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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物是人非 表面正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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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念栀从余遥的休息室离开时有多潇洒,晚上失眠时就有多狼狈。
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和余遥有关的所有事。
这两年,她拼了命的装没事,装作自己很好,可见到余遥的那一刻,她伪装的海市蜃楼瞬间崩塌。
江念栀觉得自己现在脑子里混乱到像是一片坍塌的废墟。
第十次入睡失败,江念栀拨通都郁的电话。
电话接通,都郁的声音沙哑,显然是在睡梦中被电话吵醒,“江念栀,你最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找我。”
“余遥回来了。”
“真的假的?”都郁将信将疑。
“我已经见到她了。”
“发生了什么?”都郁一扫刚才慵懒的态度,语调里都是兴奋,“久别重逢?干-柴-烈-火?久旱逢……”
都郁还没说完就被江念栀打断,“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出息吗?”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好吧。江念栀承认,她之前对余遥确实没原则了一点。从都郁知道她认识余遥的那天起,都郁就让她离余遥远点。
经过都郁一整年的孜孜不倦地提醒,江念栀成功和余遥睡到了一起。
当然结果也和都郁预料的一样,余遥是在利用她,等她利用完她就会把她踹了。
不过由于江念栀分手时哭得太惨,都郁一直不忍心嘲笑她。
“所以呢?你大半夜给我打电话是为什么?”
“就是不知道余遥这次回来到底要干嘛。”
“你管她要做什么?重点是你想做什么。随心所欲呗,这不是你的行事准则吗?”都郁说到这清了清嗓子,阴阳怪气的说,“你不是经常说,在爱情面前思考是对心的不忠诚吗?”
听着自己曾经的恋爱语录,江念栀尬的抓紧床单,哀求道,“我错了!我求你!放过我!”
都郁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嘲笑江念栀,爽的不行,困意就这样一扫而空。
“说真的。都郁,我好累。”江念栀望着天花板,想着这些年的种种,喜欢余遥是一件太辛苦的事。
而现在的她好不容易接受了一个人的生活,虽然平静的有些枯燥,但也轻松了不少。
“那就算了吧。我也说真的,虽然你这人曾经的爱情观有问题,但是你做事的态度我还是支持的。你可是江念栀哎,就像你当初追求她一样,你可以依旧我行我素。不管她要做什么,你决定好你要什么,你想做什么,就不要被别人影响。”
即使都郁看不到,江念栀也依旧在电话这边认真点头,“嗯。”
“所以余遥是复出了?”
“嗯。”
“太好了,我手里有几个好剧本,我要问问她有没有兴趣。”都郁事业脑上线,好闺闺带来这一手消息,她可得好好把握,语气里都是兴奋,“不说了!我去联系她了!”
还没等江念栀说话都郁就挂断了电话。
江念栀只能面对着手机无能狂怒。
却因为都郁的帮助想的明白了许多。
隔天,高乔乔看到江念栀这疲惫的状态都吓了一跳。
“你昨晚瞒着我接私活了?”
“失眠。”
江念栀摊在椅子上等着化妆老师上妆。
高乔乔当然知道江念栀为什么失眠,阴阳怪气地问:“这纯元回来了,是不是可以淘汰你那位替身了?”
“乔乔姐,我再说一遍。我对陆梨不是你想的那样。”江念栀都解释腻了,“还有,会不会淘汰她得看看她的表现。”
于是今天录制,毫不意外的,陆梨并没有什么惊艳人的表现。学渣逆袭可不是一-夜的事,即便有余遥这种天赋型影后指导。
而今天的江念栀也没有了昨天的攻击力,和余遥的交流客气礼貌,宛如面对没有感情的同事。
镜头开拍,就公事公办,是余遥和江念栀曾经的共识,也算是她们培养出来的默契。
即便外界盛传余遥和江念栀不和,证据也不过是拍摄花絮、代拍流传出来的她们私下相处的视频以及江念栀的一些采访。
通常,她们在录制时还是挺正常的,除了江念栀昨天的失态。
余遥今天穿着黑色高领打底衫,戴着黑框眼镜,表情认真的给每位选手讲戏,为他们调整形体,是她面对表演时一贯的认真严谨的态度。
曾经的江念栀对余遥的这一面很是着迷。余遥那张清冷的脸,搭配上这种造型,满满的高知禁欲感。
拍《风啸》的那段时间,她经常找余遥对台词对戏,每次看到余遥这副样子都会沉溺在她的美貌中走神。
后来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她也会拉着休息的余遥陪她对她剧本的台词。
余遥每拍完一部作品都要昏睡个几天,正睡着被江念栀叫醒也不会生气,只会睡眼惺忪的戴好眼镜随意的在江念栀凌乱的桌子上拿起一根笔别住她挽起的长发。这个时候她通常已经清醒的差不多了,又将江念栀凌乱的记号笔和剧本整理整齐。整理好后余遥才坐在江念栀旁边认真阅读她的剧本。
她垂着头认真思考,纤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笔,利落的在纸上圈出重点台词,又标记好断句和重音,另一只手不时扶一下眼镜。
这场景总是看得江念栀无心工作。这时候坐在旁边的江念栀便不再安分。
一只手牵起余遥没握笔的那只手和她十指紧握,另一只手也不闲着,轻轻的在她的手背上划来划去,表面是在写字,实际上是在引诱。
每当这时候余遥都有点无可奈何的笑着看向她,“江念栀同学,请你不要影响我工作好吗?”
“让我开心也是你的工作。”江念栀靠在余遥肩头装作无辜的反驳。
“那你还需不需要我帮你对台词了?”
江念栀向余遥凑近,贴近余遥的耳朵,“一会再对嘛!”
通常这时,余遥就会招架不住,放下笔,摘下眼镜,无奈投降,吻向她。余遥吻的很用力很急切,暴露了她刚才的忍耐。
江念栀搂着她的脖子笑得洋洋得意。
表面一本正经,实际上闷-骚至极。
这就是她的余遥。
江念栀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觉得余遥这个木头有在试着爱她,她们是有过相爱过的瞬间的。
可余遥离开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再回到过她们一起住着的那个家,只给江念栀发送了一条信息告诉她,有关于她的东西随便处理掉就好。
现在江念栀看着眼前的余遥,再想起这些回忆,第一反应都是在质疑,这些瞬间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余遥真的有爱过她,怎么会这么残忍的偏偏用最伤害她的方式离开她?
余遥的离开像是将她们那五年摔得粉碎,而江念栀在这两年的时间里,攥着那些残缺的一片又一片的碎玻璃试图看出哪个碎片是真的,哪个碎片是假的。
回忆如同这些碎玻璃,折射出美好的光芒又尖锐的刺进她的肉里,划出一道道伤口,痛得江念栀逐渐麻木。
江念栀整理好余遥所有的东西,消化掉所有的痛苦,已经决定重新开始时,余遥回来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
拍摄结束,高乔乔迅速迎上来,看着江念栀脸色这么差,悬着的心重重的砸在地上,“我去沟通删掉内容?”
高乔乔一直给自己洗脑,她能理解,她都能理解。毕竟江念栀和余遥这关系,江念栀有些失态是正常的,总要给她点时间去调整。
高乔乔,你是专业的经纪人,你是星锦的王牌经纪人,你可以的!
却没想到有的时候不抱期待反而能有惊喜。
江念栀平静地说:“今天没有。一切正常。”
“哎?”高乔乔受宠若惊。
出道这么多年也是有点进步的嘛!
录制结束跟在江念栀身后的余遥盯着江念栀的背影,移开时视线和她旁边的高乔乔相撞,两个人默契的点头算是打招呼。
江念栀今天心情不佳,余遥便也没跟过去找她说话,况且她也不知道说什么,还是选择留给她一些时间和空间。
但缘分偏偏在不需要它的时候降临。
余遥从走向停车场的时候刚好遇到了江念栀团队,江念栀旁边还站着陆梨。
江念栀离开时想起来陆梨没有助理,回酒店休息还要打车,天这么冷,干脆就直接拉着陆梨坐她的车一块回去。
陆梨现在她旁边还在客气着,“江老师,其实我自己打车就行。”
江念栀却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车到了直接率先给陆梨推了进去。
余遥看着她们离开的画面,实在有点刺眼。一旁的秦纯全然没察觉到余遥的心情,忙着在心中尖叫。
天天见到女神也太幸福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神和陆梨还怪配的,浅嗑一口。
“想什么呢?”余遥看到她助理盯着她们离开的背影,试图交流一下找点共鸣。
“没什么。”秦纯心虚的说。
余遥假装严肃的提醒,“小秦,你知道的,招你进来的时候我就看中了你的诚实,坦率。”
秦纯有些为难,“这能说吗?”
“当然。”
秦纯觉得老板这么心胸宽广,应该也不会跟她一般见识,便坦白道:“我就是觉得江老师和陆梨还挺配的,她们站一块,外形般配,日常也很合。”
般配。
听到这个关键词,余遥挑眉,有点不爽。
“那我和江念栀呢?”
“你们?”秦纯一头雾水,“您和江老师怎么了?”
“般配吗?”余遥强装淡定却暗自期待着秦纯的回答。
“这……”
“算了。”余遥看她那一脸为难的样子,决定不再自取其辱,再说了她和江念栀般不般配又不是她说了算的,不过既然回来了,她有必要提醒一下自己的助理,“小秦,以后我们工作上肯定会常和江老师接触。为了方便你日后的工作,我跟你同步一个信息。江念栀是我前女友。”
前!女!友!
秦纯听到这三个字瞬间天旋地转。
余遥还没放过她补充道:“准确的说,也不算前女友。我们曾经有过一段近五年的不正常关系。”
不?正?常?关?系?
秦纯虽然对娱乐圈不报什么期待,从她当上助理的那一刻就知道会有对这里祛魅的一天,但这劲爆的消息,也太……劲爆了。自己正主的对家竟是她的女朋友?
她编都不敢这么编。
这个娱乐圈,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秦纯看着自己女神的车驶出地库,自己的智商仿佛也被碾压在那车轮之下。
江念栀的车从地库驶出后,映入眼帘的便是被雪花笼罩的世界。
冰城下雪了。
她们录制前冰城的天还是阴的,路上还是水泥色,现在天空的雪花洋洋洒洒的飞舞,路上也已经盖上一层白雪,只有车驶过的车辙能看出道路本来的颜色。
高乔乔被这座城市仅仅半天就变成两幅面孔的景色惊艳,有些兴奋地说:“我们上次遇到初雪,还是在冰城拍《风啸》的时候,没想到这次又遇到了。”
“还真是。”江念栀点头回应。
陆梨却只是淡淡的看着风景,对着场突然的初雪并不惊讶。
江念栀知道陆梨这个人不争抢、不讨好、没什么胜负欲,情绪更是相当稳定。演戏面瘫,实际上生活中更面瘫。
她被江念栀看中是个意外,本人对比赛结果并不在意。还在上大学的她和江念栀说她来参加比赛就是想来混个学分,江念栀似乎是强行扭转了她的命运,给她的生命带来了一个意外的她并不感兴趣的一种可能,因此她对江念栀的态度一直都是感激又疏离。
江念栀知道陆梨也恐惧这娱乐圈未知的一切。
“你们记得许愿哦!听说初雪的时候许愿会愿望成真。”高乔乔提醒道。
江念栀却不相信这传说,“我没什么愿望,我这一辈子过的太爽了,都得偿所愿了。”
陆梨也难得开口,“把自己的愿望寄托给轻飘飘的雪花,实现的概率可想而知。”
高乔乔无语,“这么扫兴的人,这辆车上竟然有两位。”
坐在后排的曹欣爽爽朗的捧场,“我许!我相信!”
陆梨有些好奇,难得开口继续刚才那个话题,“江老师真的一直顺遂一直得偿所愿吗?”
“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我还没见过这样的人生,我总觉得人生得到必然伴随着失去。快乐也总是有痛苦跟在身后。”
陆梨和她讲话一直不卑不亢,江念栀也愿意和她聊这些。
江念栀有时会觉得,陆梨大概应该是本来的余遥。
如果余遥的人生没有变故,大概也会成长成她这个样子,不在乎名利,不用讨好谁。
思考两秒,江念栀笑着说,“我总是得到,偶尔失去。”
“好吧。”陆梨听到这个答案笑了笑,没有戳穿她的牵强与伪装。
得到必然伴随着失去。痛苦跟在快乐身后。
江念栀想着这句话,不自觉的想到了余遥。
余遥对她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
毕竟与余遥的一切都像是一场陷阱,她以为得到却注定失去。她以为快乐,却给对方带来痛苦。
又是一年初雪。她第一次对初雪许愿时余遥就在她的身边。不过物是人非。
她对雪花许下的愿望没有实现,余遥也不再在她的身边。
那年她的愿望是希望自己和余遥都能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