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那……并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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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兵是第二天中午来的。
十七从外面探路回来，脸色惨白，浑身都在抖。
“公子！公子！”他冲进破庙，声音发颤，“不好了！侯景的人搜山了！”
“他们带着猎犬，正往这边来！估计……估计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
萧彻靠在柱子上，脸色苍白，他的伤还很重，连站起来都费劲。
苏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侯景的动作，比她想象的还要快。
“多少人？”萧彻的声音沙哑。
“二三十个。”十七道，“都是精兵，还带着两条猎犬。”
二三十个精兵……
萧彻沉默了。
以他现在的状态，对付两三个都勉强。
“苏侍读，”萧彻忽然开口，“你带着绿萼，从后山走，我和十七断后。”
“不行。”苏凝摇头，“你伤得太重了，根本走不了。”
“走不了也得走。”萧彻淡淡道，“总比都死在这里强。”
“可是……”
“别可是了。”萧彻打断她，“再不走，就都走不了了。”
苏凝看着他，沉默片刻，她想这个人……明明自己都快死了，还想着让她走。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她还有用吗？
苏凝咬了咬嘴唇。
“绿萼，”她忽然开口，“你跟十七从后山走。”
“啊？”绿萼一愣，“苏侍读，那您呢？”
“我留下。”
“不行！”萧彻猛地抬起头，“你留下干什么？快走！”
“我不走。”苏凝看着他，眼神很坚定，“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萧彻愣住了。他看着苏凝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坚定，有倔强，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萧彻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可很快，他就压了下去。
“别胡闹。……他冷声道，“我不需要你可怜。”
“我不是可怜你。”苏凝说，“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你在密道口救过我一次，我还你一次，然后我们两清。”
萧彻看着她许久，然后笑道：“好，两清。”
“十七，”萧彻又道，“你带绿萼从后山走。”
“公子！”十七急道，“我不走！我要留下来保护您！”
“这是命令。”萧彻的声音很冷，“你带着绿萼，从后山走，去影卫营据点等我。”
“公子……”
“快去！”
十七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是。”
他看了萧彻一眼，又看了苏凝一眼，眼神复杂。
然后，他带着绿萼，从后窗户翻了出去。
破庙里，只剩下萧彻和苏凝两个人。
“你真的不走？”萧彻又问了一遍。
“不走。”苏凝说，“我说了，还你人情。”
萧彻：“那……并肩作战？”
苏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并肩作战。”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追兵到了。
二三十个精兵，穿着侯景军队的铠甲，手里拿着刀。
两条猎犬，在前面嗅着，汪汪地叫。
“头儿，就在里面！”一个士兵道。
“嗯。”头领点了点头，挥了挥手，“上！”
士兵们，朝着破庙冲了过来。
萧彻靠在柱子上，手里拿着软剑，脸色苍白。
苏凝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短剑，眼神冷厉。
苏凝：“你行吗？”
“还行。”萧彻笑了笑，“死不了。”
苏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的手里，悄悄扣了几根银针。银针上，涂了麻药，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萧彻：“来了。”
话音刚落，第一个士兵就冲了进来。
萧彻手腕一抖，软剑如灵蛇般刺了出去。
一剑封喉。
那个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可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更多的士兵冲了进来。
杀了一个，又冲上来一个。
仿佛杀不完一样。
“苏凝，”萧彻忽然开口，声音很急促，“你走！”
“我不走！”苏凝咬牙道。
“别任性！”萧彻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说了不走！”苏凝的声音也冷了下来，“要走一起走！”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从侧面砍了过来。
萧彻想挡，可已经来不及了。
苏凝眼疾手快，一把推开他。
刀，砍在了苏凝的胳膊上。
萧彻：“苏凝！”
“我没事。”苏凝咬着牙，“别分心。”
鲜血从伤口流了出来，紧接着疼痛袭来，苏凝咬牙皱紧眉头，她的动作慢了下来。
萧彻看着她胳膊上的伤，心里焦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死在这……
他的目光，扫过破庙的后窗户，转瞬间他有了主意。
“苏凝，看后面！”
苏凝下意识地回头。就在这时，萧彻一掌拍在她的背上。用的是巧劲，把她推向了后窗户。
“走！”萧彻吼道，“快走！”
苏凝猝不及防，被推出了后窗户，她回过头，看着破庙里的萧彻。
萧彻一个人，面对着几十个士兵。
“萧彻！”她喊道，“你混蛋！”
萧彻没有回头，他只是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走。”
……
苏凝深吸一口气。
心道：就这么让他死了，太便宜了。
然后，她转身，朝着山后面跑去。
她绕了一大圈，从后山绕回了破庙。
然后，一个轻功飞到了房梁上。
从房梁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庙里的情况。
庙里，已经到处都是血了。
地上，倒了十几个士兵。
萧彻靠在柱子上，浑身是血。
剩下的七八个士兵，围着他，慢慢逼近。
“呵呵，”头领冷笑道，“传闻你是湘东王的私生子，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杀了你，侯爷一定重重有赏！”
萧彻靠在柱子上，闭着眼睛。他的力气，已经用完了。
他心想自己这次，真的要死了。
临死前，他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画面。
母亲的脸，萧绎的脸，还有……苏凝的脸。
她走了吗？
应该走了吧，走了就好。
萧彻的唇角，勾起一抹微弱的弧度。
头领举着刀，一步步走过来。
“去死吧！”
他举着刀，朝着萧彻的脖子砍了下去。
萧彻闭着眼睛，等着死亡的降临。
可就在这时——
一道寒光，从房梁上射了下来。
快如闪电。
头领的动作，猛地一顿，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插着银针。
足足三根。
三根银针，精准地射中了他的胸口穴位。
头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他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剩下的士兵，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庙里还有人。
“谁？！”一个士兵喊道，“谁在那里？！”
没有人回答，只有一道身影，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苏凝，手里拿着短剑，站在萧彻的面前。
“想杀他，”她的声音很冷，“先过我这关。”
萧彻睁开眼睛，看着她的背影。
他愣住了。
她不是走了吗？为什么要回来？
“苏凝……”他的声音很轻，“你怎么……回来了？”
苏凝没有回头，她冷冷地看着剩下的士兵。
“我说了，”她的声音很轻，“还你人情。”
萧彻看着她的背影，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剩下的士兵，反应了过来。
“还有一个女的！
“杀了她！一起杀了！”
士兵们，朝着苏凝冲了过来。
苏凝握紧了短剑，迎了上去。
她的剑法灵巧。
而且，短剑上涂了麻药。
每一剑，都精准地划在士兵的手臂上。
中剑的士兵，很快就浑身发麻，倒在地上。
可士兵还有七八个。
苏凝一个人渐渐有些撑不住了，她的胳膊，本来就受了伤。
现在，动作越来越慢。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后面伸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是萧彻。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有力，“并肩作战。”
苏凝：“你……你能行吗？”
“还行。”萧彻挤出一抹笑，“死不了。”
两个人，背靠背，站在一起。
面对着剩下的七八个士兵。
很快，剩下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
最后一个士兵倒下的时候，萧彻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苏凝连忙扶住他。
萧彻靠在她怀里，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为什么……”他的声音很轻，“为什么要回来？”
苏凝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让他死。
“别说话。”苏凝淡淡道，“你伤得很重，先休息。”
“苏凝，”他的声音很轻，“别离开我。”
苏凝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叫她的名字？
不是苏侍读，而是苏凝。
她的鼻子忽然一酸，眼睛也有些发热。
苏凝看着怀里的萧彻，他的脸色很苍白，眉头微微皱着。
苏凝的心里，忽然一怔。
她……她是不是……动心了？
苏凝摇了摇头，想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可这个念头，却像是生了根一样，怎么也甩不掉。
“别离开我……”萧彻又说了一遍，声音越来越轻。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昏了过去，他的手，还紧紧地攥着苏凝的手。
苏凝坐在地上，抱着昏迷的萧彻。
她的心里很乱很乱，她低头，看着萧彻的脸。
夕阳的光，从破窗户照进来，洒在他的脸上。
他的睫毛很长，鼻梁很挺。
平时冷厉的眉眼，此刻因为昏迷，显得柔和了许多。
苏凝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她承认，她……动心了。
……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