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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船舶墓地 ...

  •   科拉半岛的天总是亮得很晚,祁山洗漱完下楼的时候正巧看到易承雪背着他的登山包全副武装地准备出门。
      “你去哪?”店内有暖气,祁山身上只穿了一件背心,露出手臂流畅的肌肉线条,他走到冰柜边拿出瓶啤酒一饮而尽,“这里的其他人可不像威特这么好心。”威特就是店长的名字。
      “和你没关系,”易承雪看都不看他一眼,显然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你也不比外面的人好到哪去。”
      “没必要这样诬陷我吧,”祁山做了个投篮的姿势,把手上的啤酒瓶精准地投到易承雪脚边的垃圾桶……也就只有他以为是精准的,但事实是由于啤酒没喝干净的缘故,在它被抛向空中的过程中洒了好几滴到易承雪脸上。
      “……”易承雪很少有这么想打人的时候。
      祁山见他迟迟不出门还以为他的劝说有了成效,露出自认为很帅的笑容朝他走去,“哦,你的脸上怎么回事?”祁山点了灯,这才看到他的脸上沾满了不知名的液体,“哭了?”
      尽管脸上黏黏糊糊全是麦芽糖酒精的味道,易承雪还是不断说服自己别和他一般见识,但此时听见他这样挑衅,心中顿时生出了报复的想法。
      “过来。”易承雪朝他勾勾手,故意朝大门口靠近了一点。
      “什么事?”祁山不明所以地往他那里走,“想让我帮你擦眼泪吗……欸!等会……”易承雪突然把门打开,狂风夹杂着暴雪呼啸着涌入店内,祁山被冷得一激灵,随后便被推到了店外。
      “&*……&%……&”祁山用各国语言骂着脏话,玩世不恭的脸都被冻得有些扭曲,他不断用力地敲门。
      隔着块玻璃的木制门内,易承雪笑得都快岔气了,他这样子实在是太好玩了。
      “你还敢笑!”祁山看着玻璃门内那双笑弯了的眼睛,怒意不知道为何都消了一半,他都快被冻死了,还能分出神想亚洲人的笑容都这么好看吗?
      易承雪笑够了,再不把人放进来就真的要出人命了。
      ‘啪嗒一声’店门被打开了,祁山哆嗦着进去,嚣张的气焰都被灭了不少,当务之急是先找个暖和的地方再和他算账。
      暖和的地方……暖和的地方……祁山狠狠地瞥了易承雪一眼,他居然还在幸灾乐祸?!
      行,祁山抬手,易承雪顿感不妙,以为自己玩过头要被打了,刚想往外跑,被祁山结实的手臂一把揽住,下一秒,衣服内伸进了一只冰冷的手,“给我暖暖。”
      “暖你妹啊!”易承雪没忍住爆了粗口,挣扎着要往外跑。
      “好暖和。”祁山两只手都伸进去了。
      “你干什么?!”易承雪把他的手往外拉,但是一点用都没有,“我又不是热水袋!”
      祁山管他是不是热水袋,他都冻成这样了,始作俑者怎么都要受点惩罚。
      手上暖和了,他的脸还冷,就刚才那点时间他的眼睫毛都冻成冰了,易承雪一直动个不停,祁山有些不满地取出只手把他脸板正,然后把自己的脸颊贴了上去。
      棱角分明的一张脸朝他靠近,易承雪的脸刷的就红了,或许是他在外留过学的缘故,他的审美从来都偏向有骨骼感的欧美长相,尤其是像这样的混血,单从他的长相来说,易承雪确实是挑不出一点毛病。
      但没毛病是没毛病,他妈的一个男人还是个结了婚的男人,被另一个男人摸来摸去还脸贴脸是什么意思呢?!贴面礼吗?
      “你脸怎么这么红?还是麦芽糖味的,”祁山感受到脸颊边的温度越来越烫,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居然能自动升温,还说不是热水袋。”随后又把脸贴了上去。
      “滚开啊……”易承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大型的雪地犬压得动弹不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你们这是?”门外传来一串熟悉的俄罗斯语,是威特拿铁桶打鱼回来了。
      祁山身上暖和了,松开了对易承雪的钳制,脸不红心不跳地向威特告状:“他刚才把我关在门外了,我觉得冷就让他给我暖暖。”
      威特觉得这个理由实在是太合理了,赞同地点点头:“我就说你们不是在целоваться(接吻)。”
      “怎么可能?我不喜欢男人。”祁山对威特解释道,全然没注意到身边人的神情,“对了,你脸怎么还这么红,欸?”
      易承雪在他看向自己前躲开他的目光自顾自走出去了。
      “哦,对,我是不喜欢男人,但是他……”祁山在威特疑惑的目光中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草,我把这事给忘了。”他拍拍威特的肩膀,回房间迅速穿上保暖的衣服,然后朝刚才易承雪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这下误会大了!
      布满鹅卵石的北冰洋岸边,易承雪正踢着石头沿河岸漫无目的地走着,他今天早上本来就打算离开那家店,一是怕麻烦那家店老板,二是想离那个没礼貌的人远点,虽然中途出了点岔子,但此时看着白茫茫一片的冰川,他还是有些烦恼今晚在哪歇脚。
      这是什么?
      易承雪看到远处倒扣在地上的一条条半截沉船,他好奇地走过去,瞬间被眼前的场景吸引,这看起来简直就像是用船做成的坟墓!
      如果有个导游就好了,说不定还能听听其中的故事,易承雪有些遗憾地想。
      “船泊墓地,”易承雪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跑得倒是挺快。”
      祁山粗喘着气,这里空气这么刺骨,他感觉自己沿着河岸跑了大半个北冰洋才把他追上,也得亏他身体好,不然永远都追不上他。
      “你过来干嘛?欠你钱了?”易承雪把下半张脸塞进围巾里,匆匆从他脸上别开视线。
      “没欠钱不能追你?”祁山在他旁边转悠,又开始贫嘴。
      “追我?”易承雪料想祁山也听不懂其中的含义,“晚了。”
      “哪里晚了?你一走我就开始追的,”祁山还真没听懂易承雪的话里有话,“这不就追上了。”
      “呵。”易承雪懒得和他争,愚蠢的直男。
      “刚才的事是我的错,”祁山跑到他跟前刷存在感,“我不该抱你的。”
      “知道就好,”易承雪见他难得服软也不跟他计较,“你找我就为这事?”
      “嗯,”祁山点头,他是没礼貌,说话也损,但刚才的事确实有点让他过意不去,“虽然是你先把我关外面的。”
      易承雪懒得解释,还是你先把酒洒我脸上的呢!
      “对了,你晚上住哪?”祁山说起话来就没完没了。
      “关你什么事,你家住太平洋的?”
      “我现在住北冰洋,管得也不是很宽。”
      易承雪被他弄笑了,哪来的傻逼。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祁山见他露在空气中的那双眼睛又弯成月牙就知道他又笑了。
      “易承雪。”
      “好复杂的名字。”
      “哪里复杂了?”
      “我中文词汇量不太够。”
      易承雪居然从他语气里听出了委屈的感觉,捡起根树枝就蹲在地上往雪地写字,“这三个字,看明白了吗?”
      祁山偏着头看了一会,就只认得到个雪字,“易承雪。”他轻声念了一下,然后蹲在他旁边夺走他手中的树枝,往地上写自己的名字。
      “祁山?”易承雪认出那两个字,“你是中俄混血?”
      “嗯,”祁山不置可否,在他们名字上面写了一串俄文,“这是店长的名字。”
      “威特?”易承雪翻译出那串俄文,“帮我谢谢店长。”
      “喂,你今晚不回去吗?”祁山看到易承雪直起身子,条件反射地握住他的手腕。
      “松开,”易承雪眯着眼睛看向握住自己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这好像和你没有关系吧?”
      “我只是怕你出事,”祁山直话直说,“船泊墓地再往前走没有人住。”
      没有人住?这倒让易承雪目光有些松动,“你没骗我吧?”
      “我是那样的人吗?”祁山向他投去一个真诚的眼神。
      易承雪对他持怀疑态度,但从他的这个视野望去,前面确实连个屋顶都看不见。
      祁山他是信不过,但那个叫威特的店长他还是很信任的,付点钱吧,也不能在人家那里白住,易承雪向来会权衡利弊,出于安全考虑,他点头算默认了。
      祁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有些开心,连带着握住他手腕的手都收紧了点。
      “嘶,”易承雪有点痛苦地叫了一声,“还不给我松开?!”
      祁山这才反应过来松开手,看到易承雪细白的手腕上都有了一圈红印,娇气,祁山有点不屑地想,他肯定是下面那个。
      “……”又来了,祁山懊恼地捶捶自己的头。
      自己到底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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