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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鲸鱼尸骨 ...

  •   店内的老式台钟滴答滴答地摇摆着,威特吃完他的早餐后就拿着铁桶外出捕鱼去了,屋子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祁山的碗早就空了,他此时正双手搭在桌面上,就这么撑着头看易承雪在那里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粥,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吃饭吃得这么慢的人,像他以前养的那只宠物鼠。
      “嘟——嘟——”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易承雪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祁山无意间往那一看,来电人显示‘陆尘千’。
      “这谁啊?”祁山很没素质地想去接电话,被易承雪恶狠狠瞪了一眼又老实把手伸回去了。
      易承雪见碗里吃得差不多了,用纸擦干净嘴就拿着手机出门接电话去了。
      “什么人啊还要出去接?”祁山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满地嘀咕,“不会是他老公吧?”
      “……”
      还真有可能是他老公。
      切,难怪不让我听。
      屋子里这下只剩他一个人,祁山有些坐不住,他一个人旅行惯了,哪怕在外面漫无目的地游荡也比待在原地静止不动强,反正他也不需要人陪。
      外面的风雪有些大,祁山拿上护目镜和相机就往外面走,好不容易来趟捷里别尔卡,他怎么都要把附近的景点看完再走吧,不然威特还真以为他是他母亲派来看望他的,那真是有点啼笑皆非了。
      在外面转悠了半天,祁山如愿见到了科拉半岛最吸引他的景点——鲸鱼尸骨。
      在法国住久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爱浪漫,祁山也不例外,他的相机里拍满了全球各地他认为最美的风景,大到峡谷小到某条不知名的河流,只要是祁山喜欢的他都会拍下来。
      祁山肆意惯了,可能他今天还在科拉半岛明天就能往非洲那边跑,他身上没什么钱,自己都称自己为世界流浪汉。
      反正生命嘛,重在感悟,要是他哪天真出了意外,大概也能称自己为鲸落,当然,他可没有鲸鱼那么大的贡献,并且老是不断地给遇到他的人添麻烦。
      对着这具白森森的鲸鱼尸骨,祁山小心翼翼地观赏着,他看过鲸落的视频,那场面实在是很震撼,如果不是没钱坐邮轮,他高低得找片有鲸鱼的海到中央去看看活的鲸鱼,哎,算了,死的也不赖。
      对着鲸鱼尸骨拍了几张照片,祁山静静地欣赏了会自己的拍照技术,放大看居然才发现照片的斜前方撒着橙光的秋千上孤零零地坐着一个人,那个后脑勺他有些熟悉。
      轻声地踩着雪走过去,嗨,还真是易承雪。
      鲸鱼尸骨离他们住的店有些距离,他不是打电话吗,怎么跑到这里来荡秋千了。
      祁山一瞬间恶趣味又上来了,打算从背后偷袭吓他一跳。
      蹑手蹑脚地走到秋千背后,祁山刚准备凑到他耳边吼一声,余光就瞥到易承雪手里面攥着的纸巾,他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还用纸擦了擦眼睛。
      哭了?他那天早上好像也在哭来着。
      算了,那不吓他了,祁山从秋千背后绕到易承雪面前,等会他哭得更厉害了。
      “喂,你怎么了?”祁山蹲在易承雪面前,难得露出讨好的笑容仰头看向他,“不是打电话去了吗?怎么跑这来了。”
      易承雪揉了揉眼睛,有些呆滞地看向眼前突然出现的人。
      “别揉了,眼睛都那么红了。”祁山坐到他身边,秋千随着他的动作猛地摇晃了一下,“欸!”祁山咋呼一声,头上不知道为什么掉下来块雪,把他衣服头发全打湿了。
      易承雪就没见过这么吵的人,往旁边一看,祁山头上和身上都沾满了雪,看着狼狈极了。
      “噗呲……”易承雪没忍住笑了出来。
      祁山难得没和他争,只是甩着头要把雪都拍干净。
      “别动。”易承雪被他甩了一脸雪,祁山以为他又要骂他了,立马安静下来,结果没想到一双白皙的手伸到他头顶,替他把剩下的冰渣子都一点一点挑出来。
      北风不知道为何突然吹得这么慢,祁山只听见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着,易承雪的手很冷,时不时碰到他的耳朵,祁山不知道自己的耳朵是不是红了,但易承雪把雪摘完后就收回了手,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空气不知为何安静下来,祁山偏头去看易承雪,结果没想到易承雪故意把头撇开不让他看。
      “跟我说说呗,”祁山修长的手指钳住他的脸,强迫他和自己对视,“怎么躲这哭?”
      易承雪看着祁山深邃的蓝黑色瞳孔,莫名想起夜深时分的冰川,他刚来科拉半岛的第一天就在座冰川上搭着帐篷过了一夜。
      “不告诉你。”易承雪声音沙哑,还带了哭腔。
      “不想说算了,”祁山松开手,别看他整天一副谁都欠了他钱的样子,他这辈子最看不得别人哭了,“带你看极光去不去?”
      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让易承雪高兴起来。
      “你找得到路吗?”易承雪这次没有拒绝他,“要不要叫上威特。”
      “叫什么威特?”祁山一听这两个字就来气,“就我们两个人去。”
      “好。”易承雪低下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祁山怕他又哭了,拿出手里的相机故意在他眼前晃悠了一下。
      易承雪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你的?”
      “当然是我的,又不是只有威特会拍照。”祁山没好气地说。
      “我能看看吗?”
      “当然。”
      祁山很大方地把相机递过去,人也朝他靠近了点,“按这个就能翻页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把拍的照片给别人看,竟还有些紧张。
      “这是你刚才拍的吗?”易承雪看到了鲸鱼尸骨的照片,“我来的时候怎么没有。”
      “那总不能是才冲上岸的吧,”祁山觉得好笑,“就在你后面不远。”
      “哦,”易承雪轻轻点头,翻到的下一页是一片星空,“这是在哪看的?”
      “威特家里的阁楼,你昨天去过。”
      “嗯,没注意。”
      “那你都注意了些什么?光看我了吗?”祁山又开始贫嘴。
      “谁要看你?”易承雪白了他一眼,“自恋。”
      “哼,”祁山不和他争,“嘴硬。”
      “我哪里嘴硬了?”易承雪边看照片边回怼他。
      “你不嘴硬,”祁山脸慢慢向他靠近,“看我。”
      易承雪闻言偏头看向他,一张极具冲击力的面庞突然放大在他面前,易承雪的心脏都不规律地跳了起来。
      “有本事脸别红啊,”祁山轻声一笑,对易承雪这个反应很满意,“我这可不叫自恋,宝贝。”
      “别拿你追女孩子的那套对我,”易承雪只恨自己的脸太不争气了,“我早就过了那个年纪了。”
      “你多大?”祁山挑挑眉。
      “三十二。”
      “看不出来啊,这么显小。”
      “我都结婚了大哥。”
      “法国十八岁就能结婚,这和年纪没有关系吧?”
      “你呢?”易承雪不想提什么结婚。
      “你年纪倒过来。”
      “小屁孩一个,”难怪这么幼稚,易承雪把相机还给他,“拍得挺好的。”
      “你再说一遍。”
      “拍得挺好的。”
      “前一句。”
      “小屁孩……哈哈……”
      祁山生气地去挠他痒痒,“你说谁小屁孩呢?!”
      “停……停下……哈哈……”易承雪被他圈在秋千上,橙黄色的灯带缠在秋千上成了他们看见彼此唯一的光源。
      祁山看见易承雪的眼睛笑得弯弯的,终于放下心来,他这下肯定不会再哭了。
      “走吧,”祁山从秋千上荡下来,也不再继续捉弄他,“再不走就看不到极光了,到时候又得哭鼻子。”
      “谁哭鼻子!”易承雪也从秋千上下来,作势要去打他。
      “反正不是我,谁急谁哭呗,”祁山背着身看他,往威特家里跑,“来抓我啊哈哈。”
      那笑容真是肆意,意气风发也莫过于此了,易承雪向他追去,心里却忍不住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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