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上柳临城血阵逆转（一） 再遇柳氏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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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密林之中，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光影。
一红一白两道身影纵马行于蜿蜒山道之上，你追我赶之间，肆意风发好不快活。
到了一处峭壁高崖之上，崖边野花盛开，随风摇曳。两人翻身下马，并肩而立。俯瞰山下，一片盛景尽收眼底。
山下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绿意柳原。远处，一座城池坐于柳原中央，城墙高耸，城内楼阁林立，云雾缭绕。
朝瑰意道：“白汤圆，那应该便是上柳临城了吧。”
梅如珩点点头：“可是想到了真真芊芊那俩师兄妹了？”
朝瑰意道：“从试炼之城与他们分别已有两年多未见了，想起那些时光还如同昨日一般。”
梅如珩轻声应和。他又蹲下身子，采下了一朵纯白的小花拿在手中把玩。
微风轻轻抚过，飘来阵阵幽淡花香。
朝瑰意见着眼前这副光景，他只觉很美，景美，人更美。
他情不自禁地从梅如珩的手中拿过那朵花，轻轻别在了他的左耳侧。
面前的青年五官英挺俊美，发丝随风轻轻摇曳，眉眼间带着天然的冷峻，却因这朵小白花的点缀，平添了几分春日的生气。
像是冰山之巅投射下的一抹皎洁月光，冷峻中透着温柔，冰寒中带着一丝俏皮，毫无半分脂粉女气，却意外地和谐，是绝色之人。
他看得有些痴了，心中涌起了一抹不知名的悸动。
梅如珩的目光亦是撞进了朝瑰意的眼睛里，他柔声道：“小意，你怎么这般看着我？”
朝瑰意不自觉勾起了唇角，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脸有些发红。
“白汤圆，你真好看。”他眼睛眨也不眨，认真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嗯……只是这小白花还不够好看，下次再给你找朵更美的花儿。”
两人来到柳城外十里处。前方林中那处不知名的神秘古旧建筑，第一眼是没有的。
朝瑰意勒马，回头望了一眼：“这地方有些诡异，不如去看看？”
梅如珩点了点头，两人迅速翻山下马，将乘风马拴在了路边的古树旁。
待得走近了，那幢古旧建筑方才显现它的全貌。外墙被岁月侵蚀得斑驳不堪，却透出一种诡异的奢华感。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面用血红色的字体写着“无尽赌坊”四个大字。
沉重大门无风自开，赌坊内部的装潢极为精致，与外头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
大厅中央是一张巨大的赌桌，上面摆放着各种珍稀的筹码，应有尽有。赌桌周围坐着形形色色的人物，中间主位坐着执事人。
“欢迎来到无尽赌坊，这里一切皆可作为赌注来换得你想要的，玩法多样哦~”他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朝瑰意和梅如珩对视一眼，心中警觉，此处绝非普通赌坊。
执事人轻轻拍了拍手，身后缓缓降下一面巨大轮盘。其上均匀分为十二个区域，每个区域都用鎏金刻着字。
“诸位，这面轮盘乃本坊之趣。规则简单——每位下注者需亲自转动轮盘，指针停落之处，便是您这一局必须押上的筹码。此筹码出自您自身，不可更换，不可反悔。”
“胜负判定，则用这双无常骰。点数大者胜。胜者可得败者所押之物。也就是说——”他环视四周：“赢家通吃，输家割肉。”
大厅里顿时响起一阵骚动，大多数人眼中都燃起贪婪的光。
“当然，您也可以选择不赌。”
朝瑰意与梅如珩两人正准备在这里看看热闹，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棠缘，小意……是你们吗？”
两人回头一看，竟是柳真真和柳芊芊。只是这两师兄妹看起来有些憔悴，比起两年前的像是少了些灵气。
朝瑰意惊讶道：“真真兄，芊芊姐，好久不见！……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柳真真也是又惊又喜，他揽过两人的肩膀低声道：“我们也是偶然路过这里，没想到会遇到你们。”
四人打过了招呼，一同走出这奇怪的赌坊。
柳芊芊抬头看着两人：“如今你们都长这么高了……诶，对了，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呀？”
朝瑰意道：“我和哥哥正在下山历练呢。前些日子我们经过了一个镇子，那里人提到了柳城，就想着来看看。”
柳真真道：“那可正是赶巧了！缘分又让我们撞在了一起！天色不早了，不如今晚去我家歇息一晚吧？”
朝瑰意点点头，又快步走到了拴马的树前：“刚好有两匹马，这匹就借给你与芊芊姐同骑吧。”
柳芊芊的脸色泛起微红，她轻声道：“这……那你呢？”
朝瑰意牵着马走到梅如珩身边：“我自然是和哥哥同乘一匹了。”
柳芊芊微微一笑：“你们兄弟二人的感情还是这么好。”
柳真真左手稳稳地握住缰绳，右手拍了拍马背，又伸到柳芊芊面前：“芊芊，来，我扶你上马。”
柳芊芊的灵秀脸蛋更红了，佯装嗔怪道：“师兄……我又不是不会骑马，你这是作甚。”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扶住了柳真真的手，借力翻身上了马。
待柳芊芊坐稳了，柳真真一个翻身上马，将她护在了怀中。
朝瑰意见状，也开始有样学样，他对着梅如珩伸出了手，一脸正经。
“哥哥，来，我扶你上马。”
此举是逗得师兄妹二人乐得不行，柳真真已忍不住笑出了声。
见梅如珩半天没有动静，朝瑰意催促道：“哥哥快点呀，我这不是怕你摔着嘛~”
梅如珩微微叹了口气。
“好……”他扶住他的手，借力翻身坐上了马背。
见梅如珩已坐稳，朝瑰意迅速翻身上马，将梅如珩圈在了怀中。
柳真真见二人皆已准备妥当，他晃动缰绳，马儿轻快地向前奔去。
“小意，跟紧我。”
朝瑰意紧随其后，他感受到怀中之人的身子僵硬极了。他双臂紧紧环住梅如珩，不由地凑近他耳边低声道：“哥哥别怕，靠着我。”
马儿奔跑间，风声呼啸而过，吹动着二人的衣袂，猎猎作响。
“嗯。”
他听见了怀中梅如珩的回应，还有自己的心跳声咚咚。
上柳临城的夜来得太快了，策马不过一炷香，入城时已黑了。
街上有人，但他们策马从街心穿过时，并没有人抬头看他们。
“你看他们的脚。”朝瑰意低声对梅如珩说道。
“是有些奇怪。”梅如珩小声回道。
有些人的鞋，似乎左右穿反了，还有些人身上穿的衣服都对不上季节。
四人一行回到了柳家，却发现，偌大的柳家门派竟然空无一人，只有风穿过空旷庭院，发出低微回鸣。
柳芊芊见二人神色，轻声道：“这些日子……大家都睡得早。”
几人又交谈了几句，柳芊芊便让两人去休息。柳真真带着他们穿过一重重院落，来到了一处清幽的小院。他的神色与声音都带着疲惫，二人纵使心中有再多疑惑也不好再拉着这位从前的话痨哥叙旧。
两人回了房，喝了杯茶便躺在榻上歇息了。
朝瑰意脑中思绪万千，难以入睡。
“白汤圆，你睡着了吗？”他轻声问道。
“没有。”
“从进入柳城开始，就处处透着不对劲。”
“柳家师兄妹看起来也有些奇怪。”
“尤其真真那个话痨都不怎么说话了，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了？”
两人披衣而起。
黯淡月光洒在空旷的庭院中，显得格外诡谧。
他们穿过一重一重的院落，每座院落都静得出奇，显得毫无生机。
经过一处偏院时，二人忽然顿住脚步。
有声音。他们循声靠近一间厢房，里面有人在说话。两人悄摸摸地从门缝望进去。
一个妇人坐在床沿，手里捧着一盏铜灯。
灯没有点亮。
她对着榻上躺着的人一遍一遍地念叨——
“儿啊，灯给你点着了，你顺着光回来啊。”
“儿啊，灯给你点着了……”
床上的人睁着眼，却像是失了魂，毫无反应。老实说，点灯的妇人同样像是没魂的人。
“那是柳七师叔的儿子。”柳芊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
朝瑰意和梅如珩回头，有些一怔。
三人离开了这处院落，柳芊芊边走边道：“他的独子三年前外出游历，一直未归。”
“半年前，柳七婶婶做了一个梦。梦见儿子站在雾里，说在外面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让她在家里点一盏铜灯，他循着光亮就能回来。”
“他回来就变成这副模样了？”朝瑰意道。
“嗯。不说话也不认人。”
“你们那柳七师叔呢？”梅如珩问。
柳芊芊道：“柳七师叔是第一个去查这件事的人。”
“……有一天他出门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柳家派子弟去找过。只找到他留在城外的一些随身物件。”
正殿庭院，柳真真坐在石凳上，三人在他身边坐下。
“真真兄，这里到底出什么事了？”朝瑰意道。
过了很久，他开口道：“数月前，城中有人陆续做同样的梦。梦里在外的亲人站在浓雾中，说找不到回家的路，还说只要在家里放置某样东西，他们就能回来。”
“凡是依言放置的人，几日后都必有亲人归来，只是……归来的都是一副痴呆模样，更有甚者……全家都渐渐成了一副痴呆失魂模样。”
“半年时间，柳城已有上百户这样的人家。”柳芊芊道。
朝瑰意背脊发凉：“你们有没有查过，那些回来的……到底是不是他们？”
“查过，都对的上。”
梅如珩道：“那些放置的物件，你们有吗？”
柳真真点头：“大部分人家不敢动。我们收了几件。”
他从袋中取出几样物件：“这些物件没有灵力波动，就是寻常物件。”
兄弟两人看得仔细，物件确实并无异常。但若是在物件上滴以人血，就不好说了。
梅如珩道：“滴了血的物件能引来阴祟之物。”
朝瑰意接过话头：“或许……归家之说只是障眼法？真正的意图是为引来别的不可说的东西？！真真兄，你们亲自试过这些物件吗？”
柳真真摇摇头：“没有。天色太晚了，你们先歇息。明日我们再试试……”他突然顿住了。
柳芊芊道：“师兄，你可是想起了什么？”
“你还记得……有一日七叔他儿子说了两个字……”
“祠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