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你时正值春天》当时也道

10、第 10 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所谓的蝴蝶效应，黄转青胃痛了一整晚。
　　想到butterfly in my stomach这个词组，她觉得胃痛的感觉，似乎并没有过分难受。

　　她迷迷糊糊地睡了不知道几个小时，彷佛还听到秦晴早起在厨房里忙碌的声音。

　　等到黄转青再次睁开眼睛，已经快到该上学的时间了。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心脏怦怦直跳。

　　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后，黄转青背上书包从自己的房间冲出去，“妈，我快迟到了，就不吃早饭了。”

　　“不行！”秦晴坐在餐桌旁，脸一沉，把碗重重往桌上一放，“怎么能不吃早饭呢？不吃饭怎么有力气学习？”

　　黄转青双手无措地抓着书包的肩带，怯怯地说：“今天第一天上课，我不想迟到...”

　　秦晴听了以后脸色更加阴沉，“不想迟到就早点起床。我这么早起来辛辛苦苦给你做的饭，你就这样，一口也不吃就走了？”

　　她额头上一根青筋明显地凸起，像是沉寂的火山，
　　黄转青认出，这是秦晴脾气要爆发的表情，她很执拗，不许她不听话。

　　于是她默默放下书包，坐在餐桌前端起了一碗粥。
　　黄转青不敢忤逆秦晴，她一向乖顺。

　　秦晴表情和语气这才缓和下来，“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天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一点年轻人的朝气都没有。”
　　“别光喝粥啊，这不还有馄饨，煎蛋吗？都是你爱吃的。”

　　秦晴扒拉了两口饭后，并没有回卧室睡觉，而是在睡衣睡裤外面直接套了一件长外套。

　　等到黄转青重新背起书包后，秦晴手里拿着电动自行车的钥匙，神色稍微有点不自然。
　　“今天不早了，我送你。”
　　“天冷，戴上围脖和帽子，我已经给你拿出来了，就在门口放着。”

　　秦晴一路上骑得风驰电掣，狂风袭来，黄转青头上戴着毛茸茸的帽子，像一只耳朵竖起，风声鹤唳的小动物。
　　即使这种速度，黄转青双脚落地的一瞬间，听到了早自习的铃声。
　　顾不上和秦晴多说一个字，她低着头慌乱地朝校门跑去。

　　秦晴久久凝视着女儿小跑而去的背影，冷风从她睡裤宽松的裤脚灌进去，冻人刺骨，她却毫不在意，视线依旧跟随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嘴里喃喃道：“胃不好怎么能不吃早饭呢……”

　　回到家，秦晴站在玄关处脱掉还带着室外森冷的外套，黄伟揉着惺忪的睡眼，趿拉着拖鞋从卧室走出来，“老婆，这饭都放凉了，要不你热一下去吧。”

　　秦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凑合着吃吧，多大的人了，矫情什么。我还得骑电动车回玉沙县上班呢。”
　　然后，她一屁股坐在餐桌旁，开始吃刚才自己没吃完的早饭。

　　天端市实验中学对高中部的管理十分严格，每逢假期放学的最后一天，和开学的第一天这种容易懒惰的日子，早自习的时间都会有高年级学生会的学长来查班。

　　黄转青一路跑着赶到时，高二的应宇天守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班所有同学的名单，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已经在这守候了多时。
　　然而被他选中的“猎物”并不知道，只顾着低头赶路，匆匆进门。

　　应宇天皱眉不悦地一把拦住黄转青，“喂，不许进。你没看见我吗？第一天上课就迟到啊。”
　　黄转青初来乍到，并不知道实中有这个规矩，她愣了一下，然后弯着腰气喘吁吁：“对..对不起...我身体不舒服...”

　　一路小跑，加上说话的时候，冷气从嘴里一路入侵肺腑，她觉得自己的胃好像更疼了。

　　应宇天对她的道歉和解释丝毫不感兴趣。他双眼眯起，盯着她的脸半响，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是谁啊？是高一一班的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啊。”

　　用不着黄转青回答，他就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新来的是吧，从县里面转学过来的那个。最穷的那个县，叫什么县来着。”
　　毫不掩饰话语中的轻蔑之意。

　　黄转青愣了一下，瞬间觉得胃部和脸上同时烧了起来。

　　“看看表吧，现在都几点了，早起个五分钟能怎么呢？”应宇天伸出两根手指拍了拍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指针指向7点05分。
　　然后他轻笑了一声，继续道：“难道，你们县里和天端市里有时差吗？既然到城里了，就要按城里的规矩来。你这样，我只好记下你的名字，交给你们班主任了。”

　　“你叫...黄转青，对吧？”应宇天显然对一班的人员很熟悉，眼神在名单上略一梭巡就揪出了她的名字。

　　黄转青垂着头，初来乍到就要犯错被记下名字，一定会给老师和同学留下不好的印象，被误以为不守规矩。
　　可明明她一向最乖了。

　　黄转青心里委屈，害怕又焦急。
　　寒春的冷风没把她的脸吹红，现在却被这个只比她大一岁，和她几乎一般高的男生说红了。

　　应宇天牙尖嘴利，挖苦人的本事很强。
　　黄转青急切地很想说些什么，辩解也好，道歉也罢，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生怕说错一个字，让应宇天更生气。

　　“没事，现在是6点65分。”一个带着鼻音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我好像听到有人在问现在几点啊，不知道我能否代替她回答一下呢。”

　　晏清安从班里出来，笑着拍了拍应宇天的肩膀，“天哥，怎么样？别为难我们的新同学了。”

　　“就你会说！”应宇天捏着名单的手肉眼可见地把那张纸抓得更紧。他飞快地瞪了晏清安一眼后，眼神又马上虚浮地飘走。

　　不知为何，黄转青觉得应宇天被叫做“天哥”的样子看起来有几分心虚。

　　“谢谢夸奖。”晏清安笑眯眯地回应，他比应宇天高出快一个头，几乎是在俯视着他说话。

　　本来手足无措的人是黄转青，现在应宇天却看着比她还难受，像是浑身刺挠一样，哪哪都不得劲。

　　看到还乖乖站在门口的黄转青，应宇天无所适从的目光这才找到了落脚点。
　　他严肃地看着她，然后若无其事地说：“行，那我这次就先放过你。快进去吧，以后早点啊，下不为例。”

　　“嗯，下不为例。”晏清安的声音因为感冒而变得闷闷软软的，但这句话却说得冰冷。

　　黄转青以为，他不管对谁都是一样的温和。
　　她忍不住回头看，他站在那里，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这是她从未见过的。

　　显然，晏清安嘴里“下不为例”的，另有其人。

　　应宇天嘴角的笑僵住，“咳，清安啊，一共46个人没错吧？既然你们班的人都到齐了，那我就先走了。”

　　“天哥慢走。”晏清安双手抱胸，依旧冷冷地说。
　　可应宇天不敢慢走，而是逃也似地溜走。

　　“没事，不用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晏清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仿佛刚才的冷然只是她的一种错觉。
　　“以后他不会再找你麻烦的。”

　　“嗯，谢谢你。”刚来到这里就闹这么一出，黄转青十分困窘，她并没有看他，简直要把头低到尘埃里。

　　“有什么好谢的，郑铭不是替我说过，我罩着你吗？”晏清安眨眨眼睛想要逗她开心。

　　班里的同学显然都听到了这场小冲突，可是并没有一个人上前询问。

　　这样很好，黄转青想。
　　如果这时候有人过来安慰她，她反而更会坐立难安。

　　黄转青一路低着头坐到自己座位上，强迫自己平静下来背书。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情绪的影响，黄转青觉得胃部不舒服的感觉更甚。
　　她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心里小小警告道：“现在是在班里，你可别叫啊，吵到别人就不好了。”

　　过了一会儿，黄转青发现这点声音完全会被早自习的读书声淹没，于是她又把手放在胃部，暗暗宽慰道：“没事，刚才是我对你太苛刻了，小声叫一下也不是不行。”

　　黄转青偷偷瞄一眼旁边的曾语秋，不知道自己的动作在她眼里会不会很奇怪。
　　曾语秋目不斜视，好像丝毫没注意到她。

　　黄转青尝试着开始读英语，但她无法忽视身体的疼痛。那些单词词组里的每个字母好像都打散了一样，一个个杂乱无章地漂浮在她的脑海中，她整个早上都没办法好好背书。

　　终于熬到课间，下课铃一响，黄转青就冲到了卫生间，胃里翻江倒海，把早饭都吐了出来。
　　秦晴大早上起来，花时间费心做的早饭。
　　她捂着胃，额头上直冒冷汗，呆呆地想，不知道这算不算对秦晴的一种辜负呢？

　　不过幸好，吐完之后胃没那么难受了，她可以专心学习了。

　　她已经浪费了一整个早自习的时间，黄转青漱了口，擦了擦嘴后立马准备回到班里。
　　刚要进班门的时候，晏清安、符新庭和一个女生走了出来，女生捂着肚子，看起来十分虚弱的样子。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女生好像生病了。
　　黄转青停下脚步，下意识地侧过身子，为他们三个人让路。

　　女生和符新庭都路过她，朝别的方向走去，晏清安却停在她面前，朝她微笑，“黄转青，可以陪我们一起去校医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