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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问你逗什么鸟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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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嘉站在人群后,望着被齐蕴拉上船的谢海棠和孟同游,脸色阴郁的能挤出水来。
谢海棠“克夫”是谣言,这谣言为什么非要在他再次定婚之后才破!
又是哪个该死的传的谣言!
经此一闹,宣京传遍了谢国公嫡女与才子孟同游的佳话,什么天赐良缘、什么神童神女、闹的国公府门口水泄不通。
此时闹到圣上耳朵中,圣上将谢国公唤进宫内,大手一挥,“不如,让海棠与太子同日成婚,谢国公意下如何?”
站在殿外偷听的许嘉脸色青一阵红一阵,被人打了似的。
谢国公领旨离去,许嘉立即冲进殿内:“父皇,你为什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谣言是假的!”
圣上并不想搭理他,但架不住许嘉一直闹,他只好抬起头说:“是,朕知道是假的,朕就是不想让你娶她。”
许嘉大怒,“为什么!”
圣上没再回答,叫人把太子赶了出去。
国公府内,谢海棠跟孟同游坐在后院亭中赏花,因这几日关于他们的传闻沸沸扬扬,孟同游根本不能出门,否则将会被人群淹没。
一类是想让孟同游和谢海棠赶快成婚的人;
一类是迷恋孟同游的花季少女们,听到这些传闻气到哭。
一方面是因为,事发不到半日,以孟同游和谢海棠为主角的话本子都有了;
另一方面是因为,即将拿下他们梦中美男的人,竟然是谢海棠这个高傲刻薄,前不久刚负过他的好命女!
听到齐蕴说这些,谢海棠忍不住“呵呵”干笑两声。
她跟孟同游的名声在宣京简直是两个极端。
含笑站在走廊下朝这边喊道:“齐蕴!我需要你来帮个忙,快来!”
“来了。”
说八卦的齐蕴一走,谢海棠和孟同游之间的气氛再次回到一种结冰的状态,不冷,但互相开不了口。
毕竟这次是谢海棠给他做局,导致他被强行与自己捆绑在一起,还出不了门只能待在国公府内,他肯定很不开心。
谢明棠下学回来,马不停蹄地往后院跑,站在长廊柱子后面的谢松棠拦住了他。
“你干嘛?”
“我想去找孟公子和长姐玩,你为什么拦我?”
谢松棠收回手,漫不经心道:“你去呗,别嘻嘻哈哈的招惹了,谢海棠说孟公子不开心。”
“不开心?”谢明棠放眼望去,看到孟同游站在桂花树下笑着逗鸟。
两兄弟斜眼对视,头顶有一只乌鸦飞过,留下六颗鸟蛋,“……”。
谢明棠静悄悄的走到谢海棠身边说:“长姐,孟公子不开心吗?”
“大概吧。”谢海棠面无表情,拿起帕子擦擦嘴角的糕点渣,脑袋转向孟同游,“他如果开心,为什么跟鸟打了一上午交道,我不明白。”
谢明棠问:“不明白是什么?”
谢海棠扔掉手帕说:“我不如狸奴可爱,难道还不比鸟能吵么!跟鸟啾啾啾一上午都不跟我说话...…莫非被他看穿了?”
“长姐,也许...”
“啧!不对,我觉得昨晚被做局的人是我,他跟那个说书先生绝对有点问题。”
“长姐,也许...”
“他是不是又在故作矜持!......还在逗鸟,让我拿他后脑勺当镜子照是不是!”
“长姐,也许...”
“孟同游!”谢海棠越想气越堵,乍然起身对着孟同游吼道,“你跟我家的鸟好上了?!”
孟同游回头,被吼了,一脸不无辜。
谢明棠吓得把食指放进口中咬了两下,他抬手拽拽谢海棠的衣裙说:“...长姐,我想说孟公子没有不开心。”
谢海棠回头说:“哦,你咋知道啊?”
长姐的表情很可怕,谢明棠两指相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我过来的时候,看到孟公子在笑,所以...。”
“笑?逗鸟逗嗨了吧!”
“……好吧。”谢明棠说。
谢海棠叉着腰指着石桌,对孟同游说:“你过来,坐在这里,我有话跟你说。”
孟同游听话走来,谢明棠很想跟孟公子说话,但碍于长姐此时脾气疯长,只好仓皇而逃,被谢松棠逮着头发嘲笑。
谢海棠坐下饮了一口绿茶,余光审视着孟同游。
孟同游人坐在这儿,魂儿还在那鸟身上,时不时要瞥两眼。
感觉他是成心气人的。
谢海棠在脑海中寻找话语,发现只能找到一个“花自躲”,想了几秒后说,“花自躲呢?昨晚怎么没见她。”
孟同游盯着桌上的糕点说:“我先让她回去了,回去帮我照看妹妹。”
“你妹妹几岁了?”
“八岁。”
“你比她大十一岁呀,她叫什么名字?”
提起妹妹,孟同游的神态看起来自然许多,“她叫孟同葵,葵花的葵。”
谢海棠夸赞道:“很好听的名字,性格一定很活泼吧?”
孟同游摇头,默默叹口气,“她的眼睛看不见,我又时常不在身边,姑姑说她总是沉默的。”
“……”
谢海棠的良心再次遭到谴责,她从前怎么那样恶毒,让权势戳瞎了眼,竟嫌他的妹妹是累赘!
那明明是个可怜的孩子。
谢国公回府,含笑来唤,“小姐,老爷夫人叫你呢!”
“来了。”
谢海棠走了两步,回头对孟同游说:“我很快就回来,你把那些糕点吃了去逗鸟吧。”
孟同游点头,“好。”
谢海棠刚进大堂,李夫人欢天喜地的拉着她的手说:“海棠快来,你爹带回来一件大喜事儿!”
谢海棠知道父亲被圣上唤进宫了,“圣上给的?”
李夫人说:“没错!”
谢海棠坐下,谢国公拿出圣旨说:“圣上听说了你跟孟同游的传闻,为你们赐了婚,这次可不能再悔婚了海棠。”
“真的?!”谢海棠高兴的窜起来,“天爷呀,这真是大喜事儿!”
李夫人笑说:“是吧,圣上还说要你们明日与太子一同成婚,娘已经准备好你的嫁妆了!”
“啥?”谢海棠的笑声戛然而止,“与谁?太子?一同成婚?”
李夫人说:“对呀!明日太子要与永川侯府那个丫头成婚了。”
谢海棠拉着脸坐下,心想晦气,跟那渣男一日成婚。
见状,谢国公奇怪道:“你就这么讨厌太子?我记得你们没怎么接触过,难道只是因为太子的相貌不如孟同游?”
谢海棠冷哼两声,“他何止是相貌不如孟同游,他哪哪儿都不如孟同游!”
后面谢海棠嘟囔的什么,夫妇二人没听清,但以他们对女儿的了解,猜测那话一定不中听。
李夫人握着女儿的手说:“海棠,先不说那个,你跟孟同游商量过没,成婚后住宣京怎样?宅子爹娘都给你置办好了。”
“这个...”
孟同游父母皆亡,可是他有一个妹妹在老家需要照顾,妹妹才八岁,换地方生活还不知能否适应。
在宣京固然好,什么都不缺,但正因如此,她想为孟同游和妹妹多着想一些。
谢海棠思索道:“孟同游的老家在豫县,那个地方也还行吧,离宣京不是特别远。”
听到女儿这么说,夫妇二人心凉半截。
他们最怕的就是这个,夫君不在宣京,那么海棠就算是国公嫡女,她也可能会跟随夫君住在远方。
嫁女嫁女,海棠嫁出去不知多久才能回家一趟。
屋内的气氛顿时低沉下来,谢海棠心知肚明,父母把她从小宠到大,不舍得她嫁去那么远吃苦。
豫县不比宣京,生活总归不如宣京好。
谢国公两指摩挲着杯身问:“海棠,你确定,你就想嫁给孟同游么?”
“确定,女儿不想说非他不嫁这种幼稚话,但,”谢海棠盯着桌上的圣旨说,“父亲您还能反悔吗?”
谢国公摆头。
李夫人红着眼,抚摸着女儿的发丝说:“婚后你不住在宣京,你在那边受委屈了,爹娘也没办法第一时间赶过去为你撑腰,娘想想这心里就...就难受。”
清晰记得上一世,她嫁给许嘉时,娘也是这幅模样。
无论她嫁去哪儿,娘始终红着眼。
谢海棠双手握着李夫人的手说:“娘,我这国公嫡女的身份,低嫁过去谁敢欺负我?再说了,您女儿什么性格您还不清楚么,能让别人给欺负了?放心吧,啊。”
半个时辰后,谢海棠拿着圣旨去找孟同游,没看到人。
石桌上的糕点已经被扫光了,鸟还在蹦跶,人去哪儿了?
谢海棠开始绕着整个府邸找起来,国公府很大,但是谢海棠对各条近路的熟悉程度堪比建筑师。
她先是找了活动区域,又去了家仆区域,问这个问那个,都没看到孟同游的影子。
那大概率是被某个弟弟给拉走了吧。
砰——
谢海棠一脚踢开了谢松棠的房门,谢松棠不在,孟同游也不在。
“人呢?”
谢海棠嘟囔着转身,悄摸站在她身后的谢松棠猛地抬手大喊,“哇”!
“啊啊啊啊啊!你有病啊!”
谢松棠哼笑一声,“谁让你踹我房门的?”
谢海棠拍着胸口平复呼吸:“我又没把你的房门踹塌,见孟同游了吗?”
谢松棠侧身说:“被谢明棠拉走了。”
——
“你好厉害,这些你都会做......”
“嗯,之前有专门练过。”
“你的字写的也好漂亮,比我长姐的字漂亮多了。”
谢海棠的字?
听到这处,孟同游再没法静下心来写作业,停笔片刻,“...能不能给我看看?”
“什么?长姐的字?没问题!”
谢明棠起身,去书架翻出谢海棠从前练习用的字帖,递给孟同游,“小声点嘲笑哦。”
孟同游打开字帖没几秒,“噗”的笑出了声。
那字不说歪歪扭扭,着墨也实在疯狂,怎么看都不像是谢海棠写出来的字。
谢明棠蹲下说:“是不是很难看,父亲和母亲很宠她,她写成这样都夸好看呢。”
孟同游点头,一句话不说,光笑了。
“你笑的小声一点儿,要是被长姐知道我们在嘲笑她的字,我们就...”
谢海棠一脚踢开房门,“谢明棠!”
“唔啊啊啊啊啊!”
谢明棠大叫着转头,孟同游手速极快的将字帖藏到身后,略微紧张的看着谢海棠。
“你们俩个在干嘛?”
“没...没干嘛,孟哥哥在教我学识。”
谢海棠走过来,拿起案上的书本一瞧,顿时眼冒寒光,“这是你的字儿吗?谢明棠,你敢让孟同游替你写作业!”
谢明棠抱着头往外跑,“我错了我错了,我走了孟哥哥,你也快跑!”
“明......”
孟同游抿嘴站起,干坏事儿被抓包般,小眼神儿紧张的瞟着谢海棠,双手背在身后死死抓着字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