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耳听为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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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高照，冰雪消融，却将上京城的气温变得更低。
卫蓁站在宫门外的挡风处不停哆嗦，她的脸和手都被冻得通红。
折竹站在她的旁边，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不冷吗？”卫蓁好奇。
“你若每日早起同我一起习武，你也不会冷。”折竹淡淡开口。
“那算了，”卫蓁选择继续哆嗦，“武功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够用就行。”
卫蓁武功也不差，只是若要再精进，需要的便是花时间勤学苦练，而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这就是为什么大多数武将都大字不识，大部分文官都体质不好。
卫蓁心想，自己已经很厉害了。
车轱辘声从远处响起，卫蓁循声看去。
只见白茫茫一片中，裴松披着一件粉色的大氅他手里拿着暖炉。
宫中没有防风的树荫，寒风吹得他整个人蜷缩在轮椅上，感觉楚楚可怜。
但是当他看到卫蓁的时候，嘴角便不自觉地挂上了笑容。
“裴公子怎么亲自来了？”卫蓁招呼着木生将裴松推到了好好不容易找到的挡风处，那是一个角落，空间不大，卫蓁只能自己站立在寒风之中。
“左右在宫中也是无事，出来走走。”裴松的目光看向宫外远处的大街，街道上张灯结彩，十分热闹，他的眼中出现了一丝羡艳，“到底是宫外的节味比较浓。”
“裴公子若不嫌弃的话，不如上我府上小住几天？”卫蓁笑了笑，“听闻上京城的元宵节才最是热闹呢！”
裴松兴奋地抬眼，他的心情却又很快低迷下去：“还是不了，我身子弱，难免事多，还是不叨扰殿下了”
木生看着裴松有些心疼，连忙开口：“公子，太医说您现在状态还行，可以……”
裴松看了一眼木生，木生只能委屈地说：“明明公子您也很想出宫看看。”
木生虽刚开始不喜这个九皇子，但是后面几天的相处，他能看出来公子在九殿下面前是真的放松与开心。便也因此对九殿下生出了些好感。
裴松的父亲金阳大将军在他五岁时便于战场上战死，据说在他战死那日，裴松做梦梦到父亲的魂魄化为厉鬼，死状凄惨地让他帮自己复仇。
裴松因此被吓得大病一场，从此落下了病根，一个喜爱上蹿下跳的小将军，至此便成了一个病秧子。
长公主也因此事伤心不已，还是皇帝心疼自己的姐姐，将她和裴松还有裴松的妹妹一起接入宫中照顾。
裴松的妹妹在刚及笄便出府接受了金阳大将军留下的兵马，而裴松却因身体原因常年被困于宫中，受太医照顾。
而裴松与几个皇子的关系，也算不上好。太子长居宫内，五皇子过于疯癫，七皇子倒是个正常的，只是木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七皇子心底是看不起他家公子的。
倒是这个乡野来的九皇子敞亮，公子与他相处也开心，若是能让公子出去散散心，不总是困在这高墙之中，或许对公子的病有些益处呢。
“无妨无妨，”卫蓁冲裴松露出友好的笑容，“正好这两日我当乞丐时的认识的江湖游医写信说要来找我，到时候让她看看，说不定民间有什么偏方正好对裴公子的症呢？”
裴松见卫蓁说得真诚，便没再推脱，笑着答应了下来。
“既然这样，木生你去帮裴公子拿几件换洗的衣物，裴公子就别再跟你来回颠簸了，先跟我回府吧？”卫蓁随口安排道。
“是。”木生说完便脸上带着笑容匆匆离去。
马车上，卫蓁和裴松面对面坐着，裴松像个小孩一样将帘子掀开一条缝，好奇地看着外面。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出过宫，只是出宫机会少，每次看到那些形形色色的百姓都会觉得新鲜。
卫蓁看着裴松的状态，竟忍不住笑出声，面对裴松好奇的眼神，她装作震惊地解释：“裴公子让我想起了天花。”
“天花？”裴松的表情变得更加困惑。
“不是病的那个天花，”卫蓁无奈笑道，花花的名字确实容易让人迷惑，“是一个人，裴公子一会就能见到了，你们一定很聊得来。”
“是吗？”裴松笑了笑，“既然九殿下这么说，裴某已经开始期待了……诶，停一下车。”
马车紧急停下，裴松看向窗外买糖人的：“给我一个糖人。”
裴松递给对方一块碎银：“不用找了。”
裴松刚想让马车继续走，就看到了卫蓁震惊的表情。
“真是败家啊……”卫蓁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下马车将糖人摊上所有的糖人都给拿了上来。
“不用找了。”卫蓁丢下一句。
“老子不稀罕！”买糖人气急败坏地翻出一文扔向卫蓁。
卫蓁倒也没有因为那人的脾气而生气，只是抬手精准地接住了那一文钱，然后冲对方一笑：“闹个脾气少了一文，后悔不？”
那人听见卫蓁的话气得面色铁青，他确实冲动了，一文钱虽然不多，但对于他们百姓而言也绝对不算少。往常能多赚一文的话，他当天可是会高兴地往菜里加点油水的，没想到今天居然就这样随便扔了出去。
他后悔却也来不及了。
“喏，”卫蓁摊开手心把那一文钱递给裴松，“你的钱。既然你不要，那我就收……”
卫蓁话没说完就惊讶地看着裴松将那一文钱给拿了回去。
卫蓁：？对买糖人的那么大方，一块碎银买一个糖人，对自己就一文钱都要计较？
卫蓁震惊地眨了眨眼睛，不由感叹，人还是得由自己接触，她前世自以为将朝堂中所有势力、所有人心都摸了个透，而如今自己接触他们，却发现一个两个都与从元允诚口中听到的不同。
马车在嘉乐府门前停下，卫蓁扶着裴松进府，就在她转头打算帮折竹将轮椅搬下马车的瞬间，卫蓁的耳朵动了动。
不好！
卫蓁连忙返回，只看到笑容灿烂的花花突然出现在裴松的身后，然后就是一个滑铲……
“折竹——！”卫蓁高叫着折竹的名字的同时冲向裴松。
老天奶，裴松本就体弱，这么一摔身子不得散架啊？到时候那位长公主殿下能放过自己？
此时折竹正搬着十分沉重的实木轮椅上楼梯，一瞬间轮椅放也不是，搬着上去救人更不可能。
情急之下，卫蓁少见地爆发出了从未有过的速度，在裴松摔在地上前成功用自己的身子当作肉垫。
“咔嚓”一声响，卫蓁疼得摸上了自己的腰，好像骨折了……
“嚯，我来得真是时候！”
充满少年气的声音从卫蓁身后传来，卫蓁惊喜转身……转不动，她欲哭无泪：“仙姐，救我……”
裴松受了惊吓，虽然有卫蓁当了肉垫，但是倒地的冲击力还是让他全身酸软，一时竟然爬不起来。
铁娘见状连忙上前将花花拉至身后，然后扶起裴松：“公子您没事吧？”
“无事，”裴松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卫蓁，“多谢九殿下，我……我……”
裴松有些自责：“我就说我不该出宫，这才刚到便给殿下添麻烦了。”
“不关裴公子的事……”卫蓁呲牙咧嘴地摸着自己的腰。
游仙两步上前，只见她留着利落的短发，光着脚，指尖还沾着黑泥便直接摸上卫蓁的腰。
她的右手双指并拢，顺着卫蓁的尾椎骨往上摸去，在脊椎约莫三四节的位置，她的手指突然成拳，用指关节一推。
“啊——！”
那一下寸劲，疼得卫蓁眼泪直接从眼眶滑落。
“好了，”游仙拍了拍手，站了起来，“还好只是滑脱不是骨裂，不然还真不一定好治。”
“多谢仙姐！”卫蓁轻轻动了动自己的腰，居然真的不疼了，她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我的腰是好了，那我的屁股仙姐能不能帮我看看？”
裴松听见卫蓁的话脸一红：这，这这不是妥妥的耍流氓？
可是游仙像是没有在意地再摸上卫蓁的尾椎，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过是尾椎骨受到重击裂了一点，不妨事，养两天就好了。”
卫蓁点了点头，冲游仙嘿嘿一笑：“多谢仙姐。”
游仙摆了摆手，“我俩睡一张床的关系，你跟我客气什么？”
裴松闻言默默转过头，并不想听这皇室八卦。
见裴松也没有大事，卫蓁这才冷下脸来看向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花花……”卫蓁的声音冷得可以让空气中的水汽结冰。
花花见状没有犹豫地直接往裴松面前一跪：“这位公子，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调皮捣蛋，你打我吧！”
花花拉着裴松的裤子，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她赌的就是这位看起来温柔的公子不忍心，说一些“算了，都是孩子”之类的话。
却没想到裴松摸了摸花花的头：“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裴松蹲了下来，他平视着花花笑了笑：“你弄伤的人不是我，你丢的也是殿下的脸，而不是我的，你不该向我道歉，而应该向你家殿下道歉。”
花花委屈地嘟了嘟嘴。
“花花，我知道你好斗，但是这位裴公子，体弱多病，平日里都得坐轮椅出门，你偷袭他成功了，高兴吗？”卫蓁没好气地开口，这姑娘，必须得好好教教了，不然以后更无法无天。
花花惊讶地看向裴松：“对不起，我不知道。”
裴松轻轻地摇了摇头。
花花跪着到卫蓁面前，这次她的声音里才真的多出了悔意：“对不起哥哥，我错了，情哥哥责罚。”
“既然如此，你去你屋里扎马步两个时辰吧。”卫蓁冷漠开口，等着花花跟自己讨价还价。
却没想到花花是真的知错了，她低着头应道：“是。”
处理完花花，卫蓁连忙让裴松坐回轮椅上，然后正式向他介绍游仙。
“裴公子，这位是游仙，江湖上有名的赤脚郎中！”
“仙姐，这位是裴公子，他常年疾病缠身，你能否帮他看看？”
“行，”游仙很果断地应下，她先是凑近裴松，仔细观察他的脸，从额头到眉眼到鼻子到嘴唇……
“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裴松从善如流地配合。
游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整个人凑得更近。
“嗅嗅……”游仙耸了耸鼻子，然后便直接伸手搭上了裴松的脉搏。
游仙表情凝重，连卫蓁都忍不住紧张，反倒是裴松，一副早已习惯了的样子。
“游大夫若是看不出来也没关系，连宫中最好的御医看了我这病都说不出一二来。”裴松笑着安慰道。
“别拿我跟那群废物比较，”游仙嫌弃地收回了手，在卫蓁的衣服上擦了两下，“你这是中毒了，不出意外的话，活不过半年了。”
卫蓁一愣，前世的记忆翻涌回到她的脑海，不对，上一世，裴松明明死在荣丰十八年的夏天。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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