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决堤（加更） 互诉心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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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和楚欣柔谈心，绞尽脑汁说了很多人在面对这情况时可能会说的话，猫猫深感疲惫。
与楚欣柔分别，在小区楼下碰面刘归帆时，她都忘记跟刘归帆聊他打架的事情了。
最后躲在门外夜色里，向时黎讨要了一根猫条。她变回人身，凑近到时黎脸前，踮脚渐渐探手过去。
时黎没有躲。
他的眼紧紧盯住近在眼前的手，那只手轻轻拉下他的口罩，夏天稍显凉意的夜风吹拂在他口鼻，他才觉得呼吸畅快些。
也只畅快这么一些，他同桌离他太近了。
这个时间，小巷子里住的老人大多都歇下了，周围黑咕隆咚，猫猫仗着自身的夜视能力，借着不清明的夜色看过时黎脸上的伤。
她的呼吸放轻，观察时黎的眼睛：“上药了吗？”
时黎“嗯”一声。
他能清晰感觉到脸上拂来的属于她的气息，吹在伤口处，带着细细密密的痒，让他心脏紧张地在胸膛里狂跳。
木叶子没好意思说，她今天忘记和刘归帆谈他打架的事情了，这会面对时黎来不免心虚。
“你早些回去吧，别太晚，让家里人担心。”猫猫嘱咐。
拎起地上两人挨凑在一起的书包，她将自己的书包背在肩上，将时黎的书包丢在他怀里。
她朝他挥手：“回去吧，明天见。”
猫猫转身进门，走到暖黄灯光的堂屋里，喊了声“外婆”。弯身摘掉自己的书包放在一旁，准备还像往常一样去厨房里端来牛元香给她留的米粥。
她没注意隐在角落里的身影，腿都要跨到院子里，背后冷不丁传来声音：“木叶子。”
木叶子的身影又是一震。
实在是今天太多次这样的感受，让她听来这声音都一阵恍惚。
她不清醒地乱想，她这是在自己家里吧，为什么还能听到发小苏慧的声音呢？
转念一想，她为什么不能听到发小苏慧的声音呢？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经常来各自家里，都被各自家长当作自己孩子对待。她们想要去谁家，这太容易不过了。
她迅速惊觉，完蛋了。
她中午自以为跟苏慧瞎掰扯的那一通，能够瞒过苏慧。
可苏慧是她发小啊，当天晚上早她一步来到她家里，就实地考察知道了真正的真相。
她僵住脖子回头，只觉得类人的她已经半死。
瞧到发小熟悉的身影时，说话结巴来，忍不住吞咽唾液：“慧慧，你怎么在这？”
苏慧冷哼一声：“我要不是在这，就还傻傻被你蒙在鼓里呢！你就这样把我当傻子哄的？”
“我没有，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
苏慧扭头拿上自己的书包，推门跑了出去。
木叶子在后面追，眼看苏慧拐进少有走过的巷子里，她停住脚不再追去，摸出兜里的手机给苏慧发去消息。
【叶子：我不追你了，你别乱跑在里面迷路，明天上不了学。】
她们小时候最常玩的游戏，就是大探险。
因为老房区的巷子里七弯八拐，对于还小的她们探索来说，的确常会发现新奇的乐趣。
但随着年纪渐长，这个巷子应该褪去幼年时，她们蒙上的神秘薄纱，在她们眼里该只是寻常。
可其实并不是。
初中时，苏慧还对这个游戏乐不思蜀。
因为苏慧是个正儿八经的路盲，别说走过的路从来都不记得，就是从小探索的复杂巷子里，她还时常摸不着北。
因此苏慧来家里找木叶子玩的路线就只有那一条，但凡她走别的路上，她就困在里面出不来了。
猫猫抓着手机，视线焦灼盯在手机屏幕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盯了两分钟，对面也没发来消息。
今天的事的确愧对苏慧，猫猫不敢态度强硬，怕苏慧应激乱跑了迷路，她两只大拇指飞快敲字发去消息。
【叶子：原路返回，还记得路吗？】
这次那边回消息倒是很快。
【苏：瞧不起谁呢！】
木叶子轻笑，【叶子：行，我的错。你原路返回，走常走的路回家，别太晚让叔叔阿姨担心。】
她说完，当真将手机按灭揣进兜里，转身推门回家。
拐角里站着的苏慧根本就没敢乱跑，她探头观察木叶子的确不在了。
她才走出来，按照平常走惯的路走出这片老房区回家。
她脚步不由加快，像以往这么晚，她都直接在发小家过夜。不过今天她有事情，她一定要回家去做。
可这会儿摸黑走在这巷子里，她还觉得恐怖。
路过旁边家养狗在门后朝她叫时，她吓得要跳起来！
后面的路她几乎都是用跑的，边还在心里嘀咕发小：为什么木叶子走在这里，都能不打灯呢？
最后她打的车来了，她一股脑钻进车里，直喊司机快点踩油门。
司机看来这偏僻的地方鸟不拉屎，都没有车经过，以为这小姑娘在里面遇到鬼了！
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驰飞马路，喷出大股尾气。
木叶子驻足看苏慧离开，才调转脚步往家走。
重新关了门，端来厨房里牛元香给她留的米粥，步入暖黄色的堂屋里，她边吃边问及苏慧来这一趟说了什么。
果不其然，苏慧知道外婆病的事情。
猫猫已经能够想到，第二天苏慧也要拿一大沓钱给她的情景了，她只觉得疲惫不已。
牛元香瞧见孙女眉头轻皱，无声叹一口气：“我就这一把老骨头了，强留留不住，还净给人添麻烦……”
“外婆。”
木叶子不愿牛元香继续说下去：“叶子不觉得外婆是麻烦，只要外婆还在，叶子就觉得自己比任何人都幸福。”
牛元香盯着她这孙女，心念她学习的聪明劲哪去了，怎么就在她一把老骨头上犯糊涂了呢。
她深深叹一口气，还是退让一步：“别影响学习，别太累着自己……”
“知道。”木叶子趴在牛元香腿上眯了眼。
她放松身心，畅意地犯了会儿懒。
……
“拿着给外婆治病，一定要外婆好好的！”苏慧眼睛发红，明显是昨天没睡好，还躲在被子里哭了很久。
木叶子没动，她昨天就料到今天会是这样的境况。
她声音不易察觉地带着疲惫：“我知道，对门大娘借了我三千块钱，我自己手里还剩的一些，现在钱够用，你的钱收起来。”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的钱？”
苏慧逼问：“你是不是以为我从小喊外婆都是喊的玩的？她也是我外婆，我外婆病了，我给我外婆攒钱治病，这钱你凭什么不收？！”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给我们外婆呢？”木叶子没过脑，话就这样吐出来了。
正是早读的时候，1班学生都已经坐在教室里背书了，走廊上没有别人。
周楠伸着脖子往外看，他其实没太听清学霸跟体育课代表说了什么，就是远远看她们说话的肢体动作和神情都挺激动的。
他拍了前桌时黎的背，小声凑过去嘀咕：“她们吵架啦？”
时黎没理他，只是他也控制不住去关注外面情况。
两人这样压着声音争吵，值班的班委坐在讲台挪了几次屁股，到底没有出来喊她们回教室背书。
木叶子的这句话后，苏慧一低头，眼泪就落了下来：“你和外婆都没有把我当亲人，外婆不用我的钱，你也不用我的钱……”
“不是这样。”木叶子手足无措要去给苏慧擦眼泪，又慌乱去兜里翻找卫生纸。
“就是！”苏慧用力推开她的手。
“你和外婆有好吃的喊我去吃，结果出事情了，就把我推的远远的，把我当什么人了？我一口一口外婆喊到大，我也是外婆的亲孙女，你和外婆凭什么不用我的钱？！”
“我们当然是亲人！”木叶子忍不住拔高声音，压住苏慧这些胡思乱想。
“就因为我们是亲人，我们才不想给彼此添麻烦。”
这段时间来，无人述说的苦闷终于在这一刻决堤，木叶子都说了出来：“慧慧，你知道外婆每天在我回家的时候，都跟我说让她死了吧的话吗？外婆不愿用你的钱，她也不愿用我的钱！”
“什么死不死，外婆长寿着呢，她一定能活一百岁！”苏慧瞪着通红的眼睛，抬手要去捂木叶子的嘴。
木叶子一把抓住她的手，拿卫生纸给她擦脸上的泪，认真说道：“我们是亲人，不是不用你的钱，真到那一步，你不给我钱，我也要天天跟在你身后要钱。”
苏慧停住了泪，和木叶子推推让让擦脸。
她眼角余光一晃，瞥到教室里都在朝她们望的同学，她脸腾的一下就憋红了，一溜烟红到脖子。
“别擦了，我们快回教室背书了！”苏慧推木叶子的胳膊，拉着木叶子冲进教室，匆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这一事情上，木叶子就表现的很淡定了。
她不紧不慢走回自己的座位，从桌洞里掏出书，嘴皮动啊动，做起了班里背书的领头人。
最终班里安静过后，稀稀拉拉的背书声汇聚一起，慢慢变得响亮。
猫猫在任何时候都不会耽误自己的学习，因为只有好好学习，她才能改变外婆以后的生活。
所以尽管这种时候，她学习上也没有懈怠分毫，最近一次考试里她的成绩稳定第二。
这天周五，放学前的十分钟里，时黎推来的草稿纸写道——放学一起，我有事情跟你说。
木叶子回了两个字——没空。
她说的是事实，因为她还要去给刘归帆补课。但是紧跟着，时黎推来的草稿纸上写道——求你。
木叶子抓着笔，竖起耳朵听讲台上李思怡讲的一道很难的数学题。
她一心二用，笔悬在草稿纸上就是落不下。
最后时黎的草稿纸被她拘留到放学，她才还回去。
她简明扼要：“什么事，快点讲，我赶时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