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间蝶》与乌

18、往事恩怨

　　吃完饭后，索渊迫不及待地回客厅继续看电影，他刚刚正看到电影的精彩部分，凶手的作案手法马上就要解开了。

　　尤竞收拾好厨房和餐厅后坐到索渊旁边和他一起看。

　　索渊盯着屏幕说：“关灯。”

　　尤竞看着他说：“我害怕。”

　　索渊：“这不是恐怖片，是悬疑的。关灯有氛围感。”

　　尤竞：“那好，你可不许吓我了。”

　　索渊点点头，尤竞才放心的关了客厅的灯。

　　漆黑的房子里只有电视屏幕发着光，照在索渊专注认真观看的脸上。

　　尤竞没看前面的剧情，所以他看得三心四意的，一会儿看看索渊，一会儿看看剧情，一会儿玩一下手机，就是消停不下来，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扭头问索渊：“严息和你之前是怎么回事啊？”

　　索渊没理他，继续看着电影。尤竞看他不搭理自己，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脸，索渊皱着眉，白了他一眼。

　　尤竞又问：“和我说说呗，有点好奇。”

　　索渊：“看完再说，别吵我。”

　　尤竞只好耐心等他看完。

　　终于等到电影的结局，索渊一脚把他踢开，自己闭着眼躺在沙发上，尤竞只好半坐在他的腰侧。

　　索渊想了一下，开口问道：“你想听什么？”

　　尤竞：“就是你和严息的事儿，一些经过啊什么的。”

　　索渊闭着眼点点头，“那我就长话段说吧，我和他都是在原教授组里学习的学生，我们第一次一起研究的时候，因为我先完成了最难的那一部分，他就关注到了我。然后经常找我说话，话语间奉承的意味很明显，我很不喜欢，只想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不过他没有怎么影响到我，所以也没想着搭理他。”

　　索渊侧过身，头枕在胳膊上，尤竞看着他懒懒的样子催促道：“继续说呀。”

　　“后来因为我一直无视他，就觉得我是看不起他，一直想在我面前表现自己，显摆自己。我想他之前和我套近乎其实就是为了了解我然后能更好压我一头，我一点都不在乎这些，只要他没影响我。”

　　“简泽明说的由爱生恨就是这个意思吧，他后来做了什么影响你了？”

　　“应该吧，他觉得原教授不重视他，慢慢的越来越偏激，什么都想和我抢，课题也想抢。许多事他都暗中下了手，我发现好多次他偷偷看我做的研究报告和设计方案。再后来学校要举行研究发表会，我原本和简泽明一起准备的那个课题研究是原教授挑的，比较有挑战性的一个。我们筹备一周后，原教授就去外面学习进修了，他回来后又和我们说经过这次在外学习，他又想到了一个更新颖的课题研究计划，原教授和我们说了之后我们同意就改了课题，不过原来的那个课题我也没打算放弃。”

　　“严息是不是这时候做了什么。”

　　“没错，他趁我们忙着做新课题，把我们原来的课题偷走了，原教授他想给严息一次机会，而且我们也有更重要的内容需要研究，暂且不管他了。后来发表大会上我们顺利拿到了第一，希图的森罗科研所也找到了我们。严息虽然抢了我们的课题，但是也拿到了好成绩，他专业能力其实挺优秀的，所以科研所也打算给他一个名额。”

　　“他是为什么没选上？”

　　“这个后面再说，他拿到名额后很开心，觉得能和我站在同一个位置上了，但毕竟是他偷抢来的课题，心虚的不敢面对我们。他为了把自己的行为合理化，于是自我洗脑就认为我们依旧看不起他，奇怪的自尊心作祟，便想先下手为强，把我们拖下水变成和他一样的人。他在我们被保密人员调查资料背景的阶段，又偷偷摸摸搞些手脚，找人在学校故意挑衅激怒我，装作自己的资料丢了偷偷说是我弄的等等一系列，想让保密人员对我这个人进行严格审核。但其实保密人员的调查不止这些，他并不知道罢了，况且保密人员没那么傻，他们这种专业能力是不会被他的脏水给轻易蒙蔽的。”

　　“我也会被好好调查一下嘛？会不会我在他们面前就是个透明人？”尤竞好奇地问道。

　　“差不多。不过你放心，他们不会泄露出去的。”

　　“这样啊，你继续说。”

　　“然后我肯定不能就这样放过他啊，新账旧账一起算，他就没去成，最后失意了自己买醉，摔断了脚，手指也不灵活了。”

　　“我想听详细版的，你做了什么？”尤竞微微低下头靠近索渊。

　　察觉到尤竞的靠近，索渊睁开了眼睛，他闭目养神了许久，电视机屏幕的亮光让他觉得很刺眼，微微眯着眼睛，神情看似危险地说：“详细版的，说来有点长。我猜他一直被人打击，所以这么需要世俗上的认同。自尊心强得厉害所以导致他精神状态很偏执，说到底就是个跳梁小丑罢了，常常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的自我价值被自己埋没，只能怨天怨地怨别人，每天从别人的眼里看自己，像一个只知道汲取别人的吸血鬼。他做过的所有事我都留有记录，整理好后匿名发在了学校各大平台上，他就理所当然的身败名裂了，于是他找到我，问我是不是我干的。”

　　“你怎么说？”

　　“我说是我干的，但如果他想去希图的科研所也不是不可以，写一篇道歉信公布出来就可以了，我会去和保密人员说的，然后他就写了道歉信并公布了出来。”

　　“他居然肯？是不是有其他目的？”

　　“按照经验来说一定有。他就是这种一开始在你面前做小伏低的人，自己先丢了自己的尊严，又在背地里做着小人。如果你接受了他的低姿态，他会觉得你不过如此，如果你不接受，他就先下定义认为你看不起他。他就是用着出卖自己尊严的行为来获取所谓的尊严，这是完全是背道而驰的，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等他有一天爬了出来，他就想吃了你，只可惜……”

　　“可惜什么？”

　　“老鼠终归是老鼠，只有被人踩死的份儿。”

　　“继续继续。”

　　索渊眯着眼睛看了尤竞一会儿，想了一下才继续说：“我在他写道歉信的期间，找人调查了他的家世，个人感情经历，信誉问题等等。发现他父母果真就是喜欢打压他的那种人，他想赶紧摆脱掉他的父母，虽然他也挺惨的，不过这并不影响他让自己成为了一只老鼠。无法改变自己的人，这一辈子都会被别人的想法裹挟着，被命运捉弄，愚蠢又莽撞。保密人员全程跟着我参与他的调查，发现了很多问题，他不适合去科研所工作。等他满心期待地写完道歉信的时候，我们已经准备去希图了，我带着保密人员找到他并通知他没资格去，后来他去喝了酒，来实验室找到我，他气急败坏就想杀了我。”

　　尤竞着急地问：“啊？！那你怎么做的，受伤了吗？”

　　索渊慢慢地说：“并没有。可惜他喝多了，被我反制在地上，我告诉他这辈子他都去不了了。他做的那些事被我调查出来后，我又搜集了他这些年来从小到大干的所有恶事，证据和证人全被我找到了，加上刚才他又想杀了我，监控也已经记录了下来，他学籍马上要被开除掉了，他这么多年来的所有努力全部都是白费的。然后我把科研所给我发来的邀请函扔在他的面前，对他说：谢谢你的到来，让我无聊的大学生活有了一点乐趣，这是我的工作邀请函，你可以参观一下，或者想收藏留念也可以的，就当做你这两年里陪我玩的报酬，我送给你了，祝你前程似锦，学业有成，家庭幸福。”

　　“杀人诛心吗。”

　　“我当时按住他的时候点了几个穴位，他慢慢会觉得腿软无力，四肢发麻。正如我预料的那样他从楼梯上摔了下去，脚从此一瘸一拐，手指也不灵活了。他的父母，朋友，伴侣全都因为他的丑陋而离开了他，自己引以为傲的学习生涯也从此崩塌了。”

　　尤竞盯着索渊眯着的双眼说：“因为他的手脚不干净，你就断了他的手脚。因为他需要汲取别人来获得存在感和价值，你就让他众叛亲离。因为他引以为傲的学业让他莽撞而张狂，你就断了他的翅膀让他再也不能飞翔。”

　　索渊又闭上了眼睛，他笑着点了点头。

　　尤竞问：“你现在对他是什么想法？”

　　“如此可怜，这辈子投胎成人，有了人的思想以后，拥有了高级认知能力，所有的痛苦的情绪对他这种人来说都是凌迟。祝愿他来世能变成一只真正的老鼠，简简单单的多好。如此可悲，他遇到了我，他是人，我也是人，再丑陋不堪的人也是人，我们都是同一种生物，我不能用对待老鼠的态度去对待他，岂不是我以强凌弱？而且，我如果真的把他当成了老鼠，那我都能被老鼠伤害过我会一辈子都痛恨自己的无能。”

　　尤竞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现在的情绪，只问他道：“你不是在开玩笑吗？”

　　索渊睁开了眼，定定地看着尤竞：“我很认真的，我是真的这样想。”

　　看你这样，我问你个非常经典的问题：“如果你的仇人困在沙漠里，你想要给他一样东西会是什么？”

　　索渊不假思索道：“我喝光水的瓶子。”

　　尤竞鼓起了掌，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他只知道自己完全被索渊吸引住了，尤其是看着他眯起的双眼和说话时的双唇。他是第一次从索渊的口中了解索渊，听他做过的事，听他表达的想法。

　　他越来越想要紧紧抓住现在躺在他眼底的这个人。

　　这个危险又迷人的人。

　　索渊令他无法自拔地想要去触碰，尤竞缓缓加快的呼吸，渐渐迷乱的大脑，慢慢涣散的双眼都在宣示着自己混乱的心绪。

　　当索渊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尤竞后脑勺的时候，尤竞早已经弯腰抱紧了他半分钟。

　　“你发什么神经？”索渊被他突然的拥抱吓了一跳，“起来！你干嘛呢？”索渊推了他几下发现推不动。

　　尤竞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抱了上去，在索渊拍在他脑袋的一巴掌后，他才慢慢清醒了过来，但他不想松开，干脆说：“觉得你好厉害，想蹭一些大佬的力量。”

　　索渊感到无语：“你这是迷信，蹭不到任何东西。”然后又推了他几下，“你压着我的肚子了，我很难受！”

　　尤竞缓缓起身，伸手揉了几下索渊的肚子。

　　由于被尤竞吓了一跳，索渊的小腹紧绷着，呈防御状态，尤竞首先摸到的就是他的肌肉然后才是软软的肚皮。

　　索渊一巴掌打开了他的手，连忙坐了起来，他呼吸有些不平稳，生气地说：“别动手动脚的。”

　　索渊突然贴紧距离，让尤竞的心脏跳得飞快，他又想起了昨晚做的春梦，脸上一热，躲开了索渊生气的视线，“咳，那什么，不好意思啊。准备睡觉吧，我，我先去洗个澡，一身油烟味。”

　　说完尤竞赶紧起身，转身进了索渊房间里的浴室，索渊想起他没拿换洗衣物，想着估计是他一个人害怕回自己的房间。

　　“又发什么神经。”索渊感到十分得莫名其妙。

　　索渊不知道，尤竞慌忙地逃离是因为他又精神了。

　　到了浴室，尤竞三下五除二地脱了衣服，开打淋浴后发现水居然不是很热，他想：索渊不是爱洗热水澡吗？怎么今天用的水有些凉？是不是他身体不舒服？

　　又想着索渊的他更不冷静了，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太久没解决了，这几天老是有些气血上涌，无法自控，他正解决着，索渊叼着根烟进来了，敲了敲浴室门对尤竞说：“我看你没拿换洗衣服，帮你放门外了。”

　　“噢，噢。谢谢。”尤竞被他吓了一跳，说话也磕磕巴巴的，却有一种会被索渊发现的刺激感让他头皮发麻。

　　索渊提醒他：“你出来后记得关灯，我先上床了。”

　　尤竞没有回答，他听着索渊清冷的声音响起，和他只有一门之隔，仿佛索渊现在就在他身边，想到这里尤竞心剧烈地跳动，他喘着粗气，胸膛一起一伏，仰头把湿漉漉的头发向后抓去，改成清爽的背头，带着几分野性和霸气。

　　他调了水温，慢慢适应起来，热水从他的头顶流到脚底，像是在冲刷着他残留的欲望。洗完后，他吹干了头发，因为水温调高的原因，他觉得有些热，便只穿了睡裤就出来了。

　　关灯后他上了床，索渊背朝着尤竞，还给他腾出一大片位置，尤竞躺下去时故意离他近了些。

　　尤竞轻声地问：“你洗澡水今天怎么有点凉？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

　　“真的吗？”

　　“最近事多，清醒清醒，睡觉。”

　　“好吧，晚安。”

　　“嗯。”

　　索渊没有告诉他，其实是因为自己想到了昨晚尴尬事，他感到很烦躁，所以才用凉一点的水让自己冷静下来。

　　过一会儿，索渊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尤竞看着他的背影，伸出了手却又放下，他怕吵醒了索渊，也怕惊动了他。

　　他知道索渊正在被各种各样的黑暗笼罩着。

　　就这样吧，让他安静地睡觉，谁也不要打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