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丁》雙屿莯

12、第 12 章 高考结束的

　　100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眨眼的时间就过去了。我们今天全校都要上晚自习，高一、高二在布置考场。我们上了前两节自习，第三节晚自习就开始布置考场，高一高二也因此放高考假。回到家后我问宋书屿这几天有没有作业，往年这个时候都是没有的，今年我不确定，他只安静地摇了摇头。“行，那明天早上记得吃早饭。”我太了解他了，明明作息规律，却总因为想陪着我而硬熬，也常常会跳过早餐，所以叮嘱完他本人，在他去洗澡时，我又特意跟保姆阿姨又交代了一遍，务必盯着宋书屿把早饭吃好。

　　回到房间我本想再翻会儿书，裴驰也还在紧绷着状态复习，他和我报了一模一样的志愿。明天就是我们的高考，这是我们放弃保送后，亲手给自己青春交卷的日子。

　　高考其实早就结束了，三年的高中时光，在最后一门考试落笔的那一瞬间就彻底落幕。我和裴驰明明都手握保送资格，却还是坚持站上了高考考场，不为别的，只想给自己的青春一个完整的收尾。而考完之后，我心里最真切的念头，不是解放，而是终于有大把时间，可以安心教宋书屿说话了。

　　手机屏幕还亮着，和裴驰的聊天界面停留在我鼓起勇气问出的那句话“你有没有觉得宋书屿也喜欢我？”

　　他秒回得毫不留情，∞“是本人吗？”“黄皮耗子讨封来了？”

　　我只淡淡回了省略号，说没有，让他别瞎猜，早点洗洗睡。

　　刚才发消息时宋书屿就安静待在旁边，我怕被他看出端倪，便没急着回复。结果这一耽搁就到了后半夜，裴驰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你没表白？”“这么自恋，还是我认识的池陌秋吗？”“明天出不出来玩？”

　　我盯着那一连串追问，指尖悬了许久，最终只冷淡敲出一个字“出去。”

　　裴驰立刻炸了。∞“你啥意思？我给你发这么多，你就回我个出去？”

　　我没再回复，直接把手机调至静音，倒扣在书桌角落，像是把心底那点不敢示人的心绪，也一并牢牢压住。

　　房间只开了一盏暖黄色台灯，光线柔缓地铺在摊开的纸上，也落在安静坐在我床边地毯上的宋书屿身上。他没有回自己房间，就抱着一本高一习题册，安安静静陪着我。实在困得撑不住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那双深棕色的瞳孔被遮住大半，只露出一点柔和的光，却依旧强撑着不肯离开。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怎么还不去睡？”

　　宋书屿猛地回过神，抬眼看向我，眼底还蒙着一层困意，那片深棕色显得格外温润。他立刻挺直背脊，轻轻摇了摇头，随后伸出手，指尖细细的、带着微凉的温度，小心翼翼拉了拉我的衣角。那是他独有的、无声的挽留，不用任何言语，我就能一眼读懂。

　　我心口一软。他总是这样，用最沉默的方式陪着我，担心我一个人熬夜，便守在一旁，什么都不做，就安安静静待着。可我不能由着他任性，他明天还要早起上学，有一整天的课程要听，有属于他的学习节奏，我不能因为自己那点隐秘的心思，耽误他的作息。

　　“明天要上学，不能熬夜。”我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快回房间睡，我也马上就休息。”

　　宋书屿垂着眼，指尖依旧轻轻勾着我的衣角，犹豫了很久，才慢慢松开。他不舍地抬眼看我，深棕色的瞳孔里盛满依赖，轻轻点了点头，抱着习题册站起身，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望了我一眼，才缓缓带上门，没有发出一点响动。

　　门彻底合上的那一刻，我靠在桌边长长舒了口气。

　　我和裴驰早已高考结束，放弃保送、亲自赴考，不只是为了仪式感，更是想给高一的宋书屿做一个榜样——无论有没有捷径，该走的路都要一步一个脚印。而我心底藏了最久的期盼，是慢慢教宋书屿说话，从最简单的音节开始，教他喊我的名字，让他能把心里的情绪，用声音说出来。可这份期待，我只能藏在心底，半分都不敢表露。

　　裴驰的调侃还停留在屏幕上，那句我发的“你有没有觉得宋书屿也喜欢我”，轻轻撩动着我的心尖。其实我比谁都清楚，宋书屿对我，早已超出弟弟对哥哥的依赖。他会默默记住我所有习惯，会在我熬夜时悄悄放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水，会在我沉默低落时安安静静陪在身侧，用最细微的动作表达关心。这些细碎的温柔，我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底。

　　可我不能表白，一刻都不能。

　　他才高一，还有整整两年要为高考拼搏，他的世界此刻应该被书本、习题和前程填满，而不是我这份沉甸甸的喜欢。我不能打乱他的节奏，不能让他分心，不能成为他的负担，更不能做那个耽误他未来的人。

　　我愿意等，心甘情愿地等。等他走完三年高中，等他也结束高考，等他卸下所有学业压力，站在属于自己的终点上，我再把藏了这么久的心意，认认真真说给他听。在此之前，我只是他的哥哥，是他可以依靠的港湾，仅此而已。

　　我拿起手机，看着裴驰还在不断弹出的消息，直接熄了屏。窗外夜色已深，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淡淡的凉意。

　　我简单收拾好书桌，轻手轻脚走到宋书屿门口。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小缝。我透过缝隙往里看，他已经乖乖躺在床上睡熟了，怀里紧紧抱着今年他生日我送他的玩偶，那是他最宝贝的东西，连睡觉都不肯松开。他呼吸均匀轻柔，深棕色的眼眸安静闭着，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乖巧安稳。

　　我站在门口静静看了他片刻，确认他睡得踏实，才轻轻带上门，回到自己房间。

　　明天还要和裴驰见面，可我心里从头到尾惦记的，只有这个要早起上学、为未来默默努力的少年。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那些按捺住的心动，我都会好好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耐心守护，绝不表露。

　　我会等，等到宋书屿高考结束的那一天，再给我们两个人，一个郑重又完整的答案。

　　这场漫长又克制的等待，我心甘情愿，并且始终相信，一切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