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少女的脾气》xarizat

6、第 6 章

　　尖锐的起床铃声突然在宿舍楼道里炸开，刺破了清晨的静谧。简真猛地从床上弹了一下，迷迷糊糊地抓过枕边的手机，眯着眼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起床铃响了。她翻了个身，不情愿地哼唧了一声，赖在床上不肯动，直到铃声快停了，才慢吞吞地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

　　宿舍里另外两个舍友也被铃声吵醒，一边吐槽着“铃声也太刺耳了”，一边摸索着爬下床。简真瞥了眼隔壁的床铺，蒋禾已经坐起来了，正伸手去拿放在床头的眼镜，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的瞬间，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动作利落又冷静，完全没有简真的慌乱。

　　“你居然醒这么快？”简真打了个哈欠，声音沙哑得厉害，“铃声刚响你就起来了。”

　　蒋禾抬眼瞥了她一眼，淡淡道：“铃声响三遍就停，再不起收拾不完，该迟到了。”她说着，已经利落地爬下床，踩上拖鞋走到书桌前，开始整理早读要带的课本，动作轻缓却不拖沓，没发出多余的声响。

　　简真撇了撇嘴，也不敢再赖床，赶紧爬下床，脚刚沾地就差点踩空，幸好扶住了床架。她瞥了眼蒋禾的书桌，上面收拾得整整齐齐，课本、文具按顺序摆好，连笔袋都放在书桌右上角的固定位置；再看自己的书桌，昨晚随手扔的书包还瘫在椅子上，笔袋掉在地上，橡皮滚到了桌脚，乱糟糟的一片。

　　简真挠了挠头，赶紧把笔袋捡起来，又胡乱把书包往桌洞里塞了塞，才抓着洗漱用品往洗漱台跑。洗漱台旁很快挤了三个人，舍友们凑在一起小声闲聊，吐槽着早上的课程，只有蒋禾洗完脸、擦完护肤品后，安安静静地走回书桌前，坐在椅子上等着她们，偶尔有人跟她搭话，她也只是简单应两句，手里还翻着早读要用的英语课本。

　　简真洗漱完回来，见蒋禾已经收拾妥当，正垂着眼看书，忍不住道：“你也太自律了吧，每天都这么按部就班的。”

　　蒋禾没抬头，把课本放进书包：“习惯了。”

　　四人一起往教室走，简真跟蒋禾走在后面，路上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赶去早读的。简真走路有点毛躁，偶尔被路边的石子绊一下，蒋禾会下意识伸手扶她一把，动作很自然，扶完就收回手，没什么多余的话。简真心里有点别扭，却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跟上她的脚步，避免再出洋相。

　　早读课是英语，课代表站在讲台上领读单词，简真盯着黑板，上面的字母还是模糊的一团，只好悄悄凑过去看蒋禾的课本。两人的胳膊肘偶尔碰到一起，也只是各自往旁边挪挪，专注于自己的早读，没有多余的互动，却也不觉得尴尬。

　　下课铃响后，简真赶紧把蒋禾的课本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抄着黑板上的单词表，笔尖龙飞凤舞的，笔画歪歪扭扭，跟蒋禾工整利落的字迹形成鲜明对比。

　　你写的字，自己能认出来吗？”蒋禾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目光落在她的笔记本上。

　　简真笔尖一顿，抬头瞪她一眼：“怎么不能？我自己的字，我还能认不出来？”说着，还故意把笔记本往她面前递了递，“你看，多清楚。”

　　蒋禾扫了一眼，上面的单词有的字母写反，有的连间距都乱得离谱，没再多说，只是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红笔，在她的笔记本上轻轻圈出写错的地方，指尖点了点：“这里错了，重写。”

　　简真看着她圈出来的错误，脸有点红，却还是接过笔，不情不愿地低头重写。蒋禾没再打扰她，只是低头翻看着自己的书，教室里的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的课桌上，暖融融的，安静又平和。

　　一整天的课程过得很快，放学铃声响起时，简真立刻合上书，收拾好书包，凑到蒋禾身边：“走了走了，配眼镜去，可算能摆脱看不清的日子了。”

　　蒋禾点点头，合上书本放进书包，两人跟舍友打了声招呼，就一起走出了教室。出校门左转，沿着路边走了两百米左右，果然看到一家眼镜店，玻璃门上贴着验光配镜的海报，门口摆着展示眼镜框的架子，看着挺正规。

　　“就是这儿了。”蒋禾指了指眼镜店，率先走了进去。

　　简真跟在她身后，进店后有点手足无措，幸好店员很快迎了上来，笑着问：“同学，配眼镜吗？先验光吧，这边请。”

　　简真点点头，跟着店员去了验光区，蒋禾则坐在旁边的休息椅上等着，随手拿起桌上的眼镜册翻看着，打发时间。验光的时候，简真眯着眼睛，盯着验光仪上的字母，偶尔说错度数，店员耐心地调整仪器，蒋禾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等着，没催她，也没上前打扰，只是偶尔抬眼瞥一下，确认她那边顺利。

　　验完光，简真挑眼镜框挑得眼花缭乱，手里攥着好几副，拿不定主意，转头看向蒋禾：“喂，你看这个好看吗？”她手里拿着一副黑色的粗框眼镜，戴在脸上显得脸圆圆的，还有点笨重。

　　蒋禾抬眼瞥了一眼，淡淡道：“不好看，显脸大。”

　　简真皱了皱眉，又拿起一副银色的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试了试：“那这个呢？”

　　“还行，比刚才那个强。”蒋禾点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就这个吧，简单又耐看，上课戴也不扎眼。”

　　简真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蒋禾说得有道理，就定了这副银色细框眼镜。店员手脚很快，没多久就把眼镜做好了，简真戴上后，眼前的世界瞬间清晰了不少，连远处墙上的钟表都看得一清二楚，她兴奋地眨了眨眼：“终于能看清了！再也不用眯着眼瞎瞅了！”

　　蒋禾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清冷的模样，站起身道：“走吧，该回学校了，晚了宿舍要关门了。”

　　“等一下！”简真赶紧叫住她，拉着她走到旁边的小卖部，“说好请你喝水的，别想跑，你要什么口味的？”

　　蒋禾想了想，道：“矿泉水就行。”

　　简真点点头，转身买了两瓶矿泉水，拧开一瓶递给蒋禾：“给你，谢了啊，今天陪我来配眼镜。”

　　“嗯。”蒋禾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驱散了傍晚的余热。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夕阳的余晖洒在她们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路边的人行道上。简真戴着新眼镜，能清楚地看到路边的香樟树、来往的行人，还有身边蒋禾的侧脸——夕阳落在她的发梢，深棕泛金的发丝泛着细碎的光泽，金丝眼镜的镜片映着晚霞，少了几分平时的清冷，多了点柔和。

　　“对了，饭钱我明天给你，今天忘了带现金。”简真忽然想起还没还蒋禾中午的饭钱，赶紧说道。

　　“不用急。”蒋禾淡淡道，“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给，不用特意记着。”

　　两人一路聊着天，大多是简真在絮絮叨叨说戴新眼镜的感受，还有早上早读时看不清黑板的窘迫，蒋禾就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句“嗯”“知道了”，晚风轻轻吹着，带着夕阳的暖意，把两人的说话声吹得软软的。

　　回到宿舍时，舍友们已经回来了，见简真戴着新眼镜，纷纷围上来问：“真真，新眼镜挺好看啊！终于能看清了吧？”

　　“那可不，清晰度拉满！”简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转头看向蒋禾，眼里带着点感激，“还是蒋禾帮我挑的呢，眼光不错。”
　　蒋禾没接话，只是把书包放在桌前，拿出复习的课本，却在低头的瞬间，嘴角悄悄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