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下林溪镇鬼四百年（一） 济世之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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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叠翠，小桥流水。
两人收拾好心情，走到了小溪旁。
溪水清澈见底，喝上一口清凉甘甜，朝瑰意又从小溪里炸了几条鱼上来。
梅如珩捡了树枝架好烤架，朝瑰意指尖微动，火焰便腾空而起，落在烤架上，鱼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朝瑰意咬了一口鱼：“倒是个清幽的好地方~白汤圆，你觉得我这鱼烤得味道如何？”
梅如珩也咬了一口鱼：“嗯，好吃。”
“大哥哥，你这个鱼看起来好好吃呀。”
一个约莫十岁的娃子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眨巴着水灵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梅如珩手中的大烤鱼。
梅如珩道：“你想吃吗？”
娃子点点头，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想吃！大哥哥，我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
朝瑰意挑眉，仔细打量了这娃子一番——
娃子相貌伶俐，衣着端正，一点也不像是没饭吃的小乞丐模样。
小娃子手还未伸出去，朝瑰意眨眼间便另烤了一条鱼，着实神速。
他递给他道：“小鬼，给你新烤了一条，吃这个。”
小娃子接过鱼：“谢谢大哥哥。”可是他眼睛分明还在看着梅如珩和他手里的鱼。
朝瑰意道：“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娃子眨巴着眼，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我叫林沐，大家都叫我木木，大哥哥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白小意，他是我哥哥叫白棠缘。”朝瑰意随口答道。
天色渐渐暗了，镇子里烟火飘飘，已是晚饭时分。
林沐小口吃着鱼，目光却总不由自主地飘向梅如珩。
朝瑰意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小鬼，你怎么总盯着我哥哥看？”
林沐脸蛋一红，连忙摇头：“我……只是觉得棠缘哥哥看起来很亲切，就像以前在哪儿见过一样……”
朝瑰意皮笑肉不笑：“看不出你这小鬼还挺会说话……”
林沐眼珠一转，突然拉住梅如珩的袖子：“棠缘哥哥，白小意，你们跟我回家吧！我家里有很多好吃的，比这个鱼好吃多啦！”
朝瑰意挑眉：“你方才不是说几天没吃饭了，怎么现在家里又有很多吃的了？”
林沐心虚低下头：“我……我就是想吃棠缘哥哥的鱼嘛……”他说着说着声音还越来越小，脚丫子来回踢着地上的小碎石子。
梅如珩柔声道：“好了小意，别逗他了。木木，你家是做什么的呀？”
木木挺起小胸膛，一脸骄傲：“我家是镇上有名的家族哩！大家都很敬重我们呢~”
朝瑰意笑道：“大家族呀~那好吧~我们就勉为其难地去你家蹭一顿饭……”他突然一顿，大喊道：“林沐，怎么你喊他就是棠缘哥哥，我就是白小意了？”
木木冲他做了个鬼脸，拉起梅如珩的手就跑了起来。
“白小意，你快点跟上来呀~~不然等下没有你的饭吃咯……”
孩童清脆的笑声在溪边回荡。
林沐开心地拉着梅如珩，朝瑰意无奈地跟在后面，三人沿着青石板路走进小镇。
此镇名为下林溪，看起来颇为清新闲适，白墙黛瓦，错落有致。
但朝瑰意和梅如珩还是隐隐察觉到了一丝反常气息。
“白小意，快点儿！”林沐在前面招手，浑然不觉这诡异气氛。
朝瑰意快走几步与梅如珩并肩，压低声音：“感觉到了吗？”
“嗯。”
两人目光扫过街角一处屋檐下，那里贴着黄符，纸已泛旧，朱砂符文却仍鲜红如血。这样的符纸，他们一路走来已看见不下十来张，空气中总也飘荡着一股香灰气息。
林府坐落在镇东头，是一座三进院落，青砖灰瓦。
林沐刚跑到门口，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探出身，看见林沐，顿时松了口气。
“福伯，我带了客人来！”林沐拉着梅如珩的手就往里走。
“原来是小少爷的朋友，快请进！”
林家热情设宴款待，席间菜肴丰盛，林沐在一旁叽叽喳喳说着溪边相遇的经过，林父林母含笑听着。
这边咕噜完，木木又眨着眼看向梅如珩。
“棠缘哥哥，我家的饭菜好吃吗？”
梅如珩微笑道：“很好吃呀。”
林母喜上眉梢：“好吃就多吃点。”
饭过三碗，林父放下筷子：“二位公子，今日能来做客，林某本当只谈家常。但小镇近来确实不太平……”
他叹了口气：“今夜若在敝舍下榻，还请切记，入夜后无论听到何种声响，切莫外出查看，紧闭门窗，安心歇息便好。”
林母也道：“是呀，尤其子时前后。那时辰阴气重，容易撞见不干净的东西。”
林父举杯：“话虽如此，二位也不必过于挂怀。只要不主动涉险，便无大碍。”
他点到为止，不再多言，转而聊起本地风物。
待用过了饭，林母温婉笑道：“厢房已备好了两间，就在东院，清静干净。”
朝瑰意道：“伯母费心了，不必麻烦，我与哥哥住一间。”
林沐在一旁听了，指着朝瑰意咯咯笑起来：“白小意你个胆小鬼，是不是听了我爹讲的故事害怕了，不敢一个人睡了啊？羞羞羞！”
朝瑰意面色不改：“是是是，我怕得很！夜里离了我哥哥怕是要睡不着。”
林府东院，檐下灯笼晕开一圈暖黄的光。
林沐拉着梅如珩的袖子不肯撒手，另一只手又去拽朝瑰意。
“棠缘哥哥，白小意，陪我玩嘛！就玩一小会儿！我白天都没人跟我玩，可无聊了。”
朝瑰意本来想拒绝，但看见这小鬼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行吧，玩什么？”
“玩我最拿手的！你们肯定玩不过我！”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圆润的小石子，一看就是常在手边的东西：“这是‘抓石子’！你们会不会？”
朝瑰意凑过来看了一眼：“不就是扔起来再抓嘛，有什么难的。”
“嘿嘿，那可不一定哦~”林沐蹲下来，在地上清了块空地：“我先给你们演示一遍！”
他五指灵巧地将几颗石子撒在地上，捡起一颗往上一抛，在那颗石子落下的瞬间，小手飞快地从地上抓起一颗，又稳稳接住空中那颗。接着是两颗一起抓、三颗一起抓……最后一口气将所有石子全部抓起，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怎么样！”林沐拍拍手上的灰，下巴抬得高高的。
朝瑰意挑了挑眉，也蹲了下来：“我来试试。”
第一局。
朝瑰意抛起石子，到第三颗的时候都还挺稳，直到第四颗……接空的那颗骨碌碌滚到了梅如珩脚边。
林沐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白小意你好笨啊！”
朝瑰意脸一黑：“再来！”
第二局，他勉强抓了四颗，但第二把就掉了。
林沐已经笑到蹲在地上拍大腿了。
朝瑰意盯着那些石子，表情渐渐认真起来。第三局石子抛起，朝瑰意不疾不许，一下子全部接住。
林沐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
朝瑰意慢悠悠地把石子放在他手心里，嘴角微微翘起：“再来。”
接下来几局，木木根本就没有赢过了。
“你……你作弊！”林沐急了：“你是不是偷偷用仙法了！”
“对付你还用仙法？”朝瑰意抱起胳膊，笑得格外欠揍：“这叫天赋。”
林沐嘴巴一瘪，眼眶瞬间就红了——也不知道是真委屈还是装的，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棠缘哥哥。白小意欺负我！他都不让让我！”
梅如珩眼里带着笑意：“你比他大这么多，也不知道让着点儿。”
朝瑰意不服气：“是他先说我很笨的！我明明开始就让了他两盘。”
林沐可怜兮兮地扯了扯梅如珩的袖子：“棠缘哥哥，你跟我一边好不好？我们一起打白小意！他再厉害也打不过两个人吧？”
“这游戏也能两个人一边？”
“能能能！”林沐一下子来了精神，抹了把脸开始讲规则：“我们轮流抓，两个人加起来的石子数跟白小意一个人比！棠缘哥哥你这么厉害，肯定比他强！”
朝瑰意道：“你这是作弊！”
“你才作弊呢！你用了仙法！棠缘哥哥，你就答应嘛~求求你了~”
“好。”
“耶！”林沐冲朝瑰意做了个鬼脸：“白小意，你等着输吧！”
朝瑰意看着对面一大一小——小的那个得意洋洋，大的那个……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局恐怕真的要输。
“哼。”他别过脸：“那就来吧。”
灯笼轻轻晃了晃，地上的影子也跟着晃。
时辰到了，抓石游戏就此结束。
要各自回屋了，没成想这木木又拉着梅如珩袖子，可怜兮兮道：“棠缘哥哥，我……我其实也有一点点怕。今晚我能不能也和你们一块儿睡呀？我睡觉很乖的，不踢被子！”
朝瑰意斩钉截铁：“不行！”
林沐道：“为什么不行？”
“你要是害怕就跟你娘亲去睡。”
“那你怎么可以和他睡？”
朝瑰意道：“他是我哥哥，又不是你哥哥。”
“是你哥哥怎么了？”林沐瘪瘪嘴不甘示弱，竟蹦出一句：“等你哥哥以后娶了仙子娘娘，你也不能总赖着他一块儿睡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