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不需要你》落日藏袆

61、沉浸学业麻痹自我

　　京澜戏剧学院的图书馆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翻书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周砚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厚厚的毕业论文资料和话剧剧本，笔记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的脸上，能看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这已经是他连续第七天泡在图书馆和排练室了。
　　沈知柚拿着一杯热咖啡走过来，轻轻放在他的桌角：“学长，喝点咖啡提提神吧。你都快把图书馆当成家了，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
　　周砚抬起头，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没事，我现在这样挺好的，忙一点，就不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稍微缓解了一丝疲惫。
　　他不是不想江熠，是不敢想。只要一停下来，那些甜蜜的、争吵的、失望的过往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他喘不过气。他还记得第一次和江熠在图书馆相遇的场景，江熠不小心碰掉了他的书，弯腰捡起来时，眼里带着歉意的笑容；还记得两人一起在这里复习，江熠会偷偷在桌子底下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还记得冷战前的最后一次见面，也是在这里，江熠说“等我拍完这部戏，我们就好好谈谈”，可最后，等来的却是无尽的沉默。
　　为了麻痹自己，周砚甚至主动申请了学校的戏剧理论科研项目，每天除了排练话剧，就是泡在实验室里，和一堆数据、论文打交道。他以为这样就能把江熠从自己的脑海里赶出去，却没想到，越是刻意回避，记忆就越是清晰。看到实验室里师兄穿的白色衬衫，他会想起江熠以前总是穿着白衬衫在剧组等他，衬衫上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闻到实验室里的咖啡香，他会想起江熠喜欢喝的美式，不加糖不加奶，苦涩的味道像极了他们最后的结局。
　　有一次，周砚在图书馆里查到凌晨，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他收拾好东西走出图书馆，站在门口，看着瓢泼大雨，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他想起以前每次下雨，江熠都会拿着一把黑色的大伞来接他，把他护在伞下，自己的半边肩膀却常常被淋湿。江熠会笑着说“没事，我身体好”，然后把他冻得冰凉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用体温焐热。
　　可现在，他只能自己撑着一把小小的伞，走在冰冷的雨里。雨水顺着伞沿滑落，打湿了他的裤脚，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路上没有多少行人，只有路灯的光在雨幕中晕开一片昏黄，拉长了他孤单的身影。
　　回到出租屋时，周砚的衣服已经湿了大半。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突然觉得有些陌生。这个曾经充满了两人回忆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桌上还放着江熠留下的一个马克杯，是周砚送给江熠的生日礼物，上面印着两人的卡通头像。他拿起杯子，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图案，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杯子还是温热的——他每天都会下意识地清洗干净，偶尔还会倒上一杯热水，仿佛江熠随时都会回来。他知道，自己不过是在自欺欺人，不过是在麻痹自我。那些藏在心底的思念，那些深入骨髓的习惯，终究是骗不了人的。
　　凌晨三点，周砚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拿起手机，忍不住点开了江熠的微博。江熠的最新一条动态是前几天的颁奖典礼，他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拿着奖杯，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看起来意气风发。评论区里全是粉丝的祝福和赞美，有人说“江老师实至名归”，有人说“江老师好帅”，可周砚却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空虚。
　　他想起以前，江熠每次获奖，都会第一时间把奖杯拿到他面前，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眼里满是期待的光芒，等着他的夸奖。而现在，江熠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接受着全世界的祝福，身边却没有了那个最想分享的人。
　　周砚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他知道，自己还爱着江熠，可这份爱，已经被一次次的失望和伤害消磨得只剩下疲惫。他只能用忙碌来麻痹自己，用学业来填满内心的空洞，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无法言说的思念，还是会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声音敲打着窗户，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悲伤。周砚闭上眼睛，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明天醒来，一切都能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