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求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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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尝试着拨过去很多通电话，但无疑例外，都是无法接通。
当第十三通电话拨过去，语音显示手机已关机的时候，我再也坐不住了，我现在不确定江枝是否已经拿到了检查报告，但我知道，如果她拿到了，那我们的这辈子可能会走向一个似乎已经注定好的命运。
重生本就是一个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不敢奢求命运再怜悯我一次，真正失而复得的人，是再也经受不起一次失去的。
于是，我在苦心经营协议最关键时候，再次飞往了首都，我妈只能亲自接受我无意抛下的合同，也因此惹得甲方勃然大怒。
我坐在飞机上的手似乎都在颤抖，从前没有任何一次像今天一样，让我如此直观的感受到死亡的靠近。
命运是不可逆转的，命运真的不可逆转吗？
下飞机后，我在江枝的大学门口撞见了她的舍友晶晶，她一眼就认出来我，并走过来对我说：“你是…江枝的男朋友？”
“是我，她现在在哪里？”
晶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默默摇了摇头，然后继续道：“她知道你会来，所以让我提前在这里等着，让我带些话给你。”
“嗯。”
虽然我已经预料到她要说什么，可我还是想要听她讲完，期盼着和上辈子有什么不一样。
晶晶深吸一口气：“江枝说……分手。”
分手。
很轻飘飘的两个字对吧，人在失意时，最先想到的就是抛弃爱人。
我克制着喉咙处那股钻心的痛楚，道：“带我去找她，这算什么分手？”
“她说了不想见你。”
“我需要一个理由，分手的理由也好，不想见我的理由也好，总之，不能是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话，如果她不来见我，我就在这里站着。”
路过的几个学生听见了我们的对话，开始悄声指点：“以后找男朋友可得小心点，都说分手了听不明白似的，还死缠烂打。”
但对此类谣言，我打算置若罔闻。
“我还以为她们这样说你会生气。”晶晶突然道。
我没有说话，如果人人都活在别人的话语指责里，那这个世界才真的是病了。
晶晶走了，没再回来。
雪夜异常寒凉，我感觉这个人都在发颤，是血液凝固的感觉，我搓了搓手臂，下意识要蹲下去，头顶却突然打了一束光。
我被眼睛被这突如其来的亮光刺了下，下意识皱眉抬头望去。
是江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手里拿着一件大衣，应该是给我的，我笑嘻嘻的一下站起来，拿过她手里的衣服穿上，对她说：“你怎么知道我冷？”
她好像苦笑了下：“因为在下雪啊。”
“对呀。”我迅速将衣服穿好，然后拉起她的手：“那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出来见我？”
江枝眨了眨眼，然后表现出抗拒，轻轻推开我的手道：“陆安年，刚刚晶晶给你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
我死皮赖脸：“什么啊，我分明没有见到一个叫晶晶的人啊。”
她看出我在装傻，然后义正言辞道：“那我再重新告诉你一遍，我们分手吧。”
听到这些话，我收回了那副笑意，缓了好一会才道：“凭什么你说分手就分手呢？”
“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我们并不合适。”
我说：“我需要一个理由。”不合适不能算作一个理由，它更像是一个借口，一个把我推开的借口。
江枝抿了抿唇，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又继续道：“你去了医院，做了检查是吗？”
江枝强忍着猩红的双眼：“是。”
“那检查报告的内容是什么？”
“是…是……”她彻底说不出话来。
“是胃癌，对吗？”
她或许以为我在质问。
她的眼睛像逃窜的小鹿一样向我张望过来，对我的知晓满脸的不可置信，然后转化为愧疚，跟我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也有胃癌，我要是早一点知道的话，就不会……”
“就不会和我在一起了，是吗？”我打断她。
她几乎不知道该怎样把我的话接下去，她觉得她骗了我，觉得自己也可能会死，而一个将死的人却刚刚和爱人在一起。
她无法原谅自己，对我无限的愧疚。
所以她想和我分手，这样她对我来说，就不算拖累。
我喉间滚了滚，想要咽下那股苦涩：“为什么要道歉，为什么在生病的时候要推开我，连生病也是你的错吗？”
“江枝，你不能这么自私，你又想丢下我，独自走了是吗？”
江枝不懂什么是“又”一次，她只是用笨拙的方法，在做自己认为对陆安年好的事。
可这对陆安年来说不公平，爱一个人就是这种欲生欲死的状态。
她说她爱我，她又想把我推得远远的。
上辈子，我们也发生过一次争吵，那是在她胃癌晚期的时候。
我对她说：“你总是这样，嘴上说着在乎，可一旦我靠近你，你就把我拒于千里之外，在你的潜意识里把我当成你的谁呢？”
那是我们第一次爆发那样激烈的争吵，我很清晰的感受到我们感情中间出现一道再也无法挽回的裂痕，她终于从病房走出来，用那张被折磨的不像样的脸看向我，发问：
“那你呢，把我当成你的谁？”
我把她当成什么呢？我不需要思考，因为我早就把她当成妻子，一生不舍分离的爱人。
那江枝在想什么？她想的是：
在无数次被病魔折磨的梦魇里，我早就嫁给你千千万万次了，所以不结婚也没关系，我不愿意成为你的累赘。
所以她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把刚刚的争吵当做礼貌问好，又心平气和的同我讲话，说什么她不想待在医院了，她想和我去看海看星星，做从前没有和我一起做过的浪漫的事。
我答应她了，她却不顾一切抛下我跳海自杀了。
你问我痛苦吗？我说我不痛苦，我恨，恨我自己。
我们都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爱人。
我回过神来，看着哭到几乎气息不畅的江枝，安慰道：“病是可以治的，我们慢慢来，谁都不要再说这些话。”
“治不了的，我爸爸就是这样死了的，我亲眼看着他死在我面前，你没来的那几天，他一口饭也吃不下了。”
那件事对她的打击还是太大，她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无所遁寻。
“你们的病情不一样，好好配合治疗就不会有问题的。”
时间仿佛静止了，过了好久好久，她才开了口。
“陆安年，我还有机会吗？”她用气音问。
我替她擦干了眼泪，拥抱她：“有，信陆安年就有。”
她也回抱住了我。
她相信我，似乎我这辈子做的事，也不算是完全的徒劳了。
……
从那时候开始每天陪她治疗，她支着床上桌在医院病床上学习大四的内容。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年了，江枝瘦了很多，我今天帮她梳好了头发，告诉她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她双手抱住我的脖颈：“时间过的真快啊。”
“嗯，等你出院，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吗？”
“什么地方。”她又开始好奇追问。
我当然不会告诉她。
我准备跟她求婚了。
江枝。
陆安年。
两世寻爱，终得偿所愿。
小剧场(1）：
选婚纱：
江枝在一众亮色礼服中选了一件最欧式也最简约的，她换上裙子，问陆安年：“漂亮吗？”
陆安年很仔细的看了看，又让江枝转一个圈才开始评价道：“漂亮，像公主身边最漂亮的小女仆。”
江枝笑得眉眼弯弯，是陆安年最喜欢看的笑容。
江枝朝陆安年走了两步，很轻的对他说：“那你愿意当公主身旁的小侍卫吗？”
陆安年听后一句话都没说，转头就换上了和江枝礼服相呼应的西装：“侍卫会托举你成为最尊贵的公主。”
小剧场(2）：
戒指：
陆安年带江枝去了巴黎，夜晚的凉风正吹在江枝的肩头，江枝一路上都不太对劲。
陆安年其实早就发现了她暗戳戳的小心思。
于是有事没事就把自己的无名指往江枝那边递。
只是江枝手抖得慌，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把那枚戒指给套上去。
陆安年咬了咬牙，心里想：“笨死了。”
他决定十二点之后她再带不上的话，那他就要自己抢过来带了。
于是十二点的钟声准时响起，那枚戒指也稳稳套在了陆安年手指上。
陆安年压不住嘴角，笑着问江枝：“干嘛啊？”
江枝把他的手托起来：“求婚。”
“哪有女孩求婚的？”
听到这话，江枝没有再看陆安年，笑嘻嘻的把头转过去。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求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