医疗线索”
裴然一怔，抬头看向眼前这个始终冷淡寡言的侦探
方才在生死关头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是他，现在一眼看穿他硬撑的也是他
“我没事”裴然低声回了一句，心里那股险些牺牲的冲动早已沉淀成更冷静的斗争
唐希妤挂掉对讲机，脸上带着利落的冷意：“对外通告已经发了，媒体那边统一口径——凶手林晚，因十五年前火灾积怨杀人，全部认罪，案子正式结案”
时洛低头在记事本上快速划了几笔，笔尖顿下的瞬间，抬眼冷声道：“假证据链我已经理顺，法庭上足以以假乱真，幕后那人只要关注案情，一定会以为我们彻底踩进圈套”
“不会是以为”江子衿松开扶着裴然的手，目光望向漆黑的住院楼，“是确信”
“她布局十年，最自信的就是掌控人心她会认为林晚顶罪、我们结案、一切尘埃落定——然后，她会开始清理最后一点尾巴”
“什么尾巴？”唐希妤压低声音
江子衿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当年火灾里，真正留下的、能钉死她的证据，还在这栋医院里”
裴然猛地反应过来：“是死者一直在找的东西？也是林晚拼命想藏的东西？”
“是”江子衿眸色微沉，“林晚是挡箭牌，死者是绊脚石，老调查员是人质，我们是棋子，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回到这里，把最后一样东西带走”
时洛指尖轻轻敲击着记事本边缘，语气冷锐：“所以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只等她上门？”
“不是等”江子衿抬眼，看向三楼那扇始终紧闭的窗户，“守株待兔，唐队，封锁所有监控后台，只留一个她一定会黑入的死角；裴然，你去重新验一次死者身上的伤痕、药物残留，重点查十年前的旧药；时洛，你盯着林晚的笔录，一旦她话里有暗示，立刻记死”
三人同时点头，没有一句多余的质疑，
短短几句话，分工清晰，整盘棋瞬间活了
唐希妤转身去布控，脚步声干脆有力，时洛拿着记事本走向羁押车，准备做第一轮笔录
后院只剩下江子衿和裴然
风雪轻轻落在两人肩头
裴然望着江子衿的侧脸，忽然轻声说：
“刚才……谢了”他差一点就选择用自己的命换所有人平安，是江子衿在最后一秒，把他拉了回来
江子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风掀起他的睫毛，眼神依旧清冷，却难得多说了一句：“你还不能死，你必须活下来，和我们一起，把真相挖完，这是你说的条件”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向住院楼，背影孤直而坚定
裴然站在原地，心口一震，后背的疼痛还在，可心底那团迷雾，终于被这一句话照得透亮，要是他真的记起他就好了……
他不是孤身一人……
四人成阵，暗处张网
躲在幕后的那个人以为案子已经结束，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她不知道——
她真正的危机，才刚刚降临
夜色更深，雪落无声
一张为她量身定做的局，已经悄然成型
裴然望着江子衿消失在楼口的背影，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后背的刺痛，转身走向临时法医工作站，他很清楚，自己这条被拉回来的命，不能只用在“舍己为人”上，更要用在拆穿真相上
临时检查灯亮得刺眼，证物袋一一铺开
裴然戴上手套，重新翻看死者的体表痕迹、指甲缝残留物、以及之前提取的微量药物，目光一寸寸不放过任何细节
几分钟后，他指尖猛地一顿
“果然……”
在指甲最深处，藏着一点几乎无法用肉眼分辨的蓝色纤维，不是医院床单、不是护士服、更不是日常衣物，而药物成分里，除了常见镇定剂，还混有一种早已停产十年的麻醉剂——正是当年火灾前后，医院小范围使用过的特殊批号
他立刻拿出手机，消息只发给三个
【裴然：死者指甲有蓝色特制纤维，体内有十年前停产麻醉剂】
消息刚发出，唐希妤的回信几乎秒到：
【唐希妤：三楼西侧废弃库房，当年火灾残留区，用的就是蓝色防火帘！】
时洛紧随其后：
【时洛：林晚刚才在笔录里无意识提了一句“蓝色帘子后面”，我已标记】
裴然心口一紧
所有线头，同时指向同一个地方——三楼西侧，废弃库房
与此同时，住院楼三楼阴影里
江子衿靠在走廊转角，闭着眼，像在休息，实则耳力尽数放开，整层楼的脚步声、呼吸声、甚至远处电梯微动的声响，都在他脑子里拼成一张活图
忽然，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门，极其轻微地响了一声
风声漏进来一小截
有人来了
江子衿缓缓睁开眼，眸里没有半分意外，只有一片冷定
他没有动，没有出声，如同彻底融进黑暗里
下一秒，一道纤细却沉稳的身影，贴着墙根，快速走向西侧废弃库房，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脸，但步伐里那种久居此地的熟稔，骗不了人
江子衿指尖轻轻一动
猎物，终于自己走进了网里
他无声通知楼下三人：【江子衿：收网】
裴然猛地起身，不顾后背疼痛，直奔楼梯
唐希妤带着两名便衣，从消防通道迂回包抄
时洛直接守在楼层电梯口，断了所有退路
废弃库房门前，那道身影抬手，拿出一把几乎磨掉标识的旧钥匙，轻轻插进锁孔
就在钥匙转动的刹那——灯光大亮
脚步声四面合围
唐希妤持枪稳稳对准，裴然喘着气站在左侧，时洛倚在墙边，眼神冷锐
门前方的人，僵在原地
江子衿从阴影里走出，站在所有人最前，声音平静，却像终审宣判：“十五年了
你该出来见见光了”
那人缓缓摘下帽子和口罩
露出的那张脸，干净、苍白、眼熟
裴然在看见她的瞬间，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几乎冻住
是这半年来，经常出现在骨科病房、安安静静、从不多话的实习护士——林溪
也是当年那场火里，他亲手从浓烟里救出来的、那个他以为“失忆无辜”的小女婴
林溪站在灯光中央，没有惊慌，没有逃跑，反而轻轻笑了一下
“江顾问，我还以为，还要再等几天，你才会找到我”
江子衿看着她，一字一句，拆穿这整盘十五年大棋：“你没有失忆，你从来都不是受害者，你是纵火者的女儿，也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
灯光刺目，把林溪的身影照得无处躲藏
她没有退，也没有慌，只是慢慢站直身体，那双干净无害的眼睛里，终于褪去了所有伪装
裴然看着她，声音发哑：“从一开始……就是你”他想起自己每次受伤、每次路过护士站，她都安安静静递上纱布药水，笑得怯生生，原来那温顺全是假的
“是我”林溪轻轻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裴医生，多谢你这半年来，对我这么‘照顾’”
唐希妤上前一步，枪口稳而沉：“十五年前的火，是你父亲放的，你知情、包庇，事后和林晚串供，伪造身份、伪造失忆，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
“团团转？”林溪笑了一声，“我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时洛抱着手臂，语气冷得像冰：“你杀人、布局、炸楼顶、用林晚当弃子，只为了拿回库房里当年的纵火证据”
“证据我必须拿”林溪眼神一点点变冷，“我父亲做的事，我认，但不该被人挖出来反复踩，更不该用来勒索威胁”
她看向裴然，目光复杂：“那时你冲上去抢遥控器，我在楼上看着，我没想到，你真的会用自己的命去挡爆炸”
裴然心口一震，原来他那次舍己为公，她全程看在眼里
江子衿往前踏出一步，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你算准了一切，算准了林晚会顶罪，算准了我们会结案，算准了裴然会心软……”他顿了顿，声音冷锐如刀：“你唯一没算准的是——我不会让他死”
一句话，戳破了林溪心里最后一点意外
她沉默几秒，终于承认：“是我没想到，你会在那一瞬间救他，你们两个的感情，比我想象中……更坚固”
裴然上前一步，后背的伤还在疼，可眼神无比清醒：“死者是你杀的，监控是你弄的，药品是你倒卖的，林晚只是你养在身边，随时用来顶罪的棋子”
“是”林溪没有否认，“她欠我的，我们互相亏欠，刚好一起了结”
“你错了”江子衿忽然开口，目光穿透她所有伪装，“你不是为了保护你父亲的名声，你是为了掩盖——当年放火的，不止你父亲一个”
林溪脸色骤变
时洛瞬间抓住缺口，语气冰冷：“医院里还有你的同伙，这十五年，你根本不是一个人”
“闭嘴——！”林溪第一次失控，厉声打断，她猛地伸手，要去推库房的门，想把里面的证据彻底销毁
唐希妤立刻上前：“拦住她！”
裴然几乎是本能反应，不顾伤痛，侧身挡在门前林溪的手狠狠挥过来，他稳稳扣住
就在这一瞬间——
江子衿伸手，直接推开了那扇虚掩的废弃库房门
门后，空空荡荡
没有蓝色防火帘，没有文件，没有证据
只有一面墙，上面用褪色的红漆，写着一句十五年前的话：“火，不是终点”
林溪看着空荡的房间，整个人僵住，脸色彻底惨白，“不可能……证据明明在这里……”
江子衿看着她崩溃的模样，语气平静，却带着终审般的力道：“你以为我们在等你进门？我们从一开始，就在等你亲口承认”
时洛拿出录音笔，指示灯轻轻闪烁：“从‘是我’到‘当年放火的不止一个’，全程完整，法庭上，足够定案”
林溪踉跄后退一步，眼神空洞，十年布局，层层伪装，最后还是输得干干净净
裴然松开她的手腕，心里没有恨，只有一片沉重，他当年从火里救出来的，从来不是无辜，而是一整个藏了十五年的局
唐希妤上前，手铐清脆一响，“林溪，你涉嫌故意杀人、伪造身份、纵火包庇、妨害公共安全……现在我以4队长身份正式逮捕你”
她没有反抗，任由警员带走
经过江子衿身边时，她忽然停下，轻声问：“你从什么时候知道是我？”
江子衿淡淡回望：“从你第一次，看着裴然的眼神里——我就知道，你认得他，你根本没有失忆”
灯光渐暗，库房的门缓缓关上
风雪还在窗外轻落……
唐希妤松了口气，语气放松：“终于收网了”
时洛收起录音笔：“庭审部分，交给我”
裴然站在原地，后背的痛感再次清晰传来
一只手轻轻扶住了他的肩
是江子衿
“结束了”江子衿声音很轻，“你不用再牺牲自己了”
裴然抬头，看向眼前这个沉默却永远可靠的侦探，轻轻点头
四人并肩站在夜色里
十五年迷局，层层反转，终于尘埃落定
夜色渐亮，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余温未凉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