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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消息 楚京在变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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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陆庭渊意外也不意外地和沈宴撞了个正着,对方站在不远处,看他的目光透着一股择人而噬的狠意 。
陆庭渊十分乐于见到对手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他并没有绕道,而是径直走上前。
沈宴显然没想到陆庭渊敢这么大剌剌走到自己面前。
想到陆庭渊和季玥之间他说不清的联系,沈宴甚少有压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时候。
几乎是看到陆庭渊的瞬间,沈宴心底不可抑制地浮出一些厌恶。
他上上下下用最挑剔的目光将陆庭渊审视完毕,最后也只能承认这张脸比起自己也是毫不逊色,从别的地方抨击陆庭渊。
比如,陆庭渊那为朝中大臣诟病的出身以及谄媚的奸臣模样。
沈宴无不刻薄地想,陆庭渊觊觎自己配不上的人,果然是泥腿子出身连尊卑都不明白。
但最让他反感陆庭渊的不是陆庭渊觊觎季玥,而是陆庭渊不懂得将这份觊觎之心藏好,简直是恬不知耻。
在心里将陆庭渊贬低了一遍,沈宴面上朝着他微微见礼:“陆大人步履匆匆,这是要去哪里?”
陆庭渊按着腰间绣春刀,面无表情地看着沈宴给自己见礼,身子站的直直的没有半点要回礼的意,等沈宴行礼完,说完话,才开口:“圣上恩泽,陆某有了半年假期。”
沈宴旁边的大臣见陆庭渊如此倨傲态度,皱起眉头:“陆大人,虽然圣上恩眷,但沈大人官居从二品,还是沈家人,于情于理,陆大人都不该这么没有礼数。”
陆庭渊挑眉:“王大人是第一天认识陆某?”
王明安表情一滞。
确实,陆庭渊除了在楚皇面前装的人五人六的,在朝臣跟前莫不是一副嚣张跋扈的奸臣模样。
“但是你……”
沈宴抬了抬手,王明安知道这是让自己闭嘴,有些愤然地闭了嘴,只是一双眼睛瞪着陆庭渊,怎么都是对陆庭渊不爽已久的样子。。
陆庭渊对沈宴的厌恶试探与王明安的愤怒恍若未觉:“陆某私下还有事,就恕不奉陪了。”
沈宴开口截住他:“陆大人,虽然你我二人同僚多年却互不相熟 。但沈宴还是要赠你一句话,人贵有自知之明,有些东西,不是陆大人的出身身份可以妄想的。”
陆庭渊脚步一顿,看了看沈宴,嗤了一声,话也没说,直接走人。
沈宴被陆庭渊嘲弄的目光激得单手虚虚握成拳头。
他甚少对外表现出自己的情绪,克己复礼四个字几乎贯穿了他的前世今生
这还是沈宴第一次发现有人可以随时随地让自己一身忍功几近作废。
偏偏王明安这么大岁数的一个老臣了,还看不懂眼色的在旁边叨叨:“公子,这陆庭渊简直欺人太甚!他算是什么东西也该这样嚣张?仗着圣上宠爱他就无法无天了吗?”
沈宴低垂着眸子,听着王明安絮絮叨叨的抱怨与发泄,道:“竖子无礼,大人也要与他一道?”
王明安被噎地一愣,不明白今日沈宴为什么这么大的攻击性。
沈宴也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维持的温润公子模样有点裂痕,快速补救道:“圣上正在着急行宫办理事宜,朝阳郡主又带兵出征,如今正是国库吃紧的时候,王大人,你作为户部尚书,正是可一展宏图的好时候。”
王明安双眸一亮:“老臣愿听公子所言。”
沈宴扯唇微微一笑,扫过陆庭渊离开的方向,心想着回沈家也该在计划里加上一环把陆庭渊弄死的规划了。
任何于他计划有妨碍的人事,都该不复存在。
……
西南,大军营地。
赵继星对帐中汇报消息的士兵冷笑道:“你说狗牙山烧杀抢掠,狗娃山几乎没有?这怎么可能?都是匪寇 ,还有什么三六九等了不成?”
那兵是逐月麾下的,闻言,逐月笑道:“匪寇自然没有三六九等,但也有主动与被迫,目的不同。”
赵继星双手环胸:“主动如何,被迫又怎样,既然走到了这条路子上,就是与朝廷作对,与朝廷作对,就是一个死字!”
安宣不赞同:“若真如探子所说,狗娃山上应属于义匪侠匪,劫富济贫,救助无辜百姓,为流离妇孺提供住所,此番行迹若判一个死,未免太过无情。”
张振辉赞同:“安大哥说的有理。”
赵继星讥笑:“安将军什么时候如一个女人般口口声声谈情了?岂不闻天若有情天亦老,就说什么是情,是情大还是法理大?若是打仗的时候也要一个一个讲情份,这仗还打不打?”
霍元成道:“赵将军这话是强词夺理,我楚朝上下莫不以江山百姓为重,社稷为大 ,狗娃山义士在动荡中保住一方安宁 ,怎能是与朝廷作对?怎么能冠上匪寇之名?”
张振辉赞同:“霍大哥说的有道理。”
赵继星还要反驳,追云笑眯眯地开口:“狗娃山义士已经将西南群山地形图交给郡主,是为大军考虑,为我楚朝百姓出力。”
一句话将赵继星的话全部堵死。
赵继星咬了咬牙,环视四周的人,怒极反笑:“好一个颠倒黑白,以反贼为盟友!我赵继星就在这里看着郡主与匪寇为伍,能做出什么功绩来!”
安宣皱起眉头,“放肆。赵将军岂敢这般待我军主帅?”
赵继星振振有词:“主帅不明,下属忠言逆耳,有何不可?”
霍元成正要开口,季玥已经看向了赵继星。
“赵将军,记着你的话,带好你的兵。还有,收好楚京沈家送过来的东西。”
赵继星脸色一变。
要是季玥就着狗娃山的事情与他争辩,他自信能够靠着自己一张嘴立于不败之地,但是季玥压根没打算和他说这个,直接说到了沈家送来的东西。
季玥怎么会知道?
“末将不明白郡主在说什么。”赵继星梗着脖子,阴冷的看着季玥:“郡主没有理由了,就岔开如今的事情扯些有的没的。”
季玥轻笑一声:“觉得我手上没证据?我懒得与你分辨这些你要自欺欺人的东西。”
说着,季玥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封烫金书封,走到赵继星面前,甩在了他脸上。
烫金的书封落在赵继星的脸上,发出响亮的巴掌声,打的赵继星一口血吐出来,可见季玥在其中灌注了内力。
但是赵继星揭下这封信,却一个字都不敢与季玥分辨了。
“大军还未出发,赵将军倒是将大军的行踪一一给沈家汇报的干干净净,还要求沈家赠与一些好处……”季玥边说边笑:“赵将军,你说这落款要不是沈家,本郡主能不能治你一个泄露军机之罪?”
赵继星瞳孔一缩,泄露军机这罪太大,他绝不能担上,否则就是掉脑袋的事情了:“只是沈大人担心郡主,末将才……”
季玥抬手,嘲讽:“本郡主与沈宴的事情,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赵将军来操心了?还是赵将军要加入本郡主与沈宴?那是本郡主该叫赵将军一声哥哥,还是沈宴该叫赵将军一声弟弟?”
“扑哧。”
所有人看向没憋住笑出来的张振辉。
张振辉连忙摆手,道:“我只是想到了开心的事情,和郡主与赵将军无关,郡主继续。”
话虽如此,但他看赵继星的目光是藏不住的戏谑与嘲讽,他早就看赵继星不顺眼了。
一个大男人,成天阴森森的就算了,不爱女人爱男人就算了,还要和沈公子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搞什么争风吃醋的把戏。
岂不知从身份到性别还有实力,他压根就不是郡主的对手。
之前他一直碍于面子不好骂赵继星,现在季玥可是帮他骂爽了。
赵继星一张还算白净的脸憋得通红:“郡主何故要如此羞辱末将?!”
季玥挑眉:“赵将军真的要把证据一封封放在你面前么?”
从整合军队开始,知道赵继星是个真小人,季玥就派追云逐月一直关注着他的动向,现在季玥手上关于赵继星的把柄,三天三夜也数不完。
但季玥并不想现在就和赵继星闹开,赵继星可以死,不能死在自己人手上。
他干的那些恶心人的事情曝光出来,她是痛快了,对大军军心不利。
所以赵继星,只能死在战场上,也必须死在战场上。
否则军队有这样一个为了一己私欲置军情不顾的阴险小人,迟早会爆出大事儿。
赵继星咬了咬牙,看季玥的目光也是恨不能除之而后快的狠厉。
“末将知错,旦凭郡主号令。”
他的侧脸已经完全肿了起来,丝丝缕缕的痛感和麻意侵蚀着他的理智,让他几乎恨不能下一刻就抽刀杀了季玥
但他明白以季玥的战斗力,他们俩真动起手来,十个自己不够季玥杀的。
但是没关系,在场所有将军中,他的硬实力也只能排到第三,但他依旧能和他们平起平坐,靠的从来不是武力,而是脑子!
等着吧,朝阳郡主。
我一定会叫你求生求死不能的,赵继星恨恨的想着。
他一老实,季玥就好分配后面的事情了
最后半个时辰,他们就定好了与狗娃山合作包抄狗牙山,先解决匪寇祸乱,再结合狗娃山兵力以及提供的信息对抗倭寇。
商量好这些,周围人都回到了各自营帐,只有季玥一人坐在帐中,看着简易沙盘中的走势,拿起一面旗帜陷入思考。
“郡主,楚京传来消息。”
追云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进来。”
追云看着季玥手中的旗帜,略一思忖,决定把得到的消息换个顺序报备。
“圣上给陆庭渊放了半年假。沈宴与户部尚书王明安最近动静频繁,似乎是为了圣上要修建行宫的事情。”
季玥将旗帜插入沙盘中象征海域的位置,抬眸看向追云,无奈笑:“你什么时候也有了报一半藏一半的毛病了?”
追云微笑:“因为最后一个,属下不知道郡主想不想听。”
季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我听不听,不都发生了么?”
“陆庭渊已离开京城,看他出发的方向,他的目的地八成是咱们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