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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混杂 那些日及不 ...


  •   “我名舜华,受景元所托在此等候,护送你们到丹鼎司去。”

      黑发绿眼的女人慢条斯理地用纱布一圈圈包扎着手掌,眉眼弯弯的亲切笑容,简直与刚刚面无表情放血的邪恶魔女两模两样。

      穹莫名打了个激灵,环视周围蔫巴巴地建木根系,金色的眼睛眨眨,问,“这些都是你做的?”

      日及手指按住纱布一段,右手灵活的打了个结,直截了当的应下了,“是。”

      她弯腰拾起脚边粉嫩的座机电话,随意地拨弄几下,将缩小为吊坠大小的玩具挂到耳朵上,才又看向穹一行人:“接下来我与你们一同行动,请多指教。”

      穹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耿直道:“虽然将军确实提过会有人接应,但他没说您也是计划的一环啊?”

      “哎呀!她身上都挂着工造司的令牌了,还能是心怀不轨的间谍啊?”

      三月七一张嘴就是劲爆发言。

      两人一唱一和,当日及的面小声密谋,“你惹她干嘛,事态紧急,这人瞅着就全是秘密,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日及挑挑眉,“你们一路走来,没在回廊上瞅见我的画像?”

      就算样貌有些区别,也不该看不出一点关联性吧?

      她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结,“算了,在丹鼎司等你们会合的是符玄还是彦卿?他们都能证明我的身份。”

      “这件事稍后再说,请你们暂且相信我。”

      说着,她以一种惊人的效率迅速将身边那“尊”器械拆解,收纳进了大概有十四寸的金属箱内。

      站在队伍最后的停云缓步走出,一向游刃有余的姿态里罕见透露出警惕。

      “可,舜华仙人在三十年前的战役中重伤休眠,彼时她八百余岁,已经濒临魔阴,怎么会是你这种模样?”

      她视线扫过日及那双清亮过头,透露着生机与活力的翠绿眼瞳,握着扇子隔空点了点广场正中建木根系:

      “更何况,我从未听过有何种存在,能迫使建木停止生长,这可是仙舟人万千年来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什么?”日及的表情略显困惑,“它只是被暂时麻痹了而已,时长在十二个系统时左右,应该没有你想象中那样夸张的作用。”

      事实上,这已经是一个非常夸张的数字了。

      那可是“丰饶神迹”,帝弓亲自出手也只是将其折断而并非彻底杀死的神树“建木”。

      然而说出了这种话的日及毫无所觉般,单手拎起的金属箱,冲着明显还没有摸清状况的一行人轻轻扬了扬嘴角。

      “走吧,时间紧迫,晚了就错过了。”

      穹探着头追问:“错过什么?”

      日及笑得和蔼:“骁时代2。”

      “啊?”

      电话对面的赫尔皮轰然爆笑出声,日及忍不住偏了偏耳朵,回头看了停云一眼,领头朝丹鼎司去了。

      【镜流推开门,被屋内腥甜中混着生涩的草木气息激地皱眉,绕过前厅装在玻璃罐中奇形怪状的生物标本,终于在药材间乱七八糟的杂物堆里见到了长歌。

      他捧着陈旧的木匣,身穿白大褂,发丝凌乱,冰蓝眼瞳遍布猩红的血丝,纵使他表情平和、情绪稳定,整个人也因着这副鬼样子显得疯狂。

      镜流扫过屋内装潢,冷冷地道:“你再这样下去,十王司迟早要来敲你的门。”

      长歌“呵呵”两声,将木匣丢到一边,随手抽把椅子懒洋洋坐下了:

      “呦,咱们镜流大人不趁着假期出去潇洒,来我这儿做什么呢?”

      好言难劝该死鬼,近些年长歌研究持明繁殖这一课题几近疯魔,看着离触碰仙舟禁忌也不远了。

      镜流不再多言,转而提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我今天见到日及了,她……好像有点不对。”

      长歌吊儿郎当的神情有一瞬怪异,从桌下抽屉里掏出一本病案摊开,往鼻梁上架了副眼镜:“具体哪儿不对?”

      镜流常年习武,在各个战场上来回奔波,某种程度上,她对人体的熟悉程度是不逊色于医生的。

      但她回忆着今日与日及相处的种种细节,开口时却带上了一丝迟疑:“她的身体机能,好像正在倒退,我开始的时候以为她是疏于锻炼,但……”

      “那并不是整体的变化。一部分正在逐渐成熟达到生理巅峰,而倒退的那一部分则像是……”

      她不确定道:“衰老?”

      长歌唰唰写个不停地笔尖顿住了,“很明显?”

      这下镜流的眉头彻底皱起来了,“什么意思?”

      长歌摘下眼镜,仰靠在椅背上,语带惆怅:“比我想象的还要快,短生种的生命啊——”

      他拉长尾音,双臂张开又合上,拇指和食指掐在一起比出一段距离,“譬如朝露、白驹过隙。”

      长歌在镜流沉默的注视中,缓缓地宣告了结论,“日及是短生种。兴许再过了三十年,或者四十年,她就会化作一捧黄土,长眠地下了。”

      一个短生种人至晚年,在死亡的追赶下期期艾艾地寻求长生;一个从小被当作长生种养大的短生种,面对衰败的身体猝然得知事实。

      究竟哪种情况更让人觉得痛苦绝望,这是在场两位长生种都不能想象的。

      镜流迟缓地提出质疑:“但她身上确实有长生种的特征,超过常人的愈合能力、强悍的身体强度、对力量的把握、丰饶的余韵——”

      “那也可能是她的种族特征,不是吗?毕竟她是那颗星球上唯一一个,最特殊的。”

      长歌打断她,“你能想到的,我们早就想到了。但事到如今,连你这个外行人都能看出来了,她的衰老显而易见,再无争议了。”

      镜流闭了闭眼,这次她沉默了很久。

      其实她与日及只见过几次,偶尔的,在街上,在工造司,在丹鼎司,一个傻傻的小孩儿长大成如今可靠的模样,几次而已。

      “为什么隐瞒这件事?”

      长歌摊了摊手,“我也是在她成年之后才渐渐发现不对劲儿的。”

      他在那本厚厚的病案中准确地翻到其中一页:“我先是告诉了孩子家属,莫离怀疑我医术,质疑我的诊断结果,借着日及去朱明找他的机会带人去见了岁阳。”

      长歌身上有种介于欢愉与智识中间的特质,科研者的绝对理性和旁观者的喜怒哀乐,混杂交织。

      “结果大家都看到了,除了让日及获得了些许传承外并无用处。”

      “但莫离还是不信,他试图在界外寻找日及的同族。可怜天下父母心,他瘸了一条腿回来,除了验证了日及在整个宇宙范围内都很特殊这一点外,什么都没发现。”

      镜流不喜欢长歌这样的态度,她讨厌任何轻视生命的表现,“所以,事到如今,那孩子都不清楚这件事?”

      长歌松散随意的表情顿住,随后又笑了起来,“你怎么知道她不知道呢?”

      “那孩子缺乏对星神的尊重,更没有对命途的执着,所以依靠成为命途行者延长寿命的方法不可行,尝试丰饶之法更是饮鸩止渴。”

      镜流问:“所以你觉得顺其自然最好?”

      长歌懒洋洋翘起二郎腿,做出了送客的手势,“走吧,镜流,她比我们想的要更坚强。”】

      *

      【跨年的当天,老师提醒我叫应星一起过年。

      应星初到罗浮的时候,老师在我耳边唠叨,说这小子独闯异乡不容易,又不是那种长袖善舞的性子,恐怕会吃亏。

      我以为老师说这样的话,是想要出手看顾一二,结果这人上起班来就忙到没边,嘘寒问暖增进感情的活动基本都落到了我头上。

      “轮到你说?我早就问过他了好吗?等你想起来安排这些,年夜饭都凉了!”我洗着菜,白眼简直要翻到天上去。

      “他说有事,来不了呢。”

      老师正炸着豆腐丸子,闻言用筷子敲了敲锅沿,“应星那孩子腼腆,他大概是不好意思,你多问问呢?”

      你口中的腼腆小朋友是个魁梧的青年男子,样貌堂堂、天赋卓绝,一张嘴能随机气死十八个技不如人的匠作。

      我无语凝噎,“您老到底对应星有什么滤镜啊?这是年假诶,人家放着大好假期干什么不好,跑我们这儿和不熟的亲戚吃饭?”

      “你们不是玩得挺好的?行了,少废话,去找他当面问一次知道吗?”

      老师也不炸丸子了,筷子一丢要来抢我的菜筐,我被他一路从水池挤到门口,再被嘭的一下关在门外。

      我用力甩了两下手上的水,无奈地扒拉出手机询问应星的位置。

      【你现在在哪儿?】

      大过年的,我去哪儿找人啊。

      【办公室,怎么了?】
      应星的消息回复得很快。
      而且为什么会在办公室啊,也太努力了吧,大过年还要内卷吗?

      【老师让我当面请你,把你喊回家吃年夜饭,大概十分钟后到,等着】

      【啊?谢谢,不用了,我今晚要做完一个零件】

      求求了,应星,我这样懒惰的社畜真的不想在休假的时候听到怎么和工作相关的字眼啊。

      【否决,我都亲自来接你了,给个面子】

      不过我觉得,即便把应星带回了家,一顿饭后他估计就会迅速溜走了。

      认识应星的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是刻苦而努力的,拼命地抓住他所有能掌控的时间,并将其转化为足够有价值的东西。

      我曾私下询问过应星对短生种的看法。

      “你说,如果我是短生种的话,是不是也应该成为你那样的拼命三郎,来争夺属于我的为数不多的时间?”

      他显然没有明白我的意思,真情实意感到疑惑,并且小小年龄就有了相当清晰的认知。

      “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假设?你自己的人生,自然是你想成为怎么样的人、想要办成什么事情就去干什么做什么。”

      他说:“生命的长短毫无意义。我可以肯定在我有限的寿数之内,让应星之名就会响彻整个仙舟,让我手下的造物会永存于世!

      只要做出不让自己后悔的选择就可以了。”

      我被他的狂妄震惊到了。

      在我看来,后悔才是人之常情。
      能坚定自己的每一个选择,就已经是了不得的品质了。

      但我看着应星那张尚且算得上稚嫩的脸,还是会觉得好笑,忍不住问他:“时代是会发展的,万一到时候你的那些作品过时了怎么办?”

      应星灰紫色的眼睛藏着笑意:“就有那种时候,只要它们被使用过了,那也不亏啊。”

      我明白他的意思,我也知道这小天才的能力撑得起他这一番话。

      应星不是追求功名的人,至今为止他所期望的,都是印证“存在的价值”这一命题而已。

      他已经做到了,未来能做得更好。

      我曾听闻世间存在无所不知的博士尊乃智慧星神,而在锻造这个领域,应星绝对的无可挑剔的天才。

      倘若有一天,应星真的能把他的所思所想化作现实,那么博士尊的一瞥也不会有多艰难,我是这么以为的。

      所以,如果有人在肆无忌惮地浪费应星的天赋,那真是大大的——坏。

      “这些是怎么回事?”我指着应星屋里的维修报账单,已经以一个极其可观的数量堆满了整个屋角。

      同屋的另一个同事应当是已经放了年假,他位置上摆着应星各式各样的半成品,应星正埋深其中。

      “如你所见,维修单。”应星头也不抬的说。

      “我当然知道那是维修单,我的意思是数量,数量太多了啊,这已经是三个人的工作量了……”

      事实就是那么简单,在工造司,被抱团的讨人厌同事丢来一堆乱七八糟的工作,这种事情在各式各样的排挤和霸凌中简直算得上是微不足道。

      应星见到了我欲言又止的表情,冷哼道,“我不会做这种无聊的工作的,这些会一直留到他们复工回来。”

      复工回来后又是新一轮欺负和各式各样的小动作?

      应星啊,某些人不收拾一顿,是永远不会长记性的。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混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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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接下来一段时间随榜更新,谢谢大家收藏评论,爱你们,么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