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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不一样了 人总会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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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酒杯，骨节分明的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
他淡淡道：“人总会变的。”
沈见微有些纳闷：“可你这变得也太……”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五年的漫长时光，这漫长的五年时光，足够让一座老城翻新大半，足够让一棵小树苗长成参天大树，也足够让两个人从无话不谈走到如今连寒暄都需要斟词酌句的地步。
他见她欲言又止，主动转移了话题：“这些年做动物救助还顺利吗？”
“嗯！上周刚把一只红隼移交回林业局。”提到工作，沈见微眼神里透着对职业的自豪，“送来的时候翅膀开放性骨折，看着可严重了，我做了内固定手术，在医院养了两个月，复查片子长好了才送走的。”
她好奇的问：“对了，你们中心主要负责哪块？我听说省里有好几个野生动物救护繁育中心。”
“繁育中心是科研所那边的，我们中心主要做野外巡查、收容救护、放归评估和疫源疫病监测。”他接过话，“比如像现在入冬了，野外食物短缺，动物受伤和闯入居民区的求助就会特别多，我们就得进入冬防战备状态。”
沈见微听得入神，没注意到他说话时一直看着她，眼神专注得像在观察什么珍稀动物。
“了解，那你们接触大型动物多吗？我平时最多也就处理点中小型，大型的还没有接触过。”
话音未落，一道揶揄的声音插了进来：“哟，聊得挺投入啊！”
沈见微回头，看见林晓端着酒杯，一脸暧昧地凑到卡座边，眼神在她们之间来回扫。
“不介绍一下？”林晓冲她眨眨眼。
沈见微顿时头皮发麻。
她该怎么介绍？
说这就是我那美貌与沙雕并存的前男友，我刚才大冒险跑去跟他复合，他答应了？
“林晓。我闺蜜。”
“这是苏怀瑜。”她硬着头皮说，“我……大学同学。”
说完她就后悔了。
林晓“哦～”了一声，尾音拖得又长又弯，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笑得像只千年狐狸：“苏怀瑜啊～我懂。不就是你那……”
沈见微连忙捂着她的嘴，深怕她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
林晓眼睛弯成了月牙，含糊不清地呜呜两声，明显是在笑。
被晾在一旁的男人脸上没什么波澜，他朝林晓微微颔首，礼貌又疏离：“你好。”
林晓总算扒开沈见微的手，喘了口气，冲沈见微用口型无声地说：“紧、张、什、么？”
沈见微瞪回去。
林晓见好就收，转而笑眯眯地看向男人：“你好，真是巧啊，在这儿能碰到你。我们家微微可是对你……”
“林晓！”沈见微打断她，耳根有点热，“你刚不是说要去洗手间吗？”
“有吗？”林晓装傻。
“有。”沈见微斩钉截铁，顺手推了她一把，“快去。”
林晓顺着她的力道趔趄半步，终于笑出声：“行行行，我走，不在这儿碍眼了。”
她冲男人摆摆手：“你们慢慢聊～”
走之前，还不忘凑到沈见微耳边，用气音飞快地丢下一句：“是真帅啊，怪不得你念念不忘了这么多年。”
沈见微深怕被听到，僵直着身体，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卡座里又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沈见微觉得有点尴尬，正想找话题，他却先开了口：
“你明天几点下班？”
“啊？”她愣了一下，“明天周日不上班，不过如果有急诊的话可能要赶回医院。怎么了？”
“如果有时间的话，”他说得自然，“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我工作的地方。”他补充道，“你不是想知道我们接触什么动物吗？”
沈见微心跳又快了。
这算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缓和气氛，也没必要说带她去他工作的地方吧？
他们现在委实不是今天分别，明天还可以见面的关系。
沈见微分不清他是不是在客套，就听见他问：“不早了，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他的话题跳得有些快，沈见微松了口气，她确实困得不行，道：“准备了。”
他站起身，拿着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吧，我送你。”
沈见微下意识地摇头：“不用，我跟林晓他们一起走。”
“他们已经走了。”他示意她看那边，林晓那桌果然空了。
沈见微：……这帮损友！
“那我自己走就行，不用麻烦。”
“不麻烦，太晚了，你喝了酒，一个人回去不安全，走吧。”他迈开长腿往外走，走几步察觉她没动，又停下脚步回头望。
沈见微认命地拿起包，跟着他走出酒吧。
夜风一吹，酒意霎时散了个干净。
他让她站在背风的霓虹灯招牌下，自己则走向路边拦车。
沈见微望着他的背影，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肩线利落平直，步履沉稳从容。
真的和五年前那个会蹦蹦跳跳朝她跑来的少年不太一样了。
车很快停在路边，他拉开车门，抬手护在门框上方，等她坐进去才绕到另一侧上车。
报地址时，他说了个小区名，问她是不是在这。
沈见微惊讶：“你怎么知道我住哪儿？”
他侧过头看她，车窗外的流光划过他眼底。
“你喂流浪猫的时候，好几次拍到小区的石牌。我刷到过好几次，就记住了。”
沈见微不记得了，她的朋友圈向来杂乱，猫猫狗狗、工作日常、生活碎片，偶尔还夹杂几句吐槽，什么都往上发。
偏偏那些她发完转头就忘的内容，他却记得一清二楚。
车里安静了下来。
她靠着车窗，看着夜景倒退，脑子里乱糟糟的。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突然了，像场没头没尾的梦。
车子稳稳停在小区门口。沈见微道过谢，刚推开车门，就见他也跟着下来了。
“你也住这儿？”她有些意外地问。
“太晚了，不安全，我送你到楼下。”
沈见微想说大可不必，她在这小区住了两年，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去。
她客气地开口：“不用，太麻烦了，已经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他脚步未停，只淡淡回了一句：“不麻烦，走吧。”
沈见微不好再推辞，只好跟上他的脚步。
小区里的住户大多已经熄灯，只有几扇窗还亮着暖黄的光。
路灯昏暗，一路无言，沈见微余光瞥了他好几次，想开口说话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觉得尴尬，明明平时几分钟就走完的路，今天却像是被无限拉长。
到楼下时，绿化带里突然传来几声猫叫。
沈见微下意识的看过去，看见两只流浪猫在翻垃圾桶，它们大概是饿极了，爪子扒拉着桶壁，发出哗啦的声响，看见有人来，警惕地抬了抬头，又埋头继续翻找。
沈见微不假思索地去翻背包，她习惯随身带些猫条，可翻了半天却一无所获，估摸着是这阵子忙过头了，连猫条见底了都没发现。
“明天我来的时候，顺便带点猫粮过来吧。”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平淡，自然，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沈见微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她转头看他。
路灯的光晕恰好从他侧后方打来，柔和了那份过于清晰的轮廓，给他的侧影镀上一层毛茸茸的暖边。
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因为他今晚总是这样的，自然，又理所当然。
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恩爱有加的小情侣。
她想，他大抵是误会了些什么了。
“苏怀瑜。”她叫他的名字。
他闻声，隔了好一会才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沈见微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其实今天是我和我的几个朋友玩真心大冒险，输的人要去找个异性说‘我想和你复合’，我输了，然后刚好看到你就去找你了，所以，那句话你不用当真，当然，你的话我也没有当真。”
路边的老槐树影影绰绰，晚风穿过枝叶的缝隙，将他的话送到耳边。
“你可以当真。”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
沈见微蓦地蹙眉：“什么？”
他垂眸看着她，路灯在他发顶落下光晕，把他眼底的情绪衬得格外柔和。
晚风又起，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猫咪翻垃圾桶的声音不知道何时停了，只剩下两人之间浅浅的呼吸声。
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像是怕把她吓到了似的：“我说，我说的话，你可以当真。”
沈见微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苏怀瑜。”半响，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带着细微的颤，“你……你别开玩笑。我们不是说好兄弟一生一起走的吗？”
“沈见微，人是会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