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圣骑士的救世之旅》梅露达尔

7、真相 艾尔娜

　　艾尔娜将最后一块点心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满意地眯起眼睛。

　　“所以，拉贝尔，我那段天真无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戏，演得怎么样？”

　　她对面的老妇人放下手中的古籍，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你指的是昨天用那双熔金色眼睛空洞地盯着希德看了一整晚，还是在她说我不会离开你的时候，你表现得像一只受惊的幼兽？”

　　“都是，”艾尔娜翘起腿，身体向后一靠，姿态闲散得与昨日那个蜷缩在角落的少女判若两人，“我觉得那个空洞掌握得特别好，忧郁中带着破碎感，破碎里又透着一点脆弱。希德明显吃这套。”

　　拉贝尔沉默了两秒。

　　“你演得不错。但她对你也是真心的。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不管之前还是现在都一样。”

　　艾尔娜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即摆了摆手，语气依然轻松：“真心假意的，有什么要紧。对我而言，人类的真心也就是个消耗品。”

　　拉贝尔没有接话。

　　艾尔娜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山谷外流动的浓雾。她的身形纤细，银发垂落，从背影看，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少女。但此刻她站立的姿态里，有一种极其古老的属于时间之外的东西。

　　“说正事，”艾尔娜的声音变得清晰而平淡，“我记得当年定计划的时候，是你提议让我把自己洗脑成受害者的？”

　　“是你自己提议的，”拉贝尔纠正道，“你说这样才够真实，连自己都骗过去，希德才不会起疑。我反对过，你说反对无效，因为你才是最关键。”

　　“哦，”艾尔娜点了点头，“那我确实做得挺对的。昨天你用那碗血测我血脉的时候，我自己都信了，说得真好，我都差点觉得自己是个悲剧女主角了。”

　　拉贝尔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个卷轴烧得也很漂亮。”艾尔娜转身，冲她比了个赞，“你控制的火候？”

　　“是的。”

　　“专业，”艾尔娜由衷赞叹，“难怪当年我们选你当智囊。演技好，配合度高，心态稳。”

　　拉贝尔看着她。

　　在漫长的合作中，她早已习惯了这位外神的言行模式，永远的轻松，永远的从容，永远的漫不经心。但偶尔，在那些话与话之间的缝隙里，她能窥见某种更深的无法言说的东西。那是独属于永恒者的孤独，还是别的什么，她不确定。

　　“希德那边，”拉贝尔转移了话题，“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真相？”

　　“不告诉，”艾尔娜干脆利落，“至少现在不。”

　　“为什么？”

　　“因为我失忆了呀，”艾尔娜眨了眨眼，无辜得像一只小白兔，“我现在是一个被邪教迫害的可怜少女，刚刚知道自己体内流着混沌之血，正处在需要细心呵护的阶段，需要温柔的引导和耐心的陪伴。你让我现在跑去跟希德说嗨其实我是愚人会的创始人，你以前是我手下最激进的那个，你觉得她会是什么反应？”

　　拉贝尔认真地想了想：“她会信仰崩塌，言灵反噬，当场魔力暴走，然后变成一具冒烟的尸体。”

　　“对嘛。”艾尔娜拍手，“所以你看，不告诉她是保护她。我多善良。”

　　“你只是觉得好玩。”

　　“那当然。”艾尔娜坦然地承认，“最好玩的就是看你们人类挣扎。明明世界要毁灭了，还在那儿谈感情、讲信仰、立誓言。希德那个我不会离开你，你知道我当时听着是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

　　艾尔娜沉默了一瞬。

　　“……好吧，我也不知道。”艾尔娜这是实话，她的感情本来就淡漠，原本进入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让这个世界被混沌同化。

　　拉贝尔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艾尔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银发在晨光中流动着奇异的光泽。

　　“行了，继续演吧，”艾尔娜走向那扇通往里间的门，在门口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拉贝尔，“对了，我那段蜷缩角落、无助恐惧的戏还需要精进。我应该练练哭戏。”

　　“……”

　　“还有，希德如果问起我的过去，你就说创伤太深，暂时不便回忆，这个理由挺好用的。”

　　“你打算骗她多久？”

　　艾尔娜推开门，半个身子已经没入里间的阴影，只留下一句话飘出来：“看情况吧。”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