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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打黑工的第9天: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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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准备寿衣,但实际要准备的可不止这些。
面前的女人在容和的面前絮絮叨叨地说着,面上一副凝重担忧的神情。
按照她的说法,陈阿周没能来得及在老人弥留之际赶回来送终,加上陈阿周与张阿标的感情不甚和睦,最后一口气是迟迟咽不下。
最后艰难咽气,死不瞑目。
张芳妹擦拭着眼角的眼泪,又是一阵悲戚痛哭,“妈!别走啊!阿标媳妇给您烧钱了,这钱您得带下去呐!妈!”
她跪在地上塞给容和一大把纸钱,示意她烧在火盆里。
容和烧着纸钱,酝酿了半天,实在是喊不出来,假装擦着眼泪,声音颤抖,“咱妈是什么时候走的?”
一旁的张阿标冷哼一声。
张芳妹在火盆里扔了几张纸钱,“昨天半夜里走的,今天才发现,没来得及挪到正厅。”
“妈没能寿终正寝,含恨而终,魂魄还在这间偏房呢!”
张阿标的声音阴恻恻的。
容和虽然没有亲手操持过丧事,但是多少也知道这红白喜事忌讳的地方有很多。
特别是白事。
除了最基本的寿衣和棺材,还要布置灵堂、入殓、封钉、停殡等等这些。
每个地方的习俗都不太一样,就是不知道在这个副本世界是怎么样的。
不过大概率是有鬼了。
她下意识望了望床上的尸体,那僵硬的身躯直矗矗地挺在床上,尸体嘴巴微张,似乎在呼喊着什么。
看上去确实是含恨而终。
张芳妹叹了口气,面色严肃,“唉......妈走的突然,我们很多东西都没准备。”
“但最重要的,是要引魂。”
张芳妹悲痛的神情消失了,声音低沉了许多,“阿周,你是外来媳妇,我们这很多规矩你都不太懂,但是你要记住,你是我们张家的孝媳!”
“妈能不能入土为安,就看你这个孝媳了!”张芳妹意味不明地看了容和一眼。
容和深吸一口气,“我需要怎么做?”
“准备寿衣、乞水、浴尸、换衣、换床、引魂。”张芳妹直直地瞪着容和。
她笑容诡异,“要抓紧,没多少时间了,入殓就在三天之后。”
“记住,寿衣不要买大红的和粉红的!”
张芳妹说完,没有再说话,低着头默默烧着纸钱。
【支线任务已开启。】
【顺利完成引魂仪式。】
系统久违地发起了播报,这次支线任务没有时长限制,但容和没有忘记主线任务还剩下3天的时间。
时间很紧迫了。
一旁的张阿标此刻没有再阴阳怪气,面向容和,语速飞快,“这寿衣也不需要你手缝了,你去村尾寿衣店里买吧,先把寿衣准备好再说。”
容和口头上应着,转身向门口走去,迈出房门的瞬间,容和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
之前被张芳妹拉着进房间的时候没注意,刚才出来的时候,容和分明看见跪着烧纸钱的张芳妹白色的外袍下,露出一截蓝绿色的宽大毛制布料。
有点像寿衣。
寿衣是要买的,但不是现在,容和准备先在这个地方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
目前容和知晓的大概是,陈阿周和张阿标结婚多年之后出轨罗河,结果又反悔回来刚巧碰上婆婆去世,犯了忌讳。
而这个含恨而终的婆婆,极有可能找上她。
容和在张家转了转,这个房子其实就是普通的农村房,房子以正厅为中轴被很明显地划分成了两部分。
左边两间房,右边三间房,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厨房,正厅的后面有一个连着阁楼的木质楼梯。
一套房子,看着似乎住了两户人家。
陈阿周婆婆的房间就在右边的一处偏房内,此刻她的尸体还在房间内的床上。
老式的木质楼梯走起来吱呀吱呀的,楼梯踏板上甚至还有几个洞,容和扶着墙一点点往上走。
阁楼里都是灰尘,最右边有个小房间,没有上锁。
迟疑了一下,容和推开门。
一张破床,床上是发霉的沾满灰尘的被褥,除此之外,还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了一盏绿色的台灯。
吹了吹桌子上的灰尘,容和拉开抽屉,发现一张结婚照。
是张阿标和陈阿周,穿着朴素的婚纱,陈阿周的脸上满是懵懂。
像是刚出社会不久。
照片的背面,潦草地写了两个字。
“别信!”
这个字体,有些眼熟,她仔细看着,没有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容和随手将照片塞进兜里,她还要继续翻找时,一道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在找什么?”
翻着抽屉的动作一顿,容和抬起头,是张阿标。
他似乎只是随口一问,没有再追究,只是催着容和去准备寿衣,“阿姐让我和你一起去买寿衣。”
不堪重负的楼梯再次响起咯吱咯吱的声音,张阿标走在前面,容和盯着他的背影出神。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张阿标看着年纪有些大。
容和悄悄地拿出兜里的照片又看了一眼,照片里张阿标和现在比起来,要稍微年轻一点。
她轻轻摸了一下照片上的两个人,这张照片是结婚照,照片里的人比现实的年轻很正常,但是照片里张阿标看着却比陈阿周要大很多。
老夫少妻,不搭。
这个村子不大,没有几户人家,沿路遇到的人,都一脸悲戚与八卦地看着她和张阿标。
寿衣店就在不远处,张阿标回过头,瞪着容和,“你走快点!”,沉默了几分钟,张阿标又说:“都让你回家了,你还要怎么样,身份证我是不会给你的!”
容和闻言,挑挑眉,“身份证都给你了,你不放心?”
陈阿周是外地人,想要回家必须要身份证,所以,她并不是中途反悔,而是和罗河私奔失败才回来的吗?
张阿标松了一口气,声音放缓了许多,“好了,你去买寿衣吧。”
一副我在这里等你的态度。
容和没多大反应,径直走进了寿衣店。
阿乙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可能是因为她算是道具的原因,副本里所有人都对她视而不见。
寿衣店很破,门口的柜台里摞着层层叠叠的纸钱,边上堆满了纸扎人,几件蓝绿色的寿衣凌乱地挂在椅子上,就像是有人穿过一般。
阿乙雀跃地在地上滚着,似乎是怕自己滚到太远的地方,她脑袋后的黑色长发悄悄地掀起一缕,钻进容和的手心。
“有人吗?”
容和试探着问出声。
里间走出来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头,老头的边上,跟着一个约莫30岁的男人。
“阿标媳妇?来买寿衣的?”老头没有说话,男人上下扫了眼容和,话里带着一丝不屑与鄙夷。
容和看着这个说话的男人,他的脸色很白,嘴唇却非常鲜红,整个人就像吊了一口气一般地站在那里。
不太像个正常人。
她不动声色地说:“芳妹让我来买寿衣。”
男人古怪地笑着,却是没再多说话。
老头疲惫地咳了咳,“是阿周啊......你要买什么样的寿衣?”
“看她这个样,怕是连买什么尺寸大小都不知道吧!”男人笑嘻嘻地,表情变得越来诡异,脸上带着一丝怨气和愤怒,“就你这样的,怎么算得上孝媳!”
老头叹了口气,对着男人说道:“三强,你的寿衣试的怎么样了?”
男人愣住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才发现自己穿着一套寿衣,他的表情有些恍惚,“寿衣......寿衣......寿衣啊.......我是来买寿衣的!”
容和一怔,她刚才没有注意,这男人身上竟然穿着一件粉色的寿衣,目光轻轻掠过椅子上那些蓝绿色、黑色的寿衣,这些应该都是这个男人试穿过的。
三强发了疯似的想将寿衣脱下来,但那寿衣似乎就与他的皮肤牢牢黏在一起似的,怎么也脱不下来,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
与之相反的,是他嘴唇上的颜色,越来越红了,竟鲜艳地像是堆在地上纸扎人唇上的颜色一般。
艳红的血洇出,粉红色的寿衣颜色逐渐变深,最后竟变成鲜艳的大红色,男人停止动作,面色惨败,头沉重地低下来,没了气息。
老人拍手发出愉悦的笑,笑声阴森森地回荡在店里,“正好这粉色的寿衣你刚才试了不喜欢,大红色的,家中长辈肯定喜欢!”
容和的心一点点地变得沉重。
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了张芳妹口中的准备寿衣是什么意思了。
买寿衣很简单,但挑选寿衣却没这么轻松。
不仅有有颜色、材质上的禁忌,就像刚才三强说的,还有尺寸上的要求。
想起之前张芳妹说的,不买粉红和大红的寿衣,那这三强是穿了禁忌的寿衣,还是穿了寿衣,变成这样的呢?
老头乐呵呵地看着三强,那尸体矗在他边上,他眼中满是欣慰与赞赏,“三强是大孝子啊!亲自来试衣服。”
黏黏糊糊的声音从尸体紧紧抿着的唇中发出来,“嗯......”
容和捏紧阿乙的头发,老头看向容和,“阿周也要当个孝媳啊!”
话音刚落,三强便抬起头,带着鬼气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容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