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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很快,主治医生便带人进来,检查沈寒洲的手臂,额头,还有身上,然后合力轻轻将沈寒洲放在了床上,调整病床角度,让他半躺在病床上。

      随后又有医生过来给他检查身上,重新消毒包扎伤口,检测心率。

      沈寒洲的右腿膝盖上蹭破了皮,肿起好大一片青紫,可他却似乎没有知觉似的,凌厉英挺的脸上神色平淡,让人看不清他眼底情绪。

      林然不敢离开,紧张地看着被医生们围在中间的人,看到医生用无菌纱布给沈寒洲包扎右腿时,忍不住叫了声:“哎!”

      正在包扎的医生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对上沈寒洲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眸,林然愣了愣,心底不受控制地泛起一股心慌不自在的感觉,不自觉地抿了抿唇,硬着头皮移开视线,对那正在包扎的主治医师说:“他刚才摔得不轻,麻烦您轻点。”

      话音刚落,又觉得自己的话十分的多余,他们都是专业医生,用得着他一个门外汉废话啊?

      那医生还以为怎么了,听林然这么说,估摸着林然应该是这位沈先生的朋友,便笑了笑,温和道:“好的,您放心。”

      等人都转过头去,林然暗暗舒了口气,赶紧往边上挪了挪,不再打扰他们。

      过了约莫半小时,医生们才处理完毕。

      “沈先生,实在抱歉,是我们考虑不周,您要是实在不愿留人守着,后续我们每隔半个小时过来一趟,一旦有任何情况,请随时按铃,千万不能逞强,您的身体还在恢复当中,经不住再折腾。”

      沈寒洲神情冷淡,嗓音沙哑却又坚定:“无碍,不用加频查房,该做什么做什么,别来打扰。”

      医生张了张口,终究没有再劝,只好点了点头。

      医生们离开时,林然连忙往旁边让出空位来。

      等人都走掉,病房门合上,原本嘈杂的病房重新恢复了宁静。

      林然转头看向病床上的人,男人的双腿裹在坚硬的支具中,平放在床尾的医用枕上,一动不动,像两块冰冷的木头。

      “……在看什么?”

      听到男人冷冽的嗓音,林然抬起头,对上了沈寒洲的目光。

      第二次了。

      被沈寒洲幽深的目光盯着,林然浑身不自觉地发紧,下意识想垂眸躲开,指尖悄悄攥了攥病号服的衣角:“没、没什么……您要是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

      空气安静片刻,听见对方冷冰冰的声音,只是一个简单的字。

      “嗯。”

      林然转身,走了几步,伸手刚握住门把,忽然停了下来。

      老周说过,沈先生是为了救他,才双腿瘫痪的。

      他就这么轻易地一走了之,未免有点太不做人。

      于是林然深吸口气,又转了回来,问道:“沈先生,您要是不喜欢医生在,那我帮您看着怎么样?您救了我,我得报答您才行。”

      沈寒洲看着他,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明,过了会,他移开视线,语气冷淡道:“不必了。”

      林然一怔。

      “你走吧,我要休息了。”沈寒洲躺了下来,背对着他。

      他好像不习惯有外人在场啊。

      林然深刻觉得,他跟沈寒洲只是普通朋友,且不说他这样的普通学生,怎么可能认识沈先生这样的社会成功人士,而他救他,可能只是出于好心吧。

      为了救他而让自己双腿瘫痪,他都觉得沈先生简直是倒了大霉了。

      先别烦人了,以后再找机会感谢吧。

      林然不敢再打扰,乖乖应了声,赶紧离开病房。

      走在走廊,林然正准备回自己病房,忽然听见电梯口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他抬头一看,老周正神情焦急地朝这边跑过来。

      看见林然时,老周怔了一下,连忙问:“林少爷,沈先生他怎么了?”

      林然简单解释了下刚才的事,最后做了总结:“沈先生他不喜欢我,我能理解,他一个堂堂总裁,为了救我一个普通人伤成这样,我都替他憋屈。认识我这样的‘朋友’,绝对是他人生最大的灾难。”

      “不可能!”听完林然的话,老周下意识斩钉截铁地否认。

      林然有些奇怪:“你怎么这么笃定?”

      老周难得卡了壳,连忙搪塞道:“沈先生对别人怎样不说,但他对您绝对是真心的,他从不后悔救了您。”

      林然知道老周是沈寒洲的人,肯定会为沈寒洲说话,于是不再多言,只是食指指了指身后,低声说:“沈先生他现在心情不好,你要是想进去看他,最好小心一点。”

      “多谢提醒。”老周笑了笑。

      等目送林然回病房,老周才急忙走到特护病房门口,握住门把,深吸一口气,小心地转动。

      刚推开门,就看见躺在病床上的人身体正不自然地发着抖。

      “沈先生!”

      老周连忙跑了过去,看见沈寒洲紧闭双眼,额角上布满了汗水,打湿了额前的碎发,双手无力地狠狠拍打着正在不受控制痉挛的双腿。

      连带着整张病床都跟着剧烈震动。

      “沈先生……沈先生您怎么了?”老周第一次看见这种情况,顿时有些慌了手脚,下意识要去按护士铃,只是那只手刚伸到一半,就被一只大手用力抓住。

      “别按!”

      沈寒洲的声音虚弱却又透着不容置疑。

      男人俊冷的脸上面色苍白,神情痛楚,却依旧死死抓着他的手。

      老周张了张口,想到了什么,只好点了点头。

      “沈先生,那您先等等,我去叫医生过来。”

      -

      林然回了病房,没有手机,所以这些天都养成了早睡的习惯,洗漱过后,便早早地上了床。

      想到方才沈寒洲的冷漠,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石头,总之很不舒服。

      对方为了救他才伤成那样,这个恩情一辈子都还不清,就算他对他态度冷漠,他也得尽力帮报恩才行!

      就算做不了太多,端茶倒水,打个杂什么的也行!

      如果沈寒洲一辈子瘫痪,再也站不起来……

      那他就一辈子伺候他!

      翌日。

      林然是被一阵细微的说话声给吵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两个护士正一边整理采血盘一边悄悄说话。

      “听说闹的是那位沈先生的本家长辈,刚才我路过门口听见他们逼沈先生签什么东西呢,还说什么‘撑不起家了’。”

      “估摸着就是觉得沈先生站不起来,管不了事了,就想来捡现成的,可真够没良心的。”

      “这也太现实了吧,人刚醒还躺着呢,就急着来抢东西了。”

      “明摆着就是趁人病要人权,人走茶凉。”

      ……

      什么?

      林然听得顿时心里一紧。

      有人去找沈寒洲闹事了?

      林然顿时睡不着了。

      两个护士正说着话,突然就见原本睡得好好的病人忽然一骨碌翻身坐了起来,随后在两人目瞪口呆中急匆匆地往外跑。

      连拖鞋也忘了穿。

      特护病房内。

      气氛异样地寂静。

      几个鬓角雪白的沈家老人坐在沙发上,互相对视着,其中一人轻咳一声,将桌上一份厚厚的协议拿起来,说道:“沈贤侄,你现在的身子骨是在撑不起公司,依我看,不如先把权交出来,等你养好了再说,也好给股东们一个信心,你说呢?”

      沈寒洲半靠在枕头上,右臂上缠着雪白的纱布,双腿被支具固定着,脸色依旧苍白,却不见半分慌乱神色,他抬眼扫过几人,漆黑的眼眸像狼一样,冷得像冰:“我沈寒洲的东西,还轮不到旁人来伸手,公司是我守下来的,别说我只是腿伤,就算残废了一辈子站不起来,沈家的权,也轮不到你们接手。”

      一句话噎得几人脸色骤变,有人涨红了脸,拍着协议争辩:“你如今的情况根本管不了公司,难道要因为你一个人,耽误了整个公司的发展吗?”

      沈寒洲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当初公司被对手压得半死不活,诸位叔伯在干什么?恨不得把公司股份全都免费卖给对手好求对方放过你们,现在倒有心在这我这操心起公司的发展了?”

      沈寒洲抬起左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床头的平板:“昨晚集团的两个项目,我已经签了字,你们手里的东西,废纸一张。真要闹,我不介意让各位看看,谁才是沈家说了算的人。”

      此话一出,几位老人瞬间变了脸色。

      当初他们卖股份的事沈寒洲怎么会知道?!

      他们都清楚,沈寒洲手段狠戾,且极度不近人情,当初老爷子把这个在国外留学的原配长子叫回来接烂摊子,沈寒洲本是要将他们裁掉的,还是沈老爷子发了话,沈寒洲才没有动他们。

      如今沈老爷子人已经糊涂了,沈寒洲随时都有可能找理由把他们给弄下去。

      一旦被他捏住这个把柄……

      再看沈寒洲这副胸有成竹,眼神狠戾的模样,他们清晰无比地意识到他就算躺着,也依旧掌控着一切,根本不是他们能拿捏得了的。

      几人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蔫了下来,有人还想嘴硬放句狠话,但对上沈寒洲冰冷的目光,终究没敢再说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几人互相递了个颜色,满肚子的不服气,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悻悻地收起文件,撂下几句场面话,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沈寒洲眼底的冷意稍稍褪去,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疲惫。

      老周连忙上前递水,低声道:“先生,您都坐了好半天了,快躺下歇会吧。”

      沈寒洲闭了闭眼,淡淡地嗯了一声,只是周身依旧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压迫感。

      他正要伸手去接水,忽然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

      老周放下杯子,转身过去开门。

      本以为是医生,谁知门外竟然是林然。

      老周愕然了瞬:“……林少爷?”

      沈寒洲去拿水杯的手僵在半空。

      林然刚刚一直在门外等着,见几个老人气势汹汹地从病房里出来,像一群□□,林然顿时不敢招惹,连忙背过身假装“游客”,抬头看墙上的贴画。

      好在那群人一路骂骂咧咧的,并没有注意到他。

      等那群人走后,林然才快步跑到病房门口敲门。

      林然歪头朝里面望了望,老周挡住了大半视线,只能看到病床上被挡住了半个身体的人,露出一双裹在支具里的双腿。

      林然收回视线,抿了抿唇,小声问:“我刚刚听见好像有人找沈先生的麻烦,沈先生还好吗?”

      老周下意识想去看沈寒洲的脸色,半路又硬生生地忍住,连忙笑了笑,说道:“沈先生没事,多谢您的关心。”

      沈先生说过要放手,他也不好擅作主张。

      林然闻言,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

      门口的声音并不算大,少年软软的声音若有若无地传来,却像蝴蝶轻轻煽动蝶翼,在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沈寒洲僵在半空中的手指慢慢收回,无意识地拢了拢。

      他有多久……没听过林然这么好声好气的说话?

      想起车祸之前的那段日子,林然在面对他时,不是沉默的抗拒,就是冷冰冰的讥讽,那张软乎乎的小嘴,怎么能说出那么冰冷无情的话来,总是能把他气个半死。

      心里像有两股力量在拼命撕扯,沈寒洲闭了闭眼,慢慢攥紧手腕,指节隐隐泛白。

      终究,他还是控制不住地,透过老周的背影,朝门口望去。

      少年穿着宽大的白色病号服,身形清瘦,细瘦的脖颈上还贴着一小块纱布,浅栗色的软发乱糟糟的,衬得小脸愈发白皙精致,他正微微仰着头和老周说话,眉眼明媚又鲜活。

      沈寒洲近乎贪恋地瞧着,像正在戒断的人盯着自己唯一的“毒品”,痛苦,却又舍不得放手。

      视线不经意落下,撞见少年光着的双脚,脚背还泛着淡淡的红,显然是刚刚跑过来时磨的。

      沈寒洲眉头倏然拧紧,忍不住脱口而出。

      “怎么又不穿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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