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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妹妹 “你身边有 ...

  •   其实江叙没和老人相处过,父母相继离开后,她就被送去了孤儿院,和家中老人没什么联系。

      但可能也是因为这种成长环境,导致她会在众人沉默时出口调节气氛,眼下觉得褚家人冷着也不是个事,便开口劝了劝。

      “褚姑娘不是个会说话的,”江叙说着,趁机还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褚敬澜,只见褚敬澜正盯着她,眼中似是带着些错愕之情。

      江叙收回了目光,随后接着说道:“可她对您的敬重,是藏在心里的,您教出来的女儿,能差到哪儿去?她守朔宁那么多年,不就是照着您教的路子走?如今回来看看自己的初心,看看自己当初为什么走上这条路,这有什么不对吗?”

      褚弘看着她,看了很久。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褚敬澜站在门口,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两滴豆大的泪水砸在地上。

      “爹,”她开口,声音有点哑,“我就是想回来看看您。”

      这点到是和褚秉文不太像,她从没见过褚秉文落泪。

      嗯?为什么是从来没有?她才认识他多久?

      江叙被自己下意识地反应弄得有些错愕,怎么莫名地觉得,她和褚秉文应当认识很久了,甚至觉得他们应当是很亲密的人……

      难不成,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还是说,只是因为最近在一块待着久了,心中自然地把他划分成了很亲密的人?

      屋里很静。褚弘靠在床头,看着女儿,看着儿子,看着立在一旁的江叙和盛华,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慢慢扫过去,最后叹了口气。

      “行了,回来就回来了,别杵着了,坐吧。”

      褚敬澜这才走进来,在床边坐下,她伸手去握褚弘的手,那手瘦得只剩骨头,凉得像冰。

      她攥紧了,没松开。

      褚弘让她攥了一会儿,然后抽出来,拍了拍她的手背。

      江叙在医院见过不少病人,濒死的病人似乎是死前有预感一样,他们会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消逝。

      江叙没死过,或者说,她死得太突然,没有这个过程。

      褚弘显然是已经有了这种感觉,他拍了拍褚敬澜的手背,说道:“我这些年攒了点东西,回头分一分,你跟你哥一人一半。我这辈子对你们兄妹二人不偏不倚,临了了也不会偏。”

      “你们娘死得早,没来得及看你们俩长大就撒手人寰,没留下什么东西给你们,家中放着她当年的嫁妆,回头你们兄妹也给分掉吧。”

      褚敬澜的眼泪差点掉下来。“爹——”

      褚弘蹙眉,低声道:“别哭,我还没死呢。”

      褚敬澜把眼泪忍回去了,褚弘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又说:“你一个人在朔宁,别委屈自己,褚家的血脉,再怎么落寞,在漠北这一带也是有几分颜面的。日后要是受了委屈,回来找你哥,不想成婚就不成婚,没人逼你。”

      褚敬澜点了点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叙与盛华对视一眼,自知眼下这般场景,在这里待着不大合适,褚家人交待家事,两个外人在场算是什么道理,于是两人拿着药箱,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三人。

      褚敬澜坐在床边,看着她爹那张瘦得脱了形的脸,心里翻来覆去地难受。

      她又转头看褚秉文,他坐在椅子上,姿势没变过,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她知道,她哥心里也不好受。

      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褚秉文也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个在床边,一个在椅子上,中间隔着一张桌子。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褚弘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又浅又慢。

      直到晌午,二人才从褚弘的房间出来。

      漠北寒凉,不少房间的门外都挂上了厚重的门帘,防止冷风顺着房门窜进去。褚秉文走在前,顺手撑了一下门口的帘子,直到身后的褚敬澜也出来后,这才放下了手。

      褚敬澜这一番没准备多待,朔宁城如今形势严峻,褚家几个人都放心不下一个副将把手,所以褚敬澜只留下休息一夜,第二日天一早便出发。

      褚敬澜也趁着这个时候,把朔宁城近日的消息都告知了褚秉文,说前阵子的朔宁城风平浪静,安逸得很,若不是褚秉文的那一封书信和援兵,现在的朔宁城恐怕已经沦陷了。

      褚敬澜赞叹褚秉文的料事如神,但又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褚秉文向来严谨,什么事都会提前计划,这样突然的决策实在不像是他的风格。

      “兄长可是得了高人指点?”褚敬澜问道:“决策得如此笃定,是什么人?”

      “不是什么高人。”褚秉文没看褚敬澜,而是将目光落到了地图上那一小块不规则的图形上,上面有红色笔墨点的一个点。

      那是江叙的功劳,若非她的提点,朔宁城没有今日,她帮了他一个大忙。念及此处,褚秉文几乎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接着说道:“就是一个郎中罢了,刚才在房间内帮着说话那个姑娘。”

      “叫什么?”

      “江叙。”

      “哪的人?”

      “不知道。”

      话音一落,褚敬澜还想再接着问,却听到了门口似乎有声音。门口挂着门帘,江叙手中拿着茶壶不方便进门,褚敬澜看到,急忙走到门口,帮江叙开了门。

      江叙进了门,端着一壶热茶,给二人一人到了一杯茶水,低声说道:“喝口茶吧,赶了那么远的路,润润嗓子。”

      褚敬澜接过茶,看了她一眼。“多谢。”

      “不客气。”

      江叙说完后,也没多待,放下东西便出去了。

      褚敬澜看着江叙的背影,喝了一口茶,又看了褚秉文一眼。“哥,你喜欢她?”

      褚秉文沉默着,在褚敬澜看来,他这是默认了,转而问道:“你身边有了新人,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不准备办日子?”

      褚秉文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不是新人。”

      褚敬澜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褚秉文没回答,他低头看着茶盏里的茶水,茶叶浮在上面,沉沉浮浮的,没个定性。

      是旧人。

      褚敬澜临走前,江叙也去送她了。

      褚弘伤还未恢复,本应在家中养伤,但他坚持要送女儿上路,盛华拗不过他,最后找了个轮椅,推着他出了都护府。

      一行人走到都护府外的街道上,褚敬澜侧身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江叙,目光里多了点什么,江叙没看明白。

      “你胆子不小,”褚敬澜说,“我爹那个人,平时谁都不敢跟他顶嘴。”

      江叙一顿,随后看了看一旁褚弘一眼,褚弘已经闭了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养神。“褚将军也没那么可怕,就是嘴硬。”

      此言一出,有着些缓和气氛的作用,也登时让这分别的场景变得没那么沉重了,褚敬澜笑出了声,引得褚弘睁开眼,瞪了江叙一眼,没说话,又闭上了,他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褚敬澜走的时候,天才朦朦亮,一抹日出挂在远处的山头上,一缕光照洒在大地上,并不刺眼,但足矣照亮天际。

      “江叙姑娘。”

      江叙抬头看她。

      “我哥那个人,不会说话,也不会照顾人。这些年,他身边没什么人,你在他身边,多担待。”

      江叙愣了一下,心知褚敬澜这应当是误会了,或许也是两人如今的关系过于模糊,这才让褚敬澜这么想,她正要开口解释:“褚姑娘——”

      “叫我名字就行。”褚敬澜开口,“我岁数比你小,或者你叫我一声妹妹也可以。”

      江叙没叫,她要是真叫了,不就是承认了她方才说的话了,这也不是个事啊。她和褚秉文本没什么,只是这些日子有些过于近的关系让旁人误会。

      她也不想让周围人的误会太深,进而让自己也陷入这本就没有的感情之中。或者说,褚秉文注定是不得善终的,她不能去招惹这样的一个人。

      “褚姑娘,你可能是误会了——”

      她话音未落,余光却瞥见褚秉文缓步走了过来,刚才他距离她们二人有点远,江叙确定他不会听到她们的对话,所以才准备解释一番,可他走过来了,江叙就闭了嘴。

      “此时出发,傍晚才能到,路上小心。”褚秉文交待了一句。

      褚敬澜点了点头,和众人一一道别后,翻身上了都护府给准备的马,动作干净利落,确实有几分将军的飒爽。

      她调转马头,胯上一用力,“驾!”

      她驾马离开了,身影渐渐远了,消失在了晨风里。

      漠北的清晨还是很冷的,褚弘如今的身子怕受凉,褚秉文便看了盛华一样,盛华登时意会,推着褚弘回房去了,免得受了冷风。

      褚秉文站在江叙身边,两人都看着褚敬澜离开的背影,待背影消失,褚秉文才开口,问道:“刚才你们在说什么?”

      江叙本就因为褚秉文的打断而有些烦躁,眼下他又在这时开口问话,江叙不敢有脾气,便有意噎他一般地说了一句:“她说你不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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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看文的小可爱麻烦点个收藏哇~有榜随榜,无榜一周两更(周一、周三21:00) 文章存稿10w+,大家放心入 古穿文《阴湿宿敌变成兄长后》已完结,有兴趣的小可爱可以看看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