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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红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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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魔界主殿外,凌白狸顿了一下,化出个面具戴了上去,柳祁年纳闷道:“你做何戴个面具?”
凌白狸脚刚迈出一步,闻言道:“少管。”
“……”
进入主殿才知道,柳祁年与凌白狸竟是来的最晚的。但也并不尴尬,因为所有人都在细声讨论。
“你说...在缚魂台两百年,他的实力应该不如从前了吧?”
“谁知道呢?要是不行,这魔君之位...他可坐不稳呐。”
“四大长老吃素的?我不认为会让他就这么继续在魔界横行。”
“他怎么逃出来的啊?”
“我哪知道?”
……
而谢行隅,就坐在那高堂之上,闭目养神。
他神情淡漠,眉宇间略显凌厉,一头墨发规规整整地披在后面,又用银月簪束了些许,熠熠闪光。
谢行隅身穿雾蓝色常服,倒与魔界惯用的黑色格格不入。
两人一进来,众人都分了一个眼神来看,见着来人,闭了嘴一同作揖道:“南絮长老。”
柳祁年微微颔首,倒是正经了不少。
这时有一人出声质疑道:“等等,敢问南絮长老,你身后这位戴着面具的是何等人物?”
自然是在问凌白狸,毕竟他从未戴过面具。
柳祁年嗤笑一声,瞥了那人一眼:“我带什么人做什么事,轮得到你来说?”
很明显,这人是他们惹不起的。
只见那人一噎,不敢再多一言。众人也佯装不在意,尴尬地又交谈上了。
而凌白狸也不想再生事端,拉着柳祁年的手腕,一边带着他入座,一边轻声道:“你可消停会儿吧!”
柳祁年撇了撇嘴,安静入座。
高堂之上的谢行隅早已睁开了眼,他的眼底含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视线方从凌白狸拉着柳祁年的手上离开。
片刻后,谢行隅才道:“今日叫诸位来,便是想着这魔君之位空缺,我也知各位都有野心。”
众人没作声,谁不想一统魔界呢?
他继续道:“两百年,这个位子我坐着也难当。所谓能者居之,是以三日后,惊鸿台大比,届时诸君都可一试,而魁首便来做这魔君。”
话音一落,众人又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确是个好办法啊!”
“主要还是想切磋,我早就迫不及待想打上一场了!”
谢行隅打断他们的讨论,似乎有些不耐烦:“可有异议?”
众人:“没有。”
“那便散了吧。”
一群人纷纷起身,而谢行隅却又开口了:“不知南絮长老能否许我与你身旁那位,单独说会话?”
众人闻言神色古怪,但也不敢多说,赶紧逃离了现场。
柳祁年看了凌白狸一眼,无语地嘀咕道:“跟我说有什么用?我能做主吗?”
凌白狸短暂地顿了一下,才对柳祁年道:“你且先回去吧,惊鸿台大比再见。”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主殿内只剩下两人,凌白狸抬步向谢行隅走去,面具将他的神情尽数遮了去,在距离谢行隅两步的地方停下。
他深吸一口气,竟忘了行礼,直问道:“不知魔君找我有何事?”
没了旁人,谢行隅似乎少了些许锋利,他道:“唤我本名就好。”
凌白狸并不奇怪谢行隅知道他的身份,他微微低着头,不去看对方,而后者个子更高一些,兴许他正盯着凌白狸的脑袋。
谢行隅也并不在意凌白狸理不理他,他语气自然道:“我有点好奇,哥哥为什么戴着面具?平常没戴过吧,怎么见我就得戴着了呢?”
刚刚他们进来时,都没人认出凌白狸,说明凌白狸并不戴面具的。
凌白狸听到那声“哥哥”脸一抽,但他也知道纠正是不可能的了,这家伙根本改不了一点。索性没说什么。
其实凌白狸眼眶有些红,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可能这就是自己戴面具的原因吧。凌白狸在心里嘲笑着自己。
他语气平静道:“没什么理由。想戴就戴了。”
谢行隅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突然道:“哥哥,我今天来的路上,见着红梅了。”
下一刻,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抹红色,凌白狸瞳孔缩了一下。面具困住了凌白狸想要看清这抹红色全貌的念想。
但其实不用看他也知道是什么。
那是一枝艳色的红梅,像渲染在宣纸上的朱砂,花瓣上的露珠还垂挂着,似落不落。
而拿着这枝红梅的那双手匀称好看,不纤细也不粗壮,透着温和的质感,一如从前。
凌白狸的心开始“砰砰”地跳起来,他猛地抬头看向谢行隅,面具不知怎的竟掉了下来,露出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原本褪了的红又悄悄漫上眼,但也只是一点点。
此时的凌白狸恍惚极了,仿佛回到了三百年前。
那是他与谢行隅第一次相遇。
凌白狸日常在山樱听书,然而天公不作美,下起了瓢泼大雨。街上拥挤的人群一下就乱了,避雨的避雨,奔跑的奔跑。
而凌白狸在这混乱之中,气定神闲,悠悠漫步。
作为凛冬上神,自然不用担心这点雨,相反,还有助于他积蓄灵力。他的衣服、长发没有半点沾湿,依旧那般仙气飘飘,令人望尘莫及。
凌白狸漫无目的地走着,忽觉似乎没了雨,哪知抬头一看。凌白狸顿住了脚步,一把油纸伞堪堪罩住了他。
凌白狸不禁感到诧异,究竟何人如此好意?
他回过身,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穿雾蓝色常服的男子。他一手撑着伞,一手拈一枝红梅。
那男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正欲开口说话。
三百年前的那声音在此刻与眼前这人的与之重叠,依然带着笑意:“哥哥,这枝红梅,我想送给你。”
凌白狸只愣神了一秒,从回忆中抽身,立刻恢复了往日神情。
谢行隅当然不知道凌白狸在想什么,随即只见对方低头抿唇淡淡笑了一下。
凌白狸接过那枝红梅,轻声问道:“冬季未到,你从哪看见的红梅?”
“哥哥想知道?”谢行隅始终保持那笑意,如此发自内心,好似与凌白狸待在一块就很欢喜。
谢行隅顿了一下,他向凌白狸走近了一步,轻声道:“那哥哥跟我走吗?我带你去。”
谢行隅的话语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耳膜,带着一种酥麻的痒,有一种诱惑力。
这使得凌白狸很难拒绝,准确来说,很多时候他都拒绝不了谢行隅。
凌白狸不知又想到了什么,他稍稍皱了一下眉,似乎是对于现在失控的局面很不满,还有一些自暴自弃。
最后凌白狸对谢行隅道:“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