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她可能要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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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临赶回策试院时，那里的火已经压下去了。
院中的水迹还未干，烧毁的卷架歪在一旁，地上散着被火燎黑的纸页。
禁军统领迎上来，先行了一礼：“陛下。”
“人呢？”秦临怔愣着看着眼前的建筑，一时看不出情绪。
统领知道他问的不是刺客，禀报道：“苏大人已经在火起之前离开了策试院。”
这一句话落下，周围的人才敢稍稍松一口气。
统领将事情经过详尽说了出来。
苏纾原本准备离开策试院，只是梁录事手里的东西未整理完，她又留下了一会儿。后来收到禁军传来的消息，知道靖安侯旧部可能会有人铤而走险，便没有继续耽搁，带着梁录事和几份重要卷宗先行离开。
秦临听完，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灰烬，没有说话，眉间压了一层烦躁。
“她去了哪里？”
“苏大人说是要回女官署。”
旁边的人明显感觉到，方才压抑的气氛松了一瞬。
秦临低低应了一声。
这个答案并不意外，若苏纾真的肯在这种时候直接去苏府或者进宫，反而不像她。
秦临转身上马，“再派两队禁军护送，不要靠得太近。”
苏纾并不知道秦临已经赶回策试院。她坐在马车里，梁录事坐在另一侧，脸色仍有些苍白。
“苏大人，今日若不是您，我恐怕已经……”
梁录事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苏纾笑了笑，安慰道：“先别说这些，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然后拔除奸党。”
梁录事点了点头，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这些账册是他藏了多年才敢拿出来的证据，从前他不是没有想过上报，可是他只是一个小小录事，靖安侯府的人一句话，就能让他从兵部消失。
他不敢。直到策试院，直到那道题。他才第一次觉得，也许真的有人会顺着他的答案查下去。
苏纾看他神色复杂，问道：“可是后悔了吗？”
梁录事一怔：“什么？”
苏纾补充道：“把这些写出来，揭露他们的行经。”
梁录事摇摇头：“没有，只是我没有想到，会连累到你们。”
苏纾笑了一下：“你以为我留下你，是为了让你一个人承担？”
梁录事没有说话，苏纾靠在车壁上说：“既然事情已经查到这里，就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你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把我该做的做好，剩下就交给圣上裁决吧。”
梁录事看着她，许久没有开口。
马车出了内城，天色已经暗下来，街上的行人少了许多。
护送的禁军分成两队，一队守在前方，一队跟在后面。
苏纾原本提着的心慢慢放松了一些。她知道危险还没有结束，可是至少现在，他们已经离开了策试院。只要到了女官署，她便有地方整理那事，也有熟悉的人可以商议。
她不想去皇宫，她知道只要她进去，秦临一定会把所有危险隔绝在外。
她也知道，他不会再像从前一样了，可京中的流言不会因为他的改变消失。她刚答应沈清婚约，如果又转头住进皇宫，秦临会因为她再一次被推到风口浪尖。
马车经过一条偏街时，外面的声音忽然少了。苏纾察觉到不对，她掀开车帘问道：“怎么停了？”
外面的禁军没有立刻回答。
下一刻，前方传来一声马嘶。
紧接着，刀剑碰撞的声音骤然响起。
苏纾放下车帘，梁录事脸色变得煞白：“不会是来杀我的吧？”
苏纾没有回答，她揣测这些人的目的应该是梁录事和他手里的东西。
外面的禁军很快反应过来，大喊着：“保护马车！”
有人高声下令，随后便是兵刃交击声。车顶传来一声巨响，有人落了下来，马车剧烈晃动。
苏纾扶住车壁，紧接着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黑衣人站在那里，目光直接落在梁录事怀中的卷宗上。
苏纾心里一沉，他们果然早就知道东西在这里。
外面的禁军正在拼命阻拦，可是这些黑衣人根本没有恋战。他们一开始就只是拖住禁军，用最快的速度带走目标。
梁录事刚想后退，旁边的黑衣人已经伸手抓来。
苏纾没有多想，直接挡了一步：“东西给你。”
黑衣人动作停了一瞬。
苏纾继续道：“留我们一条活路。”
对方冷笑一声，随后更多黑影从两侧围了过来。
梁录事被人从另一侧拽了出去。苏纾伸手去拉，却被另外的人挡住，她只好甩了眼前的人两耳光，趁着对方震惊的一瞬，突然侧身，将手里的东西往后一递。
梁录事立刻接住。
苏纾喊道：“快跑！”话音刚落，她就已经被黑衣人抓住。
梁录事咬牙转身，刚跑出两步，前方已经有人拦住了路。
苏纾绝望地闭上眼睛，她可能要交待在这里了，不知道在这里死掉会不会穿回去呢？
等秦临赶到时，街上的战斗已经结束。
禁军跪了一地。
秦临下马，走到最前面，问道：“怎么回事？”
没有人敢先回答，最后还是禁军统领开口：“陛下，刺客已经全部伏诛。”
秦临看向他：“人呢？”
统领小心翼翼道：“苏大人和梁录事……”他说不下去。
秦临的声音沉了下来：“快点说，人呢？”
“被带走了。”
周围安静下来，秦临走到那辆已经空了的马车前。
车帘被割开了一半，里面还留着他送给苏纾的钱匣。刺客没有动这个，看起来不是为财，那么苏纾的处境会更加危险。
秦临伸手拿起那钱匣，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然后问道：“最后一次看见她是什么时候？”
禁军立即回答：“刺客冲入马车的时候。”
“她有没有受伤？”
统领观察着秦临的脸色，含糊道：“应该是……没有。”
秦临翻身上马，神色阴戾道：“所有人全部去查！他们带着两个人，不可能走得太快！”
有人劝道：“陛下，夜里追踪危险，您交给我们就好。”
秦临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人立刻噤声。
夜色里，禁军迅速散开，秦临沿着刺客离开的方向追去。
苏纾醒来时，梁录事已经不在身边。
她睁开眼，先看了一圈周围，这是一间废弃的屋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被绑过，但已经解开，看来他们并不打算把她一直关着。
苏纾坐起来，慢慢回想发生的一切。
马车遇袭，禁军被缠住，梁录事被带走，她也被掳走。
整个过程不过一刻钟，对方行动很快，而且目标看起来就是梁录事和卷宗。
至于她……
苏纾皱了皱眉，如果只是为了灭口，她现在应该已经死了。她还活着，说明有人交代过。
这个念头刚落下，外面便传来了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不像之前那些黑衣人，身上的杀气没有那么重，反而带着几分得意。
“醒了？”
苏纾没有回答。
“别怕，我们也不是要你的命。”那人走近两步，上下打量着她：“听说你是京里的官。”
苏纾只说道：“既然知道我是朝廷命官，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男人果然犹豫了一下，但很快，那点犹豫又被不屑压了下去。
“不过是一个女官而已，还能怎么样？”
苏纾看着他，没有继续激怒他，她等他说更多。
“你们抓梁录事，是为了那些个卷子？”
男人脸色变了一下，苏纾知道自己猜对了，说道：“看来你也不知道自己抓的人有多重要。”
男人被她说得不耐烦道：“你少在这套我的话。”
他说着靠近苏纾，苏纾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脑海飞快地思量着逃走的办法。
这里荒无人烟，喊人没有用，反而会让对方更加肆无忌惮。她需要拖时间，只要秦临顺着线索追来……
想到这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确定秦临会来了？以前她总觉得，他的靠近让她害怕。可现在，她被困在这里，第一个想到的人竟然是他。
“你最好老实一点。”
男人伸手想抓她，苏纾侧身躲开。
“你们主子知道你这么做吗？”
男人动作一停：“什么？”
“他说不能动我。”苏纾看着他说：“你应该知道吧？”
男人迟疑了。显然他不知道，但他也不愿意承认，只好说道：“哼，你少拿这些吓唬我。”
*
“停。”
秦临在距离此处十里之外的地方勒住马，身后的禁军立即停下。
统领低声问：“陛下可有线索？”
秦临看着地上的一截布料，伸手捡起来。
旁边的人问：“是苏大人留下的？”
秦临点点头，将东西收进掌心。
他最终没有带大队禁军进入，只带了几名暗卫，其余人在外围包围。如果里面的人发现大批人马，他们很可能会直接拿苏纾做威胁。
林子深处，那点灯火越来越近。
秦临勒住马，示意身后的人停下。
这里已经出了官道，四周都是密林，夜风吹过，树影晃动，连月光都被遮去大半。
这样的地方，竟然藏着一间屋子。屋子很旧，墙面斑驳，屋顶塌了一角，门窗也没有修缮，里面透出若有似无地灯光。
暗卫低声道：“陛下，里面有人。”
秦临没有立即靠近，只是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一路追到这里，他已经确定那是苏纾留下的痕迹。她知道自己被带走之后，能做的事情不多，所以一路留下了线索，她相信他能找到她。
一想到这里，秦临心里又酸又涩。她还是不愿意依靠他，可在最危险的时候，她又知道他一定会来。
秦临开口道：“朕先进去看看。”
暗卫一怔：“陛下？还是让我等先去探路吧。”
秦临没有解释那么多，翻身下马，将剑握在手里说道：“你们把外面守住，不要让任何人逃出去。”
秦临慢慢靠近那屋子，刚走到门边，便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小娘子，我劝你还是老实一点。”
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轻浮：“我们现在还没有动你，不代表一直不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