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费拓 ...
-
4
最近的委托有点密集。
总是忙到很晚。
“起床啦。”
诺芒抱住被子翻个身,唔的一声,头发被揉了两下,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窗边床前,白迦因逆光站着,轮廓被勾出一圈淡金色的边,头发丝闪光,面容也发光。
诺芒看到愣神。
“这么看我,是喜欢我吗?”白迦因信手捏了捏诺芒的脸。
诺芒的脸瞬间热了。
是。喜欢。
之前他没怎么见过人,觉得白迦因好看;现在每天见到不同的人,觉得白迦因简直好看到绝了,喜欢上白迦因是很自然的事。诺芒觉得,白迦因对自己也很特别,经常调侃说什么喜欢啊主人啊为什么没有早遇见之类。
还爱做一些没有边界感的动作,比如肌肤接触。
说调戏有些过,反正暧昧。
诺芒虽然历事不多,善于观察,注意到白迦因总会在背后注视他。比如此刻,诺芒洗着脸,镜子的最边沿,折射出白迦因倚靠在门上,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早餐总有没吃过的东西。
比如这种紫黑色水果。
它们堆在白瓷盘里,一粒粒鼓鼓的。诺芒捏起,指尖染上淡紫色的汁印:“这是什么呀?”
白迦因:“桑葚。森林里没有吗。”
没见过,诺芒放进嘴里,汁水涌出,甜甜的带一丝酸,味道独特。白迦因伸出手,为他拭去嘴角的印记。诺芒下意识舔了一下,却舔到了白迦因的指尖。白迦因如触电一般缩回指头,眼眸一闪,嘴角慢慢地弯起笑。
吃完早餐。
诺芒决定做那件事。
“因哥……”诺芒郑重地说,“我把耳钉手环都赎回来了。”
“我知道。”
“咦?”
白迦因指了指桌子:“盒子就明晃晃地摆那里,我能不打开看看?没想到材质只是合金的,第一次见你时,还琢磨,这么好看会是什么稀贵材质——呵,看人,是你戴上好看。”
当珠宝看是很一般。
诺芒捏起盒子里的手环:“因哥,你要不要戴上试一试?”
“嗯?”
“擦过酒精,很干净。”
白迦因笑着摆手说:“我的手经常要活动,最不爱戴这些玩意儿。”
“脚链呢?”
“这多难受,更不喜欢。”
骗人。明明脖子上戴了项链,手上还戴了两枚戒指。诺芒琢磨,难道因为是合金的才说不喜欢吗:“因哥,你喜欢什么材质的,我给你定制
一只戒指。”
白迦因轻描淡写:“不了,现在这两枚都是妆点门面的。”
理解。
但诺芒还是难受。
心情闷闷的,甚至不想出门,诺芒磨蹭着。
白迦因忽然笑说:“我试试耳钉吧。”
诺芒:“啊?”
白迦因取出盒子里的合金耳钉,在右耳上一比:“跟你正好左右对称。”诺芒一下子心情好了,跳到他旁边,主动接过耳钉要帮忙。白迦因侧过脸,把右耳露出来,他的耳朵生得很好,耳廓薄而干净,耳垂圆润,有耳洞痕迹。
一下子就穿过去了。
耳钉闪亮。
诺芒长舒一口气,忽然有一点点内疚,眼神闪躲:“因哥,这不是普通的合金耳钉,你不要轻易摘下来啊。”
白迦因:“是特别的合金?”
-
这一天依旧很顺利。客户十分通情达理,诺芒做什么他都很配合。诺芒的业务娴熟,三下五除二搞定,比预想早得多,还不到中午。他联系白迦因,说结束啦。
白迦因那边非常吵,语气也匆忙:“你在那里等一下,我让人接你来我这里。”
“你在哪?”
“你就等个几分钟,别乱走。”
“好。”
诺芒走来走去,手拎着包晃来晃去。不久,一辆半旧的皮卡车缓缓停到他面前:“是诺芒吗?”
这么快吗。
诺芒坐上副驾驶。
司机叫费拓,面相冷峻,二十五六岁,穿一身废土机能工装,束脚工装裤上沾了些干了的泥点子。司机的作风干劲利落,车开得飞快,风呼呼地从车窗灌进来,把诺芒的头发吹得乱飞。
“你害怕?”费拓突然问。
“啊?”
这怕什么?车速吗?你一个司机都不怕,自己怕什么。诺芒不解,费拓没吭声继续飙车。诺芒注意到,车正往维林市中心驶去。说起来,白迦因将房子租到郊外,所有委托也都处于荒废的远郊,远离城市,久违的见到很多人的环境。
“你能清除不死之物,是吧。”费拓又说。
“对。”
“费用多少?”
委托费都是白迦因谈的,诺芒没什么概念,只要能生存下去多少都行:“呃,看情况,简单的话,一百块就可以。”一百块可以买几十个硬面包呢。
“噢,那挺便宜。”
“那就两百。”
费拓嗤的一声:“居然坐地起价,也还在承受范围内,我住的公寓可能存在一个不死之物。”说着一个紧急刹车,诺芒没提防,差点撞到前边。
“??”
费拓从腰上的挂包上掏出了两百块钱,塞进诺芒的手里:“给。就在附近。”
“……”
东纽区是一个混乱拥挤的区域。
破旧,杂乱。
灾后重建时,东纽区是最早的安置区。人们把废墟翻新改造,住了进去。十几年过去,别的区陆续焕然一新,东纽区却依旧破旧:巷子窄,电线乱挂,街边摊位卖什么的都有,最多的是义肢,那场灾难里太多人没能保住完整的身体。
街口站了三个混混模样的人,工装外套敞着。
其中一人将义肢手臂拆下来调试。
“费拓回来了,这是谁啊?”一个叼烟的人斜斜地打量诺芒。
“一边去。”费拓不耐烦。
不知谁吹了一声口哨,拖得老长,费拓瞪了一眼,这三个人消停了。费拓回头跟诺芒说:“跟紧点,你没来过这种地方吧。”诺芒快两步跟上,他来维林市后就直奔拍卖场去,跟白迦因在一起后就搬到那个远郊院子,是没来过这么乱的地方。
很快来到费拓所住的公寓。
也很破旧。
费拓说公寓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成天传出闹鬼的传闻,闹得人心惶惶的。但灾后重建期,生存艰难,大家都勉强糊口,搬家什么的实在没那个心力。费拓心想,鬼也算不死之物,所以他想让诺芒看看,能除掉的话就好了。
诺芒扫过公寓的各个角落:“没有。”
“没不死之物?”
“对。”
费拓将他引到自己住的楼层:“别急着下结论,楼上看看。”
楼道堆满各种杂物,乱糟糟的,诺芒小小心心地走过去,生怕碰到什么。费拓回头等他,撇嘴:“不用那么小心,随便踩,贵重东西不会放到外边。”
“可以吗?”
“你态度再凶一点就可以了。”费拓做个凶巴巴的表情。
“噗嗤。”诺芒笑了。
诺芒的眼睛扫过楼层的各角落:“你们这里,完全没问题。”他不止用眼睛看,空气、氛围、他的直觉都会提醒不死之物的存在,而这里显然很正常。就算会闹鬼,都不可能有不死之物。
费拓听后失望,说了句太可惜了。
费拓听后:“太可惜了。饿了吧?”
诺芒:“呃。”
费拓将两片硬面包抹上油脂,塞进老旧的烤面包机。咔嗒,弹出来的面包片表皮焦脆,内里温热酥软。费拓抹上蜂蜜,递给诺芒。诺芒接过来咬一口,咦,好吃。
看着不怎么样但是超好吃,甚至比白迦因带回来的高级面包好吃。
诺芒:“好吃。”
费拓盯着他的嘴唇:“我们这里虽说是底层中的底层,许多年下来,别的不多,吃食是真攒了不少好东西,别的地方都没这味道。更别说,你住的那地儿,简直虐待嘴和胃。”
这人虽然冷冷的。
心还挺好。
诺芒投桃报李:“你是不是被灾难畸变影响过?”
费拓:“嗯?你能看出来?”
灾难爆发的那几年,有一些孩童被影响了,也产生了畸变。外表畸变的孩子,基本都被无声无息地处理了;而另一类畸变孩童则被留了下来:他们天赋超绝或体能超绝,更强的肌肉、更敏锐的神经或更超能的天赋,都被视为有用的良种。
比如费拓。
他的战斗天赋极强。
然而,这是有代价的,他们会毫无征兆地陷入发狂的状态。因此,他们需要定期服用药物,或者植入芯片进行压制和控制。诺芒看得出,费拓目前的状态属于失控状态。
费拓笑了:“你猜的很对。”
费拓是佣兵,以前被组织用芯片控制。他不想再被控制,就逃离了组织来到这里隐居。但药物和芯片都很贵,他缺钱,难以维系,目前只能处于停滞的状态。
诺芒沉默了。
他的心性天真,也清楚没钱很难,他来到维林市不久就被骗走了钱包,过了好几天苦日子,每天都啃最硬的黑面包度日。这样想着,咬了一口香香的面包。
费拓盯着诺芒的嘴唇:“你真的很喜欢面包。”
“唔。”
“他对你真敷衍。”
“什么?”
费拓拿出一瓶罐装啤酒递给诺芒,说:“一家面包店里,总有最好吃的几款,但凡多问一下就知道。白迦因问都不问,就随便挑几样,他对你真敷衍。”
诺芒脱口而出:“才不是!”
费拓冷哼,双手抱胸前:“你太傻了,被养得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我就明白告诉你吧,你被绑架了。”
诺芒:“???”
诺芒被绑架了。
费拓要向白迦因勒索钱财。
没错,来接诺芒的司机另有其人,被费拓捷足先登了。诺芒惊了,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嘴角还有渣渣:“你说什么,绑架我?”就听见咔嚓一声响,诺芒的脚腕上多了一个灰白色的感应合金环。
费拓拍拍他的肩膀:“你乖一点,少受点罪。”
诺芒气极:“你别后悔。”
费拓不紧不慢地给白迦因拨去电话,当着诺芒的面说:“姓白的,我把你的情人绑架了,限你3天内筹齐……”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那头的白迦因不屑地说:“费拓,你骗人之前能不能先动脑子,我身边的……等等,你是说诺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