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 这次换杰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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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便利店买到水，回到车站的长椅上坐下时我差不多好了。
…主要是便利店店员见一脸难受的我和进店里买东西的杰森的眼神太过诡异。想到对方可能将我们看成一对年少无知做错事的小情侣，尴尬又很想笑，那种难受的憋闷感瞬间就消失不见。
杰森没注意到。
他坐在旁边，往水瓶里放捏碎的水果糖和盐，水瓶摇晃的声响和靠站巴士的晃荡机械声交叠，然后打开的瓶子递过来。
糖盐水的味道有点怪，但喝水时看着水里的阳光，不知不觉就喝了半瓶。
“谢谢，杰森，我完全好啦。”拧紧盖子，长长吐气。
“不用谢。”杰森说完，停顿后补充，“我不该这么着急和你说的。”
“你只是想确认我的心理情况，”伸手轻轻拍了他一下，“而且有你在，又没什么…不过你那时候和提姆、德雷克碰过面吗？”
提姆刚才的样子不像有和杰森“双方面认识”。
杰森先给了我一个“你怎么又在想”的眼神，接着视线偏移，“没有。是刚放学的时间，我先去找医生问你的情况了，回病房时刚好看到他们离开。”
…你在回避什么，该不会是监控看到的吧？
已经放弃思考身边到底有多少蝙蝠家的小玩意了，捏着水瓶无声叹气：“好吧，一点印象都没有。”
“别想了。”杰森重复，他微微拧起眉，有些燥，“不是重要的事，你的身体要紧，西娅。”
安静地看着皱着眉的杰森，伸出手搭在他腿上。
他看着我的手沉默，表情硬邦邦地缓和下去，但还是凶凶的，一言不发地捏住。
“我没有对校车劫案应激，也从来没有应激过。只是回忆起住院那段时间的难受，想吐而已。刚吃完饭不适合剧烈运动，乘坐哥谭老巴士司机开的车估计也能算剧烈运动的一种。”举起捏着水瓶的手竖起食指晃晃，“这句话要写在以后的出行计划里。”
杰森抿起嘴，他应该是想笑的，但把笑容压了下去。
我们都没有提饭后看的电影。
而且让我难受的，也不光是住院的黑历史。
“我只是觉得……”开口，又犹豫地闭上嘴，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想法。
杰森静静地等待我思考。
和杰森一样往后靠着车站的广告牌，抬头在阳光下眯起眼。
哥谭总是阴沉沉的，但这几天都是有太阳的好天气，像是一种鼓励和预兆。
“帮助别人、保护别人，真的好难。”轻声道，挥挥手臂，“你看我，只是想在意外发生时保护旁边的孩子，脑震荡，骨裂……受伤，死亡，都只是一瞬息的事。”
人体很神奇，也很脆弱。
对当时的车祸我没有太多的…感想，或许该这么说。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从劫匪冲上校车用枪托砸司机的头，到司机自卫间踩中油门让车子滑进路口被飞驰而来的轿车撞翻，整个过程只有几秒。我和班森坐在后车门的旁边，目睹那辆轿车撞向我们。能做的只有放弃控制格莉彻上线伸手护住班森的头和肩膀防止她在冲击下扭到颈椎。
我们是离撞击位置最近的，加上冲撞的同时校车偏移方向翻了车，我直接撞上了内侧的车窗。再有意识就是被罗宾抱出车厢的时候。
我知道不该有类似“如果在车上的是杰森就不会发生之后的事了”这种无意义的想法。只要活在这世上，总会遇到一些意外或不好的事，不是每一次都会有人及时赶来的，就算是超人也一样。
抿起嘴。
我到底想表达什么。
——“你觉得现在的哥谭怎么样？”
杰森的问题。
——“很好啊。”
我的回答。
她真的“很好”吗？
“你没有用自己的角度去看'帮助别人'这件事。”
“…我的角度？”思考突然被打断，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杰森突然说的话而不是自己想的，迟疑地看向他。
“你能在危急关头保护身边的人，已经做到了绝大多数人都无法做到的事。但你觉得这不够，所以在思考，却又知道自己只是个普通人，无法做到更多。”杰森说。
“但、”刚开口就卡住。
但什么？但我做的不够好？但我有格莉彻？但我不是普通人？不，我就是普通人。无论是身体还是思想，都是普通人。
但……
握紧拳头。
“你在和自己较劲。”他说着侧头看我，蓝眼睛里有很亮的光，“我不知道你较劲的原因，但就算是超人或着你最喜欢的蝙蝠侠也不能阻止他们遇到的每一场事故和意外。那几秒钟的时间里你能护住身边的人，能保护好对方，就是你能做的最好的事了。”
他停顿，轻轻捏了捏我的手，“你说过，哥谭很好。我也觉得她确实很好。不是因为什么义警或超级英雄，而是因为有你这样在破事里也愿意伸手保护别人的人存在。”
“哥谭会变得更好的。”杰森认真地看着我，声音放轻，却异常坚定，“所以别否定自己，西娅。你是让她变好的原因之一。永远都是。”
可恶，你才是让她变好的原因，永远，永远，永远都是。
在心里说，还相当幼稚地加了三个永远。
吸吸鼻子，哑声：“嗯，我知道了。”
“你还好吗？”他问。
“我很好。”梗着声音回。
这次换杰森张开手臂，他眼中带了点闪烁的笑意，“要抱抱吗？”
*
我不得不拒绝杰森难得主动的抱抱邀请。
真抱的话，我的眼泪肯定会像喷泉一样飙出来。那样太丢脸了。
在第六辆巴士驶离车站后我们也站起来往公墓的铁艺大门走，注意到对街有一家花店，抬手肘碰碰杰森：“想给凯瑟琳带束花吗？”
杰森一直没说，但看到公墓后也不难猜他要看望谁。他曾和我提过凯瑟琳，他们母子的感情很好。
杰森低低应声，我们穿过马路走到花店，我选了一支白色的风铃草请店员用蓝色的纱包起来就走出花店，站在树荫下等杰森。
迪克在十分钟前发了照片，他和芭芭拉坐在超人的海报前吃热狗，看上去就是杰森之前买的那家。看来约会的某一方有向杰森询问建议，以及迪克看上去相当精神。
为照片点了赞，注意到杰森捧着一束花走出来，对他晃晃手机：“看，迪克发的。”
杰森扫了一眼就不看了，只是说：“看来他们今天不会分手。”
你就不能想点好的吗。
在心里吐槽，看他怀里的花束。有勿忘我和风铃草，还有玫瑰，火一样绽放的玫瑰。
凯瑟琳的墓在墓园的西角，沿着草坪上人们踩出来的小道走过一排排墓碑，停在一座没有任何装饰的，平凡的墓碑前。
凯瑟琳·托德。
从包里拿出湿巾，和杰森一起清理了这座墓碑，然后将花放在小台子上，小声：“你好，凯瑟琳。我是杰森的朋友，希奥多西娅。”
杰森蹲在旁边，安静地擦拭墓碑上刻的名字和两个日期，将他的花束和我的花摆在一起。
——杰森的学习很好，和现在的家人们的关系有所缓和……他很喜欢看书，喜欢老电影，是个文艺青年，我觉得他以后可以去读文学系，当文学教授。
和杰森一起排排蹲，双手扒着膝盖，在心里想。
——他表情总是很凶，但他是嘴硬心软的人，很有同理心，亲近的人都知道这点，和班里同学们的关系也不错。他和家人会吵架，但最终都会和好的。他在学做饭，现在水平已经和我差不多了，之前过年还和我一起去唐人街帮忙做流水席的菜，很受爷爷奶奶们喜欢，拿了很多红包。阿尔弗雷德先生、就是他家的管家先生肯定很欣慰，家里终于有个孩子不会炸厨房了。
——还有……
我原以为自己会不知道该对凯瑟琳说什么，可此刻心里又涌出很多很多话想要告诉她。
死者的墓碑是生者的思念与情感寄托，不过这个世界有天堂和地狱，说不定凯瑟琳就在哪里看着杰森呢。我并没有见过她，不知道她的过去，也不知道她的性格她的容貌。但杰森回忆她时总会露出柔和的表情，肯定是很好的人，会去天堂吧。
眼前的风铃草出现失焦的重影。
…我死了后，灵魂会去哪里呢？
短暂的走神，注意到杰森站起身，仰头看他。
“母亲……”他开口，垂落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甚至在颤抖。
他张开嘴，轻轻吸了口气，努力压抑着什么。
“母亲是那家伙的第二任妻子，她。”杰森急促地喘气，像是不想面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近乎哽咽，“她不是我的生母，我的生母还在世…还活着。而我现在才知道。”
“我不知道。”杰森的声音低了下去，“西娅…我不知道。”
站起身，握住他死死捏住的拳头，扒开手指将自己的手塞进去。
杰森哽了口气，低着头用力呼吸。
挤压在一起的手指攥得发白，很疼，他意识到这点，松开手，换成我用力抓住他。
我放缓自己的呼吸，模仿杰森运动后调整呼吸的那种频率。慢慢的，急促的呼吸声也开始放缓，直到彼此的呼吸与感受到的心跳都渐渐重合在一起。
他缓过来了。
“是韦恩先生告诉你的？”问。
杰森点头，又平复了一次呼吸，开口：“布鲁斯发现了我的出生证明。之前…发生了一些事，他先去找了我的…生母，才赶回来，告诉我这些。”
“他有调查过对方的情况，对吧。”
“她在埃塞俄比亚当医生，挂名在一家医疗研究所下。”杰森只是这样说。
他有所隐瞒，是无法告诉我的一些事。
没在意那些可能和近期发生的事有关的线索，看着杰森：“韦恩先生还说了什么？”
杰森知道我在问什么，他微微偏开了头，但还是告诉我了：“布鲁斯说…无论我选择怎么做，他都会支持我，陪伴我。”
就这样？
“他还说……”杰森顿了顿，脑袋更偏了，“他希望我不要着急决定。”
还有呢？布鲁斯你要支棱起来啊！！
“他说…之前隐瞒是为了彻底核实真相，现在决定告诉我是因为我有权利知道真相并自己做决定。”这下头偏的我完全看不到他的表情了，“他说他和阿福都非常在乎我，我是韦恩家的孩子，不是谁的替代品。他说…他希望我留下来，留在他们身边。”
——因为你是我的儿子。
好吧，我不知道布鲁斯先生有没有这样亲口和杰森说出他的情感。但杰森泛红的耳尖说明了一切——他肯定听进了难得长嘴的布鲁斯先生的真心话，才会怀着混乱酸涩的心，带我来到凯瑟琳的墓前，告诉我和凯瑟琳这些，思考关于未来的选择。
哥谭那个爆炸的研究所，不面对蝙蝠侠而是想面对罗宾的小丑，埃塞俄比亚，医疗研究所，杰森的生母。
微风掠过墓碑旁的草叶，发出海浪般连绵却细小的声响。这些线索在脑海里慢慢串成线，变成一个让人背脊发冷的真相。
但杰森不会冲动地跑去埃塞俄比亚。布鲁斯先生如果发现了什么，肯定也都在处理了。
他不用逼自己立刻给出答案。关心他爱他的人们就陪在他身边，他可以很慢很慢地想，永远都不做出决定也没关系。
……不会发生了。
我第一次如此坚定地在心里说出这句话。
不会因为想通一切线索而恐惧，紧紧相握的手传递着温度，提醒着我这个世界上最真实的事——
杰森就在我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