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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爆炸 一样的一双 ...

  •   褚秉文和常胜去了伤兵营,战后清算人数,是例行公事的行程,顺带着看看那个被捡回来的探子醒了没有。

      盛华给他用了些罂粟壳水,伤痛是扛过去了,现在就看他能不能醒来了。

      漠北最近形势焦灼,生怕鞑子混入了哪个镇子里惹是生非,所以才会排出探子去四处巡视,谁料这探子居然真的发现了入境的鞑子,还被鞑子发现了身份,遭到追杀。

      不过他也算是命大,常胜多少年不出街一趟,那晚常胜家的醋没了,便由他上街去买,结果让他给撞见了。

      若不是那探子的腰牌,常胜也认不出那是自己人。

      二人顺着都护府外的路,一直到了伤兵营,常胜上前推开门,褚秉文却发现了有些不对劲,此时的伤兵营不光有一股血腥味,又有一种铁锈味,以前从没有过。

      血腥味和铁锈味相似,所以一般分辨不出来。

      但褚秉文觉得不对劲,于是低头看了一眼,只见大门的地下有一些红色碎屑一样的东西,褚秉文顿住了脚,没再往前走。

      常胜已经一脚伸进了门里,却发现了身后人没了动静,也停了脚步,回身过来,问道:“少将军?”

      “有东西。”

      褚秉文答了一句,随后伸手摸了一把地下,红色的小碎屑被粘到了手指上,不多,但这不应该是伤兵营附近会出现的东西。

      碎屑放在指腹上捻了捻,随后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常胜在一旁亦是,他总觉得这味道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到是什么东西。

      “是赤硝粉。”褚秉文恍然。

      这赤硝粉多数是用来做炸药的,像鞑子的火炮,昱军的火铳,都是用赤硝粉做的,沾火容易着,足够多的话就是爆炸。

      战场上的东西,为何会出现在伤兵营门口?

      二人心中疑惑,目光顺着赤硝粉的方向往伤兵营里面望去,门口赤硝粉的数量并不多,但越往里似乎越多了,红色的粉末也愈发清晰。

      褚秉文与常胜对视一眼,随后立刻往都护府里跑,两人一东一西,冲着房间里的人喊道:“都出来!都出来!”

      “有炸药!”

      “快别躺着了!一会儿死这了!”

      ……

      两人脚步还没走出去多远,只听一声巨响,随后便是一股热流奔涌出来,最后两人都被那股热浪推到了伤兵营之外。

      火力有点猛,炸得两人脑袋有些发懵。

      炸药显然不止一处,伤兵营那么大,布置炸药也要分好几个区域,但这股热浪直接带动了院内所有的导火索,爆炸声接二连三,夹杂着伤兵的惨叫声。

      褚秉文和常胜被炸出了伤兵营,狼狈地爬起身后便往伤兵营里跑。此时炸药已然停歇,留下了一片火场。

      伤兵营里的人多数行动不便,能逃出来的几乎没几个,褚秉文进去时,看到了几个被炸得面目全非的人,身上起了火,正躺在地上打滚,试图熄灭身上的火。

      然而伤员本来就是在养伤的人,身上得伤口经受不住这样的折腾,只几个来回便没了生机。

      褚秉文还未来得及出手,那人已然没了动静。

      他强制着自己保持理性,如今伤兵营里最应该带出来的是盛华他们。他们活着,日后才能还有伤兵营,若是他们都死了,日后得伤兵只能活生生等死了。

      这里的伤兵亦是和他出生入死的将士,但危难之间,他也不得不在其中作出舍去。

      盛华得活,杜宇和肖子规作为他的徒弟也得活下来,而江叙——

      最好也活着。

      江叙是被爆炸的气浪掀翻的,全然没碰见过的场景。

      穿越给她带来的体验还是太多了。爆炸,她活在现代八辈子估计也碰不上一次,碰上了一次才发现这东西这么恐怖。

      而且她对于爆炸的恐惧比自己想得还要严重。

      她扑在地上,爆炸的声音太大了,纵使她命大,所在的地方距离爆炸的地点有些远,爆炸的冲击力还是波及到了她。

      一阵热浪过后,紧接着是一阵耳鸣。身边的桌子柜子接连倒塌,她却什么都听不见,耳朵里只剩一阵嗡嗡声。

      火光照亮了窗户,橘红色的,火焰跳着舔到窗户上,张牙舞爪。她下意识地起身要跑开,却发现自己的头突然开始疼了,像是有人在她脑后给了一拳重击,让她不得不抱头蹲下。

      实在是太疼了,疼得她几乎叫出声来。

      眼前是倾倒的柜子、四散的火星、还有被压在柜子之下的伤兵。

      这人是她在这几日里比较相熟的,他岁数不大,据说少年参军,幼时父母相继离世,后来独自来参军,一待就是三四年。

      半个时辰前还在问她换药疼不疼,眼下却被倒塌的柜子压住了下半身。

      江叙忍痛想救他出来,翻身去推那压在他身上的柜子,却发现无济于事。她力气实在小,加上此刻头晕目眩,柜子上又都是火,一个不留神便会爬到她身上。

      那伤兵被压在下面,张嘴说了句话,但江叙听不清,她的耳朵被一声爆炸震得有些耳鸣了。

      她倾下身,去听那伤兵再说些什么,随后便是肩膀上一吃痛,她被狠狠地推了一下,没站稳,往后退了几步,随后失去了重心,彻底跌坐在地上。

      而后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被烧了半截的房梁砸在了自己原先的位置上,一声巨响,但她的耳朵只能听见一点点声音。

      房梁倒下的一瞬间仿佛将房间分隔成两个世界,江叙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原先站着的位置,那里似乎有个人影,好像和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合上。

      但那人是谁?她不知道,也看不清楚。

      再一回头,只见方才推自己的人正是褚秉文,他说了一句什么,似乎很生气,但江叙听不清。

      她只注意到那根房梁砸在了那伤兵的头上,当场没了呼吸,连挣扎一下都没有。

      她跪坐在地上,大脑的疼痛让她有一种濒死的感觉的,呼吸也愈发困难了。

      褚秉文见她也不动,方才那伤兵都提醒她了,让她躲开这里,上面的房梁要掉下来了,但她就像没听见一样,依旧站在原地。

      情急之下,他眼疾手快地推了她一下,这才让她躲开了轰然倒下的房梁,但这一连串的动作牵连了左肩上的伤口,有点疼。

      他蹙眉看了一眼她,只见她正盯着那伤兵的尸体,眼角的泪划过眼下的那颗泪痣,低落到火场上,很快地便消失掉。

      她在哭吗?

      “里面这么危险,不知道躲开吗?”

      褚秉文还心有余悸,所以说话的语气便重了一些,本想开口解释一句,但后来才反应过来没必要。

      她是他的什么人?有什么可解释的?

      但褚秉文发现了不对劲,只见江叙瘫坐在地上,对于他的话连个反应都没有。

      他又连着叫了几句:“江叙。”

      她依旧没应,眼角的泪水越流越多,悉数从那颗痣上流过,看得他心中一顿,陡然对她生出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心疼来。

      一样的大火,一样的神情,一样的眼泪。面前人顿时将他的记忆拉回了五年前的燕都城,那一场大火来得猛烈,和如今一样的场景。

      “江叙。”心中酸涩顿起,他不自觉地将言语放轻,接着说道,“快出去,火势大了。”

      江叙只对他歪了一下头,布满泪痕的脸疑惑地望着他。

      他意识到江叙的耳朵可能是出了点问题。也对,她在伤兵营之内,爆炸声那么大,难免会被伤到。

      眼见着火势越来越旺,他二话不说,倾身捞跌坐在地上的江叙,给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往外走,也不管她看没看懂,一手搂住她的肩,连推带抱地就把她带出了火场。

      出来之后,见盛华和肖子规跌坐在地上,和江叙一样,都是惊魂未定。常胜在一旁亦是满脸黑烟,此刻正扶着一根石柱喘息,见褚秉文也出来了,这才释然地笑了笑。

      杜宇因为出去办事而躲过了这一劫。

      爆炸声惊动了都护府,现在来救火的士兵已经到了,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他们能做的便只有等了。

      等到缓过来,褚秉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能处心积虑地算计伤兵营的,必然是鞑子的人,但上次已经把奸细都抓了出来,一个自杀了,一个说自己本是都护府的人。

      起初他并不信江叙的话,但她说的消息确实有用,后续都护府的事也没有被泄露,而且她若真是奸细,趁着给他上药的时候完全可以动手。

      都护府没有将领,覆灭是迟早的事。

      但她没有,也就让他松懈了。

      可如今这副场景,他没法不怀疑她了。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垂眸看着跌坐在自己脚边的江叙,她的眼角还有泪痕,那是哭过的痕迹。

      但她现在没哭,只是呆滞地坐在地上,泪水都流在了火场上,也流了一滴在他心口上,让他有些不忍说话。

      半晌,江叙的喉咙里滚出一句:“我好像看到了个人。”

      “谁?”褚秉文问道。

      这时候她的耳朵已经缓过来了,能听清身边人说的话了。

      那个人是谁呢?江叙真的想不出来,但她觉得那个人她一定见过,而且是一个和自己很亲近的人……

      “不知道。”

      褚秉文沉默,没在意她这句没来由的话,只是垂眸看着她。

      他在战场上他见过太多死人,多到他早该麻木,可到了这种时候,他总是忍不住心软。就像他对江叙一样,这种身份不明的人,直接杀了来得最干脆,但他就是不愿意这么做。

      不舍到是谈不上,只是觉得若是杀了她,他会后悔。

      怪得很,纠结得很。

      两人沉默了良久,最终他听见自己说:“是我大意了。”

      “你说什么?”江叙终于抬起头,眼中泛着泪,只存在于眼中,没有划落丝毫。

      褚秉文只看了一眼,只觉得心中莫名凄然。他见不得她落泪,尤其是她那一双眼睛含着泪看着他的时候,总让他能想起来另一个人。

      他起初是有些恍惚,但随后便是有些心烦意乱,一样的一双眼,死的为什么不是这个细作?

      褚秉文别开眼睛,不愿意将目光再落到她身上:“我早该想到的,军情泄露不止一次,细作还没清完。是我亲自葬送了他们的命。”

      江叙看着他,没说话。他知道江叙在等什么。

      等他再说下去,承认他怀疑她有问题。

      可他没法开口。

      “你回去吧。”他说,“这里不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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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文章经过多次修改,最新完整版仅在晋江,请宝宝们支持正版~ 另推预收《钗头彩(强取豪夺)》 【老实柔弱女官×多疑阴鸷傀儡帝王】恨海情天/强取豪夺/先婚后爱/烂人真心/墙纸爱 《今日捉妖上上签》【武功高强且正得发邪郡主×江湖街溜子鬼精毒舌捉妖师】欢喜冤家/破案/捉妖/武侠/单元文(有主线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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