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余温未凉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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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希妤脸色一沉，对讲机刚贴到耳边，就听见监控室那边急报：“队长，破窗的人抓到了，是个临时护工，一口咬定是被人指使的！”
“果然是调虎离山”时洛低声一句，语气冷得像雪，“真凶从头到尾都在操控我们的视线”
裴然捏着那只半掌医用手套，眉骨微微绷紧，军医的直觉在疯狂提醒他，这东西太熟悉了
“这种手套，只有长期上手术、精细操作的人才会用，不是普通护工，也不是维修员”
江子衿依旧没乱，目光一寸寸扫过整片雪地
他忽然蹲下身，手电光死死钉在之前被忽略的一处压痕上
“这里”他声音依旧很轻，让所有人瞬间屏息
“脚印是假的，身高是假的，受力是假的，但这道压痕做不了假”他指尖点着地面，“这是单膝跪地的痕迹，角度很宽，骨骼落点偏大——根本不是小个子女性”
时洛瞳孔微缩，瞬间跟上逻辑：“我们之前全被骗了，踮脚、小码鞋、浅拖痕……全是伪装，凶手实际是中等身高，力量正常，甚至比一般女性更强”
唐希妤倒吸一口冷气：“那她为什么费这么大劲，把线索全往小个子女人身上引？”
江子衿缓缓站起身，目光没有看向住院楼，而是淡淡扫过他们身后不远处、那一排被警戒线隔开的围观人群
“因为她要我们去抓一个，她早就准备好的替死鬼”
风猛地卷过，人群里似乎有一道身影，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时洛眼神一锐，立刻察觉：“在那里”
裴然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手已经自然垂在便于发力的位置，爆发力一触即发，“我去控制”
“不用”江子衿淡淡拦住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她自己会过来”话音刚落，人群里那道身影忽然动了
不是逃，而是一步步，穿过风雪，穿过警戒线，径直朝他们走来
灯光落在对方脸上时，唐希妤瞳孔骤缩
裴然猛地一怔
时洛眼底第一次闪过一丝意外
来的人，他们全都认识
江子衿看着对方，终于开口，一句话掀翻全场：“你费了这么大劲，不是为了嫁祸裴然，也不是为了栽赃维修员，你是为了让我们亲手帮你，掩盖你自己的痕迹”
对方站在雪地里，轻轻笑了一声
“不愧是你，江顾问”
风雪像是突然被掐断了声音，四周静得能听见雪粒砸在地上的轻响
来人一步步走近，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倒像早就站在那里，等着被他们看见，是医院住院部的护士长——苏岚
唐希妤瞬间绷紧了肩，手已经扣向腰间，眼神凌厉如刀：“苏岚？”
裴然看着她，眉头紧锁
共事这么久，他印象里的苏岚沉稳、干练、从不出错，谁也不会把她和凶手联系在一起，“是你？”
苏岚轻轻笑了笑，目光掠过雪地上的手套、那截棕红短发、伪装的脚印，最后落在江子衿身上，“江顾问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江子衿没多余情绪，声音冷而清晰：“从一开始，压痕不对，站姿不对，用力习惯不对，你扮成小个子女人，却忘了单膝跪地的骨骼痕迹，改不了”
他顿了顿，一句句拆穿她布下的局：
“你弄松监控，留我的烟蒂，丢那枚耳钉，把所有线索引向裴然，一看我们开始怀疑维修员，又立刻安排人破窗逃跑，调虎离山，
你要的，是让我们抓一个替罪羊，然后结案”
时洛上前半步，钢笔在指尖停住，语气冷得像法庭宣判：“你很聪明，线索做得环环相扣，只可惜，太完美了，完美到不符合人性，真凶不会把现场布置得像教科书”
苏岚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她看向裴然，眼神里藏着多年沉压的冷意：“裴然，你还记得十五年前那场火吗？”
裴然脸色微变，江子衿没有打断，他知道，关键的动机来了
“你只记得自己救了人，只记得自己身上的疤，可你忘了，有人因为你们的‘逃生’，彻底被埋在了里面”
唐希妤心头一震：“是当年那个……”
“是我妹妹”苏岚的声音终于带上一丝颤，却不是怕，是恨：“她本来可以活下来的！可你们逃出来的时候，堵住了出口”
裴然猛地摇头，语气笃定：“没有，我没有——”
“你当然不记得”苏岚轻声打断，“你们活下来了，开始新生活，当医生、当警官，只有我，留在这座医院，守着一堆灰烬”
她指向雪地：“我杀的人，是当年无意中看到真相、却被你们忽略的目击者，我留你的痕迹，不是要你死，是要你永远记住那天的火”
唐希妤上前一步，英姿飒爽，语气不容反抗：“苏岚，你现在涉嫌故意杀人，立即——”
苏岚的笑声在雪地里显得格外冰冷，“你们真以为，我是为了我妹妹？”
唐希妤脸色一厉：“你什么意思？”
江子衿忽然抬眼，眸色骤沉——他嗅到了第二层骗局的味道
裴然猛地一怔：“你刚才说……死者是当年的目击者？”
“是”苏岚淡淡一笑，“但她看见的不是你们”
时洛瞬间抓住逻辑漏洞，语气冷得刺骨：“你在嫁祸，你从一开始，就不是恨裴然，你是在借十五年前的火灾，掩盖你现在的杀人动机”
苏岚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江子衿上前一步，声音轻却像一把刀剖开真相：“死者不是目击者，她是发现了你非法偷换药品、倒卖处方镇定剂的人，你杀她，是为了灭口”
裴然浑身一震：“镇定剂？碘伏痕迹……是你在处理药品残留时留下的？”
“是”苏岚的脸色终于白了一分
江子衿继续，一字一句，击碎她所有伪装：“你故意留下耳钉、烟蒂、火灾相关线索，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把我们的注意力，全部引向十五年前的旧案，只要我们以为这是复仇杀人，就没人会去查你真正的罪——药品、钱财、利益链”
时洛冷冷补上最后一击：“好一个局中局，用一桩旧恨，掩盖一桩新罪，上了法庭，我能让你这两层伪装，全部作废”
苏岚的手悄悄背到身后
唐希妤瞬间察觉，飒然上前：“你手里藏了什么？！”
可已经晚了……
苏岚猛地一扬手——不是武器，是一枚和之前一模一样的银色耳钉
她看着四人，轻轻开口，抛出最后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真相：“你们以为……当年火灾里死的，真的是我妹妹吗？”
风雪骤停
江子衿瞳孔第一次微缩
裴然如遭雷击
苏岚看着他们，笑得凄厉又平静：“你们从一开始，恨错了人，也认错了鬼”
这句话一落，风雪像是瞬间冻在了半空
裴然脸色骤然发白，声音都绷得发紧：“你什么意思……当年死的不是你妹妹？”
苏岚缓缓攥紧那枚一模一样的耳钉，指节泛白，“你们所有人，从十五年前到现在，都活在一个最完美的谎言里”
江子衿眼神一沉，没有打断，他在等那个最关键的缺口
时洛冷冷开口，一语戳破：“你不是受害者的姐姐，你是当年事件里，本该死去的那个人”
苏岚猛地抬眼，脸上最后一点伪装彻底裂开，“是”她声音发颤，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清醒，“我根本不是什么护士长苏岚，我是林晚！当年被你们认定烧死在火场里的——林晚！”
唐希妤猛地一震：“不可能！DNA、身份记录、葬礼……全都对得上！”
“对得上，是因为有人帮我做局”林晚笑了笑，笑得发冷，“我换了名字，换了身份，换了履历，一点点爬进这家医院，等了整整十年”
她看向裴然，“你以为你救过人？你以为你欠谁一条命？你救的，根本不是我！你亲手放过了真正的凶手，却把我扔进地狱里”
裴然踉跄了一瞬，脸色彻底失去血色
江子衿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却精准钉住最核心的破绽：“死者不是撞破你卖药，她是撞破了——你不是苏岚，你是林晚”
林晚脸色彻底变了
时洛在旁冷冷补全逻辑，一句话封死退路：“你布了三层局，第一层，嫁祸裴然，第二层，伪装成复仇护士长，第三层，用十五年前的身份死无对证，你杀人，是为了灭口你的真实身份”
唐希妤已经悄然上前半步，武力随时可以压制，“真正的苏岚呢？”
林晚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死寂
“真正的苏岚，早就被我藏在了一个……你们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话音刚落，江子衿忽然抬眼，看向住院楼顶端那道一闪而过的黑影，他声音极轻，却再次让所有人头皮一麻：“不止，她还有第四层局”
“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在抓凶手”
“我们是——她请来看戏的人”
江子衿那句话一出口，整座后院的空气都像被冻成了冰
林晚脸上那点近乎疯狂的镇定，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看戏？”她冷笑一声，可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江子衿没有看她，目光径直抬向住院楼楼顶那道一闪即逝的黑影，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逃，也没打算藏，你故意留破绽，故意现身，故意把十五年前的旧事翻出来——就是为了把我们全部引到这里，看最后一幕”
“什么最后一幕？”唐希妤压低声音，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裴然心口像被一只手攥紧，直觉让他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她还有后手”
时洛忽然眉峰一紧，像是抓住了某条被忽略的线索：“死者的身份，你一直说她是撞破你身份的人，可你从来没说——她是谁”
林晚闭上眼，再睁开时，脸上又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她是当年那场火灾里，真正动手放火的人的女儿”
全员一震
裴然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你们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意外，都以为是混乱中出了错”林晚轻声道，“不是！那场火是有人故意放的！而她，就是那个人的女儿！她找到医院，找到我，拿着当年的证据来威胁我——她以为我是苏岚，以为我好拿捏”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像在宣判：“我杀她，一是灭口，二是——替十五年前的自己，收第一笔债”
“那你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裴然”江子衿忽然开口，一句话击穿所有伪装，“你要等的，是当年放火的那个人，你把我们拉到这里，不是让我们看你被捕，是让我们亲眼看着你，和他同归于尽”
林晚猛地笑了出来，笑声凄厉，在雪地里格外刺耳，“江子衿，你真是太聪明了，
聪明到……让人想毁了”
她缓缓向后退了一步，手悄悄伸进大衣内侧
唐希妤瞬间暴喝一声，身形飒然前冲：“别动！”
裴然也同时动了，爆发力全开，打算从侧面截住她
时洛脚步一错，堵死了她后退的路
可林晚只是轻轻摇头，从怀里抽出来的不是刀，不是枪，而是一只小小的、银色的遥控器，她看着四人，笑得平静又绝望：“我在楼顶留了份大礼，你们现在冲上去，还能救一个人，不过——你们要先想清楚，救他，就永远别想知道十五年前那场火的全部真相”
江子衿眸色骤沉
楼顶的风，更冷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余温未凉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