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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消失的泡沫与自我的幻象 ...

  •   第一回:消失的泡沫与自我的幻象

      洗车房里的灯光苍白,像一张长期失眠的脸。
      水管里流出的水,在水泥地上蜿蜒,像是一条找不到出口的蛇。
      洗车仔零零漆正弯着腰,手中拿着一块白色的海绵,在黑色轿车的引擎盖上缓慢地移动。
      动作机械,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律感。
      如花站在不远处,她是人工智能领域的佼佼者,习惯了用算法解释世界。
      她今天的眼神有些迷离,那种眼神本不该出现在一个理性至上的科学家身上。

      如花盯着零零漆宽阔的脊背,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飘渺:“漆,你手中的海绵在抹除污渍,可你知不知道,你也在抹除我心里的逻辑。我分析过几千万组情感数据,却算不出我对你的这种吸引力。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没有出口的死循环,我愿意放弃我所有的研究成果,只为了在你这个简陋的洗车房里,当一个永远被你使用的工具,我真的好喜欢你,喜欢到想格式化我所有的过去。”

      气氛瞬间凝固,比还没化开的泡沫还要厚重。

      绮梦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她是精算界的活化石,看任何事物都带着一种冷冽的审视。
      她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如花,你谈论格式化,本身就是对真实性最大的欺骗。你的表白听起来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算法演示,可你别忘了,感情不是代码,它是熵增的过程。你所谓的‘当工具’,不过是你在高级知识分子圈子里呆腻了,产生的一种名为‘降级体验’的变态快感。你的喜欢,就像你推算的保险赔率一样,永远把风险转嫁给对方,把自己留在绝对的安全区。”

      阿珍撩了撩波浪长发,她是律所的合伙人,最擅长在文字里找漏洞。
      她盯着绮梦的指尖,讥讽地勾起嘴角:“绮梦,你在这儿拆解如花的算法,难道不是在掩盖你自己的亏空吗?你用精算逻辑来否定感性,这在思辩上叫作‘防御性投射’。你害怕那种无法被计算的失控感,所以你才表现得像个冷血的判官。你手里的爱马仕包已经被你捏变形了,你在嫉妒如花敢于承认那种‘死循环’。你的清醒,其实是你给自己修筑的监狱。”

      梦萝靠在昂贵的跑车旁,她是时尚圈的教母,看人只看灵魂的颜色。
      她转过头,眼神里满是轻蔑:“阿珍,你谈论监狱,真是职场病入膏肓。你以为用几个心理学名词就能剖析出真相?其实你才是最虚伪的。你在这里旁征博引,试图通过攻击别人来彰显你的高端,可你眼底那种想把零零漆据为己有的贪婪,连最差劲的设计师都能一眼看穿。你把这种低廉的占有欲包装成法学逻辑,简直是对审美的亵渎。”

      如花被这轮番的攻击激怒了,她推开实验数据记录本,指着这三个女人。
      她呼吸急促地反击道:“你们够了!绮梦你只会算计利益,阿珍你只会玩弄条文,梦萝你只会装饰皮囊。你们坐在这里谈论我的算法,其实你们连算法的门槛都没摸到。你们每个人都像是一台损坏的复读机,重复着那些自以为高深的抬杠,实际上你们都在害怕,害怕零零漆看穿你们那层厚厚的精英外壳。我敢承认我的迷失,你们这群躲在面具后面的胆小鬼,又凭什么对我评头论足?”

      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水管漏水的声音变得震耳欲聋。
      零零漆终于停下了动作,他慢慢转过身,将海绵丢进桶里,溅起几朵透明的水花。
      他看着如花,眼神清澈得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如花那张写满不安的脸。

      零零漆抹掉脸上的汗珠,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如花,你刚才提到了格式化和死循环。其实,电脑可以重启,但人的心一旦被欲望塞满,是清不空的。你所谓的喜欢,其实是一场对‘平民生活’的傲慢消费。你觉得喜欢一个洗车仔很浪漫,那是因为你随时可以回到你的实验室继续当你的首席科学家。你追求的不是我,而是这种‘打破阶层枷锁’的自我感动。这种感动除了能填补你实验室生活带来的枯燥,对这辆车和我的人生,没有任何价值。你让‘表白’变成了一场自我感动的学术研讨会,真的挺浪费时间的。”

      如花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她原本以为自己放低姿态的表白会换来共鸣,却没想到被零零漆一剑封喉。
      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从脚底升起,仿佛自己所有的智力优越感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笑话。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词库里,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回击的词。

      绮梦低头看鞋,阿珍假装看天花板,梦萝机械地整理着丝巾。
      她们的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这个男人不只是在洗车,他是在清洗人的灵魂。
      她们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直白且精准地撕碎那些包裹在哲学和术语下的虚伪。
      她们在心里对零零漆的通透感到了近乎恐惧的崇敬,却又因为这种被看穿的赤裸感而更加着迷。
      这种男人,简直是她们这辈子遇到过最难攻克的逻辑高地。

      零零漆重新拿起水枪,只说了一句:“水费很贵,聊完了吗?”

      第二回:精算的陷阱与概率的嘲弄

      雨后初晴,洗车房外面的积水映着彩虹。
      空气里有一种潮湿的橡胶味。
      零零漆正在给轮胎上蜡,他的手指修长,在黑色的橡胶上抹匀乳白色的蜡油。
      绮梦今天穿了一身职业套装,裁剪得体,却显得过分紧凑。

      绮梦走到零零漆身边,推了推眼镜,声音像手术刀一样冷冽:“漆,经过我三个月的模型推演,我发现我爱上你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这是一个极小概率的偏离,却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变量。我甚至计算过我们未来的所有风险分担方案,我可以为你提供最好的生活保障,只要你愿意成为我生活中的那个唯一不变量。这种喜欢,是基于博弈论中最优策略的选择,也是我人生中最理性的一次疯狂。”

      洗车房里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

      阿珍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一根昂贵的钢笔,冷笑道:“绮梦,你把爱情当作最优策略,这本身就是对‘爱’这个概念的谋杀。在法律上,你这叫合同要约,而不是情感交流。你试图用保障来购买情感的忠诚,其实是你对人性极度不信任的表现。你的精算逻辑里,所有的变量都是为了规避损失,可真正的爱是不可控的溢出。你这种所谓的表白,不过是在寻找一个可以长期折旧的固定资产,真是既乏味又刻薄。”

      梦萝优雅地剪开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神充满鄙夷:“阿珍说得对,但她也没好到哪去。绮梦是把人当资产,阿珍你是把人当被告。你们两个在文字和数字里沉溺太久,已经闻不到活人的味道了。绮梦,你谈论概率,却忽略了审美。你觉得这种精密计算后的感情很高级?其实它散发着一种陈旧的账簿味。你试图用金钱和计划去驯服一个灵魂,这种行为在艺术界叫作‘平庸的恶’。”

      如花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被侵犯后的愤怒:“梦萝,你谈论审美,本质上是在进行感官霸凌。你觉得绮梦逻辑陈旧,其实你自己的感悟更像是一层虚幻的滤镜。你通过贬低数字来抬高你的品味,这在思维上叫作‘非对称性攻击’。你们在这儿争论资产和艺术,其实都在回避一个事实:你们根本不敢面对零零漆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真实力量,只能用你们熟悉的行业话术来寻求安全感。”

      绮梦气得胸口起伏,她转过头,凌厉地盯着其余三人。
      她咬着牙反驳道:“你们这群只会在岸上评价的人!阿珍你懂什么叫信托责任?梦萝你懂什么叫视觉溢价?如花你又懂什么叫数据失真?你们在嘲笑我的精算,其实是在嫉妒我拥有把混乱生活条理化的能力。你们口中的‘爱’是飘在空中的肥皂泡,而我的爱是有底层支撑的建筑。你们才是那个住在空中楼阁里,却嘲笑地基太土气的傻子!”

      零零漆没有抬头,他依然在专注地擦拭着轮毂,直到那铝合金表面亮得能照出人影。
      他放下布,站起身,看着绮梦,眼神里带着一种看穿世事的疲倦。

      零零漆指着那个发光的轮毂,淡淡地说道:“绮梦,你谈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概率。但你知不知道,在洗车的过程中,剩下的那百分之零点一的沙砾,才是划伤车漆的真正原因。你所谓的‘不变量’,其实是你想把我变成你展示柜里的一件标本。你算的不是爱,是你的‘沉没成本’。你怕你这么优秀的人如果输给了一个洗车仔,你的逻辑就崩塌了。你表白的不是我,是你想战胜‘未知’的虚荣心。这种带着保单和计算器的喜欢,对我来说,比地上的泥浆还要沉重。”

      绮梦的脸色瞬间惨白,她向后退了一步,高跟鞋踩在积水里,溅湿了她的裙摆。
      她引以为傲的理性大厦,在零零漆一句话面前,轰然倒塌。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拿着玩具枪在成年人战场上炫耀的孩子,每一个精挑细选的词汇都成了她自取其辱的证据。
      那种无地自容的感觉,让她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这个充满水汽的房间里。

      其他三人也沉默了。她们感到一种脊背发凉的震撼,零零漆甚至不需要思考,就能精准捕捉到她们话语中最核心的虚伪。
      这个洗车仔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那是超越了所有博士学位和高管履历的、对人性的终极洞察。
      她们的呼吸变得急促,那种想被这个男人“征服”的欲望,在挫败感中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

      零零漆走向下一辆车,头也不回地说:“这蜡还没干,别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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