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完美自杀2 ...
-
天台的风卷着寒意扑在江子衿脸上，
地面那截还带着温度的绳索、新鲜的鞋印、遗留的微型撬锁工具——全都在无声证明，裴然的推理，一个字都没错
凶手根本不是室内熟人，是从天台垂降、擅长伪装自杀的专业杀手
可他们，偏偏在最开始，把全部警力压在了三个合伙人身上
“全部人立刻转向——目标法务住所！”唐希妤的吼声在对讲机里炸开，可已经晚了
指令传达、车辆调头、路线穿插……每一秒的延误，都是致命的
时洛的电话打给那位法务，响了十几声才被接起“立刻锁门，不要靠近任何窗户——”他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只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响，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风声
然后，彻底死寂
时间，在那一刻被冻住
江子衿站在天台边缘，指尖微微一紧
唐希妤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
时洛缓缓放下手机，声音冷得发颤，只说了一句：“晚了”
第二个受害者，在他们纠正方向的同一秒，坠楼身亡
一模一样的密室，一模一样的“完美自杀”
问责通报下来的时候，连一向沉稳的时洛，指尖都微微顿了一下
不仅仅是唐希妤停职反省
江子衿的独立侦探授权被收紧，所有现场调用权限减半，证物分析、监控调取全都要走多重审批
时洛所在的律所也收到了官方警示，再出现重大方向误判，他将被取消专项法务资格，永久退出刑案对接
文字很官方，意思却很直白：这是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再抓不到人，你们两个，也别干了
江子衿看着文件，脸色没什么变化，可眼底那层冷意，比平时沉了不止一倍
时洛轻轻合上通知，低声说了一句：“舆论在逼他们定性自杀，我们拖不起，错不起”
“不会错第二次”江子衿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在空气里，“裴然已经把路指出来了，我们只要，顺着走到底”
医院病房
下午的阳光很淡，落在裴然肩上的固定带里，暖得有些无力
他从知道第二条人命没保住后，就很少说话，大多时候都是盯着现场照片、伤口细节，一遍一遍复盘，一遍一遍自责
门轻轻被推开
唐希妤走了进来
她没穿警服，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少了几分飒爽，多了几分疲惫，却依旧挺直着脊背
裴然抬头，愣了一下：“唐姐……”
他顿了顿，又低声补上，“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唐希妤拉过椅子坐下，声音很轻，却很稳，“错的是我们，不是你”
“我若是早点发现这个问题，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故了……”
“你说了，我们听懂了，只是我们慢了”唐希妤没有回避，直接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我先入为主，押错了重点，浪费了黄金时间，你在病床上都看明白的局，我们三个在现场，却走歪了”裴然喉结动了动，胸口发闷：“我要是没受伤，我能——
“你能也没用”唐希妤轻轻打断他，语气认真，“当时我们所有人都陷在思维定式里，凶手把局做得太像熟人作案，你是唯一一个跳出来看全局的人，老江和时洛，这次也被狠狠问责，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机会，再破不了，整个专案直接解散，所有案子永久定性自杀”
裴然猛地抬头：“最后一次机会？”
“嗯”唐希妤点头，眼底藏着不甘，却也无奈，“上面压得狠，舆论也在带节奏，两起‘自杀’太完美了。他们只想快点结案”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裴然缓缓握紧了手，指节发白
他受伤被困在病床，唐希妤停职不能碰案，江子衿和时洛顶着最后一次机会，一步都不能错
凶手在用他们的失误，逼他们彻底退场
唐希妤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放轻了声音：“我知道你难受，但你别自责，更别垮，老江和时洛在外面硬扛，我在外面帮你们搜集边角线索，你，是我们所有人的眼睛”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认真说：“你不在现场，却能看穿我们所有人都看错的东西，这个案子，能不能翻，能不能救更多人，一半，靠老江与时洛，另一半，则靠你”
裴然怔怔看着她，突然问道，“那你呢？你怎么办？”
唐希妤笑笑不语
阳光落在他眼底，那片沉沉的自责里，慢慢燃起一点极亮、极稳的光
他不能冲，不能跑，不能抓人
可他能判断，能推理，能看穿伤口里的谎言，能拆穿凶手布下的假象
唐希妤轻轻拍了拍他没受伤的那侧肩膀：“好好养伤，好好想，我们四个，虽然散在各处，但这一局，我们还没被将军”
门轻轻关上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裴然拿起手机，屏幕上是江子衿刚发来的现场照片——第二具死者的体表伤痕、窗台压痕、窗锁结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落在屏幕上
错一次，够了
死两个人，不能再有第三个
江子衿、时洛的最后机会，唐希妤的沉冤待雪，他这个被困在病床上的医生，全都押在这一局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
裴然的眼神，一点点变得沉静、锐利、绝不退让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一个人，因为他们的失误而死去
病房里静得只剩下仪器轻响，裴然盯着手机里两张死者的伤口对比图，指尖微微发颤
两条人命
一次误判
唐希妤停职，江子衿和时洛拿着最后一次机会在外面死撑，而他只能困在病床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自责像细针，密密麻麻扎着他
门又被轻敲了两下
他以为是唐希妤去而复返，抬头却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
江子衿走在前面，黑色风衣沾着外面的寒气，脸色比平时更冷，下颌线绷得很紧，
时洛跟在身侧，记事本抱在怀里，一贯平静的眼底也压着沉郁
不用问，裴然也知道——问责的压力，全写在他们脸上
“你们……”裴然下意识想坐直，牵动了后背的伤，轻轻嘶了一声
江子衿立刻上前，伸手按住他的肩，力道轻却稳：“别动”
时洛拉过椅子坐下，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我们被限令了，七天，七天内抓不到真凶，案子强制按自杀结案，调查组解散，子衿的侦探资质被吊销，我退出刑案法务”
裴然心口一沉
七天
这不是查案，是赌上一切的死线
“是我的错”他声音沙哑，“我没有早点看出来……”
“不是你的错”江子衿打断他，语气第一次带上极淡的急促，像是怕他往自己身上揽太多，“是我们陷进了凶手的思维陷阱，
你在病床上，比我们所有人都清醒”
时洛点头，补充道：“希妤扛下了大部分指挥责任，才保住我们俩能继续查，现在，她在外围帮我们跑线索，我们在明，她在暗，但核心突破口——只能是你”
裴然愣住：“还真是我？”
“死者的伤口、死亡姿态、高坠角度、有没有被药物控制……这些我们看不懂，希妤也看不懂，只有你能判断”时洛指尖敲了敲记事本，“凶手在模仿自杀，那他一定在医学痕迹上做了手脚你是唯一能拆穿的人”
江子衿看着他，眼神沉定，一字一句：“我们负责跑现场、找凶手轨迹、堵他的路，你负责定真相，你说不是自杀，就不是自杀，你说哪里有问题，我们就往哪里查”
裴然望着眼前两个明明自身难保、却依旧把最关键的信任压在他身上的人，喉咙一阵发紧
他受伤、被困、不在现场、一度自责到崩溃
可他们没有怪他慢，没有怪他不能上场
反而把最核心的位置，留给了他
“我知道了”裴然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迷茫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医生特有的冷静锐利，“把第二死者的所有伤口照片、尸检初步记录、坠楼角度、窗台痕迹，全部发给我，我一寸一寸看”
江子衿立刻把手机里加密的现场图全部传给他，“凶手还会继续杀人”他低声提醒，“下一个目标，应该是当年和两名死者共同参与项目的人”
“我知道。”裴然指尖滑动屏幕，眼神专注，“他在灭口，你们别只盯着天台和锁扣，我要确认一件事——他到底是直接推人，还是先让死者失去意识”
时洛微微一怔：“这很重要？”
“至关重要”
裴然抬头，眼神笃定，“如果死者没有抵抗伤，又不是自愿坠楼，那只有一种可能——凶手在他们坠楼前，已经让他们陷入昏迷，不是搏斗，不是威胁，是药物”
江子衿眸色猛地一缩，这个可能，他们在现场，完全漏掉了
“我立刻去申请补检血液”时洛当场起身，“我去对接法医，我来签字”
“来不及走流程。”江子衿当机立断，“我现在去停尸间”
“不行”裴然立刻阻止，“你一没有权限，二没有资质，你进去只会让事情更糟！最后一次机会，你们不能再出任何错”
他顿了顿，声音稳而狠：“我教你，你去现场，拍死者的瞳孔、嘴唇颜色、指甲血色、颈部有无细微针孔细节，越细越好，我远程判断”
江子衿看着他，几秒后，轻轻点头“好”
“我去稳住上面，拖延时间”时洛立刻接口，“七天，我至少能争取到五天的绝对安静期”
气氛不再是沉重和自责，而是紧绷到极致的默契
四个人，散在三处，却在这一刻重新拧成一股
唐希妤在外围铺路
时洛在上方周旋
江子衿在一线冲锋
裴然在病床上，做他们所有人的眼与脑
“你们记住”
裴然望着他们，声音轻却有力，“这一次，我不会再看错，你们也不会再走错”
江子衿转身走到门口，停下，没有回头，只轻轻丢下一句：“等我们回来”
门轻轻合上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裴然低头，看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伤口照片，指尖轻轻按住屏幕
窗外天色渐暗
凶手还在暗处游走，准备下一次“完美自杀”
而他们这组被打散、被问责、被逼到绝路的人，即将开始一场，以七天为限、只许胜不许败的绝地反击
这一次，再不能错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完美自杀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