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红颜》读不知

36、第三十六章 你就是个混

　　萧纲死后一个月，朝中的局势，渐渐稳定了下来。

　　萧绎的皇位，坐得越来越稳。

　　可萧彻知道，这只是表面现象。

　　他得加快速度了。

　　再慢一点，等萧绎彻底坐稳了皇位，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可要扳倒萧绎，光靠影卫营和苏家旧部，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支持，江南士族的支持。

　　清河崔氏，是江南望族之首，势力最大，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如果能得到崔家的支持，胜算就大了很多。

　　萧彻想了很久，最终决定，假意与崔氏嫡女崔婉然联姻。

　　以此拉拢崔家，他没有告诉苏凝。

　　他怕她担心，也怕她误会。他想等事情成了，再跟她解释。

　　可他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

　　靖安王要娶崔氏嫡女的消息，不到三天，就传遍了整个江陵城。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件事。

　　有人说，靖安王好福气，能娶到崔家嫡女。

　　有人说，崔家这是在站队，押注靖安王。

　　还有人说，凝华夫人这下惨了，刚封夫人就失宠了。

　　各种说法，满天飞。

　　苏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给萧瑾喂奶。

　　绿萼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很难看。

　　“夫人……”绿萼的声音在发抖，“外面……外面都在传……”

　　“传什么？”苏凝一边喂奶，一边淡淡地问。

　　“传……传靖安王要娶崔氏嫡女了……”绿萼的声音很小，“就是清河崔家的那位嫡女，崔婉然……”

　　苏凝的手，一下子就僵住了。奶水洒了出来，滴在了萧瑾的脸上。

　　萧瑾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可苏凝像是没听到一样。她愣愣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

　　他要娶别人？

　　苏凝的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他握着她的手，说等我来娶你。她想起了他说的立你为后。

　　原来……都是假的吗？

　　苏凝的眼泪，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萧瑾的脸上。

　　萧瑾哭得更凶了。苏凝抱着他，哭得也更凶了。

　　绿萼站在旁边，看着她这个样子，也很心疼。

　　“夫人……”绿萼的声音也哽咽了，“您别哭了……”

　　绿萼想了想又说：“会不会……会不会是误会？王爷不是那样的人……”

　　苏凝苦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整个江陵城都知道了，还能是误会吗？”

　　她顿了顿，擦去眼泪道：“绿萼，你别说了，我没事。”

　　可她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没事的样子。她的脸色惨白，眼睛红肿，浑身都在发抖。

　　绿萼看着她，心里很疼。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站在旁边，默默地陪着她。

　　窗外的阳光，很明媚。可苏凝的心里，却一片冰寒。

　　翌日，朝会。

　　两个人，在朝堂上见面了。

　　萧彻看到苏凝，心里一紧。她的脸色很差，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了。

　　萧彻的心里，很疼。他想跟她解释。可在朝堂上，这么多人看着，他不能说。

　　萧彻想找个机会，私下跟她说。可苏凝根本不给他机会。每次他看过去，苏凝都故意转过头去。根本不看他。

　　而且，在朝堂上，苏凝处处跟他针锋相对。

　　萧彻说，江南连年战乱，百姓困苦，应该减税三年，休养生息。

　　苏凝立刻反对，说国库空虚，边防需要大量银钱，这时候减税，是动摇国本。

　　萧彻说，北军军纪涣散，应该整军，加强训练。

　　苏凝又反对，说整军劳民伤财，而且现在天下太平，不需要这么多军队。

　　萧彻说，应该重用寒门子弟，打破士族垄断。

　　苏凝还是反对，说士族是国之根基，动摇士族根基，会引起朝野动荡。

　　两个人，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

　　从早上，吵到中午。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靖安王和凝华夫人，不对付。

　　而且，是非常不对付。

　　有人窃窃私语，说靖安王要娶崔家嫡女了，凝华夫人失宠了，所以才处处针对靖安王。

　　有人摇头叹息，说女人啊，就是小心眼。

　　萧绎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他们两个斗起来，对他最有利。本来他还担心，这两个人会不会暗中勾结。

　　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刘成站在下面，也笑了。

　　靖安王和凝华夫人决裂了？

　　这可是个好消息。

　　看来，王爷可以放心了。

　　萧彻的脸色，很难看。他看着苏凝，眼神复杂。他知道，她是故意的。

　　朝会结束后，萧彻想拦住苏凝。可苏凝走得很快。他刚走过去，她就上了马车，走了。

　　那天晚上，萧彻又悄悄来了凝华宫。

　　还是扮成太监。可这一次，绿萼拦住了他。

　　“王爷，”绿萼的声音很冷，“夫人不想见您。请您回去吧。”

　　萧彻皱了皱眉。

　　“让开，我有话要跟她说。”

　　“王爷，”绿萼还是拦着，“夫人说了，她不想见您。您要是硬闯，我就喊人了。”

　　萧彻看着她，看了很久。

　　最终，他叹了口气。

　　“我不进去。我在外面等。她什么时候想见我了，你告诉我。”

　　说完，他转身走到了院子里，他站在一棵桂花树下，静静地等着。

　　绿萼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也有些不忍。

　　可她还是进去了。

　　苏凝坐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她知道，萧彻来了，她也知道，他在外面等着。

　　可她就是不想见他，她心里难受。

　　苏凝抱着萧瑾，坐在床边。

　　萧瑾睡得很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绿萼走进来，看着苏凝的样子，叹了口气。

　　“夫人，”她轻声道，“王爷还在外面等着呢……都等了快一个时辰了……天这么冷，他会冻坏的……”

　　苏凝没有说话，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让他等。”

　　绿萼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这一夜很长。

　　萧彻在院子里，站了一夜，从天黑，站到了天亮。

　　可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苏凝房间的方向。

　　第二天早上，绿萼起来的时候，看到他还站在那里。

　　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绿萼心里不忍，赶紧进去跟苏凝说了。

　　苏凝走到窗边，偷偷看了一眼。

　　萧彻站在桂花树下，浑身都湿透了。

　　苏凝的心一揪，差点就忍不住出去见他了。

　　可她还是道：“让他走，我不想见他。”

　　绿萼叹了口气，出去跟萧彻说了。

　　萧彻看着窗户的方向，看了很久。

　　最终，他还是走了。

　　他知道，苏凝是真的生气了。

　　他得想个办法，让她听他解释。

　　萧彻离开凝华宫后，走了几步，忽然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十七赶紧扶住了他。

　　“公子！”十七急道，“您没事吧？”

　　“没事。”萧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弱，“走吧。”

　　这天晚上，萧彻又来了，这一次，他没有走正门，他从后墙翻了进来，直接进了苏凝的房间。

　　苏凝正在给萧瑾喂奶，看到他进来，愣了一下。

　　“你怎么进来的？”她的声音很冷，可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翻进来的。”萧彻笑了笑，笑得有些苦涩，“你不让我进，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苏凝，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苏凝转过头，不看他。

　　萧彻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跟崔家联姻，是假的。”

　　苏凝愣住了，她抬起头，看着萧彻。

　　“你说什么？”

　　“我说，联姻是假的。”萧彻的声音很认真，很认真，“我只是想拉拢崔家，让他们支持我。我不会真的娶崔婉然的。等我事成了，我会跟崔家解除婚约的。我答应过你，要立你为后，我说话算话。”

　　苏凝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她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可他的眼睛，很真诚，很认真，不像在说谎。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的声音哽咽，“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

　　萧彻看着她哭，心里很疼，他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她。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怕你担心，我怕你误会。"我想等事情成了再跟你说。可我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苏凝，对不起。”

　　苏凝在他怀里，哭了许久。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

　　“别哭了。”他的声音很温柔，“再哭就不好看了。”

　　苏凝瞪了他一眼。

　　“还不是因为你！”她的声音还有些哽咽，“你就是个混蛋！”

　　“是是是，我是混蛋。”萧彻笑着点头，“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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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苏凝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严肃道：“好了，说正事。”

　　萧彻也收敛了笑容，点了点头。

　　苏凝：“跟崔家联姻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萧彻：“崔家的势力很大，有他们的支持，我们胜算大很多。而且，萧绎也会放松警惕。他以为我们决裂了，就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苏凝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我们……我们表面上，继续针锋相对。”

　　萧彻道，“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们真的决裂了，这样萧绎就会放松警惕，暗地里，我们还是并肩作战。”

　　苏凝点了点头：“以后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先跟我商量。不许再瞒着我了。”

　　萧彻点头，“我答应你。以后什么事都跟你商量。再也不瞒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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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朝会。

　　萧彻和苏凝，还是像以前一样针锋相对，吵得不可开交。

　　萧彻说东，苏凝说西，萧彻说好，苏凝说不好。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真的决裂了。

　　萧绎也信了。

　　他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两个人吵架，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刘成站在下面，也笑了，看来，是他想多了。

　　靖安王和凝华夫人，是真的不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