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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假死出宫 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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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卜昭做了一个梦。梦中系统在念叨什么。
它念诵:[大夏朝岁安公主卜昭性情率真,俏丽绝尘,甚得天恩;然身患顽疾,下嫁于吏部尚书之子裴祺,一年后早薨。]
此话耳熟,似乎在哪听过,卜昭想了半天,想起来这是重生之后,系统最开始说过的话。
她睁开眼睛,呼唤许久没有动静的系统。自从她执意退婚,吵闹着要杀了裴祺后,系统就躲起来不说话了。
果然,没有回应,但她能感觉到它在她身体里某个部位。
卜昭不管,自顾自说:“你之前提过,重生后有些事会因为我的改变走向不同结局。但是有的事我改变不了。那些改变不了的,有这段话吗?”
她琢磨,这段话听起来像是史书记载的人物传记。莫非是她的传记?
[你不要自作多情,才不是你的传记]系统开口。
不是她的传记,那可能是其他人的传记。一般而言史书记载的都是大功大过之人。比如皇帝。难道是父皇。
[才不是!]
不是父皇,那会是谁。一个出现在她生命中,在史书上有着浓墨重彩的一笔,以至于连她这个不起眼的公主,也沾光有了属于自己的一段话。
她整理思绪,总觉得错过了什么,忽然灵光一闪,猛地抬起头,吐出二字:裴祺?
系统没有回应,也没有驳斥。
卜昭只觉得从头皮到脚底一凉。天子交替,朝代更换,不过沧海一粟。得以窥探历史,哪怕一角,也如同蜉蝣见树,足以让她惊骇。
“裴祺以后会称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即使它住在她心里,能听到她一切心声。
小七冷哼一声:[世宗,出为驸马,尚公主,密毒杀公主。辅佐公主兄谋朝篡位,致宗室相戈,天下大乱。及公主兄将登大位,过河拆桥,僭号称帝]
这段话信息密集,卜昭心中有诸多疑惑感慨。
前世她竟然是被裴祺下毒害死的……
裴祺辅佐的是她哥吗。
这种人也配叫世宗?
历史如此,难道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死于裴祺之手,接受国破家亡的结局吗?
不,人定胜天,凡事必有转机!一定有什么改变局面的做法。
卜昭思索良久,忽然灵光一闪,抽开纸卷铺在书桌上,提笔写了起来。
系统默默去看,发现她在回忆前世的事,因为重生已过去数月,很多记忆淡忘,咬着笔头抓耳挠腮。
[你在做什么?]
卜昭不太想和它说话,但想到那些奖励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几句:“我要用前世记忆,换一个机会”。
既然命中注定要死,她就更不愿将余下的生命浪费在一个她不爱的男人身上。
系统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后,惊叫一声,随后喃喃自语。卜昭专心致志,不闻外事。
伏案一日后,她呼唤宫女替自己梳妆,不特意掩盖病容。旋即向御书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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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暑。
岁安公主素有顽疾,近来恶化,药石罔效,薨于宫中。皇帝垂怜,下旨厚葬。其与裴氏子婚事自然作罢。
岁安公主本在京城贵女中有呼风唤雨的地位。她死后,各路看客自有千种想法。
有传闻,公主发现驸马私情,被活活气死了。亦有传闻,公主天生神力,实为武曲星转世,如今被召回天上当神仙了。
武威侯府。
霍杨听闻此事,只觉得天旋地转,心中悲恸欲绝。强健如他,竟害病倒下。
昏沉几日,待到好转后,他在自己的院中请了一尊佛像,夜深时虔诚地跪坐在蒲团上,手里捧着一个木头小人,为亡者念诵《往生咒》。
四周一片寂静,只能听见树影婆娑的声音。霍杨倏地睁眼,捡起手边的石子射向树上:“何方宵小,胆敢夜闯我侯府?!”
树上黄衣女子跳入院中,对上他惊憾的神情,笑道:“世子当着神佛的面怎么如此残暴?”
霍杨的目光从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容,移到她脚边微晃的影子。迈步向前,伸出手想要碰她,又止住动作静静盯着她。
或许是他们也算一起经历了许多事,霍杨在她心中算是值得信赖的人。又或许是站在人生分水岭前,卜昭想要寻求一丝安慰。她将自己假死出宫的事和盘托出。
“不日我将南下,到时一别之后大概再也不能相见。所以前来看你最后一面。”卜昭看向他身后,语气憋笑,“没想到世子对我用情至深,还专门诵经超度我。”
霍杨被她打趣,知道她已经调整好状态,松下口气。又觉得自己真心错付,还遭到她的调侃。加上再见到她,压抑不住内心欣喜。
一时之间,千思万绪,最后只轻哼一声。
哼!
“我听说你打了裴祺一顿,被你祖父关禁闭,关到现在?”想起白日在路边听到的议论,卜昭更觉得他有意思。
他大概是想替她出口气,但明面上不能说裴祺私通,所以寻了个别的由头。
于是百姓口中,风光无限的驸马因为和世子撞衫,被世子痛殴一顿。
霍杨被她笑得染上几分薄红,作势不理她。但卜昭要走时,他又叫住她。
今夜又是月明星稀,院中烛火摇曳,二人的影子落在地上交缠又分开。他问起卜昭近来身体有无好转,问卜昭有没有落下练功课业,问卜昭出宫后身边有没有人照顾。
问来问去,就是不敢道出真心。
随即他更是说不出话,因为卜昭上前几步,轻轻抱住他。
“我很开心今生能与你做朋友。”她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勾起他心中各种愁绪。
霍杨当下作出决定,问她需不需要他陪同。
“你说了,我这条命是你的,你走了我怎么办,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卜昭原话是他活着的意义是为了她,他觉得那样有点太直白,却没想过自己这番话更是将“求君垂怜”写在脸上。
卜昭愣道:“可是岁安公主已经死了,我做什么都没人管。武威侯世子还活着,你跟我走那叫什么话呢?”
那明日茶馆的话题就成了:向来严肃老成的武威侯世子为爱和一陌生女子私奔。
老武威侯会把她骂死吧。
“反正这里我也呆不下去。”霍杨下定决心,就跟头牛似的,谁也劝不动了。
次日,世子房中。
武威侯紧紧捏着手里的家书,翻来覆去读了三遍,大意是他向来听话的孙子突然说要去外面闯荡,勿念,请祖母安。
一封家书愣是没提到他,哪怕一个字,哪怕责怪他这个祖父严苛,才导致他离家出走。
武威侯夫人坐在霍杨的床上,整理他的东西。她倒是看得很开,自知按照武威侯的养法,霍杨迟早会闹起来。
武威侯接受不了,派人在城中搜索一番。但此时二人连夜赶路,早已经到了京郊的县城。
回忆自己一夜间做的事,霍杨还是觉得心扑通跳得飞快。原本按照祖父规划,秋后他就要参军入营,但是现在他舍下一切跟着卜昭跑了。
未来是如何,他不知道。
但他不是一时上头做下决定。于他而言,入营参军,升官发财,只是没遇见卜昭之前的路。遇见卜昭后,他又想走其他路。
霍杨翻看过卜昭喜欢的那些话本,心中被勾起点对江湖侠气的向往。听闻母亲同父亲相识前,也是行侠仗义的侠客。他想或许这是一种血脉传承。
不过如今真的过上这样的生活,霍杨发觉他们还要面临诸多问题。就比如走得太匆匆,他只带了金银细软和爱骑钩月。卜昭为了掩人耳目,带的东西不比他多。
二人便决定先在这座小城中置办一番。
前世今生,卜昭从来没有走出过京城,走在街上格外兴奋,左顾右盼。霍杨出过几次远门,只是更多时候走大道往返,未曾过多停留。
此县靠着京郊,占地虽小,贸易往来还算繁荣。卜昭数着手指跟霍杨商量要买的东西,话说到一半,一个八字胡男人听到这番话,忽然凑过来。
他笑嘻嘻地介绍起自己手里的奴隶——竟然是个人牙子。旁边有人酸他,说他出价高,他瞪回去一眼,转头面对二人又是一副好脸色。
“一分价钱一分货,贵是贵,但都是可用的人才啊。”他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卜昭直接摆手拒绝。他们还急着赶路,一路上也没啥需要人伺候的地方,一切等到了南方再说。
人牙子见卜昭不松口,又去看霍杨,神情猥琐:“除了丫鬟小厮,我这还有好货,公子可以进去瞧瞧。前段时间还有个勾引府中少爷被发卖的官小姐。那姿色……”
“官小姐?”卜昭皱眉打断他的话。
人牙子赶忙道:“是个地方小官的小姐,来京城投奔亲戚,勾搭上了府里少爷。现在少爷有了婚配,她就被府里的主子发卖咯。”
之前酸他那个人又拆他的台说那女子性子烈,动不动就要死要活,人牙子卖了许久都没找到下家。
就在两个人明争暗斗时,卜昭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跟着人牙子进了人市。
这种地方她从来没来过。她倒没天真到觉得这些被发卖的奴隶有什么好待遇。但是亲眼见到他们神情麻木,挤在一起被隔在矮墙里。心里难免生起不忍。
那人牙子见到她表情的变化,脸上露出丝玩味的笑,解释这些奴隶大都是战俘乞丐逃犯,活不下去才沦落到这种地方。自己还算收留了他们,给了他们活命的机会。
穿过门进到另一个地方,这里似乎卖的是“上等货”,其中待着的人精神好许多。还有其他穿着富贵的人在选看。
又穿过一扇门,人牙子把里屋睡在地上的人扯起来,拽到他们面前。卜昭见到熟悉的面容,既意外又不意外。
柳萱抬起头和面前的人对视,本来以为又是什么想买小妾的老地主,结果是年轻的一男一女。二人面貌陌生,但眉宇间透出几分熟悉。
她微微愣住,人牙子见她不反抗,赶快介绍起“货物”,甚至开口说和卜昭二人有眼缘,能少算点钱。就卖他们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银子在人市是个很高的价格,正因如此他之前一直没将柳萱卖出去。眼下见到卜昭他们锦衣玉带又一脸单纯,便觉得这生意十拿九稳。
卜昭扫视柳萱,柳萱已经收回视线,垂下眼眸躲避着她的目光。
最后还是付了钱把人买了回去。
人牙子得意地递过来契书,卜昭随口问了他几句别的,打听到他并不知晓柳萱真实身份,只知道是个官小姐,被府里的人发卖到此处。
因此事卜昭没了再逛的心思,回去路上一直没说话。她不开口,霍杨也没什么心情。面对买下自己的主人家,柳萱更加沉默,只低垂着脑袋。
江湖篇开启,新副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