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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今天的惊喜是爹娘给的 美人追我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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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大理寺,叶未下拉着谢海棠来到穿堂,“坐吧,海棠。”
谢海棠垂眸坐下,面对叶未下直白的目光,一字不语。
氛围进入到坐立难安的地步,叶未下在等她说话,她却心系上一世不听他劝告的追悔与后果,始终张不开嘴。
“海棠,你不说的话,那我就问了。”叶未下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谢海棠深呼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阴影,掀起眼皮说:“你想问什么?”
叶未下开门见山:“关于你‘克夫’的谣言,是你自己有意传之,还是有心人想要污蔑你?”
谢海棠淡淡道:“你怎么知道是谣言,不是真的呢?”
叶未下弯弯唇角,对自己的判定有十足的信心,“如若是真,早该被指出来了,偏要赶在与太子成婚前,你要说是巧合么?小机灵鬼。”
听到叶未下喊出这个他从小喊到大的称呼,谢海棠的心境放松了许多。
她耸肩道:“好吧,我承认你最聪明,谣言是我有意传出的,就是为了不嫁给太子。”
叶未下微微点头,回答的轻飘飘,“嗯。”
谢海棠瞟他一眼,整理着自己折皱的衣袖嘟囔道:“...你不也希望我不嫁吗?”
叶未下不打算过多责备她,语调悠悠道:“是啊,你这上树抓鸟的性子,成为太子妃后会憋疯吧。”
谢海棠眼皮直抽抽,他说的很对,确实疯了。
不过不是憋疯的。
邱天阔步走来,对叶未下说:“少卿,问出来了,他们聚众闹事是受李庚云话语的鼓舞,李庚云已经溜没影儿了。”
谢海棠转转眼珠,在脑海中寻找这是哪个跟她有仇的人,“李庚云...是谁?”
叶未下说:“就是经常坐在那块大讲四方的说书先生,你应该见过。”
“……”谢海棠的脸色当即阴下,这个说书先生实在胆大。
叶未下瞧着她不善的脸色,端起茶杯问:“用不用我把他抓了,给他点教训?”
谢海棠摇头,“算了,别耽误你的时间了。”
叶未下说:“好,我还未必能抓得住他,他一个习武之人,功夫比我强太多。”
“习武?”谢海棠眨眼,“怪不得每次都溜那么快,他一个习武之人怎么去做说书先生了?”
“不清楚。”
叶未下看向邱天,“把那些百姓放了吧,告诫他们不许再聚众闹事,否则严惩不贷。”
邱天退下说:“是,少卿。”
天色渐暗,叶未下亲自送谢海棠回国公府,途中叶未下说:“你谣言的事儿,等太子再定婚事后我就给你破了,时间久了不利于你。”
谢海棠点点头,想起孟同游,心中不免有些落寞。
叶未下问:“有中意的人吗?海棠。”
谢海棠犹豫片刻,摇了摇头。
跟在二人身后的含笑和齐蕴看到谢海棠的反应,皆是一愣。
一路沉默到国公府,谢海棠神情灰暗,愁眉不展,转头对叶未下说:“谢谢你送我回来,我进去了。”
叶未下抬指弹了一下谢海棠发簪的琥珀流苏,“没有中意的人也没关系,中意你的人总会来找你的,到时可别多到把国公府的门槛踩烂。”
谢海棠被逗笑,叶未下目的达成,挥手转身走人。
呼——
望着叶未下步伐沉稳的背影,谢海棠真庆幸能够重生一世,挽回这段她最不舍的友情。
“喂,你不会跟叶未下好上了吧?”
“……!”
声音近在耳边,突然响起吓谢海棠吓一激灵!
回头看,是谢松棠这小子耷拉着眼皮正站在她身后!
谢海棠拍拍胸口,抬手肘开他说:“你瞎说什么呢。”
谢松棠后退半步,抱着胳膊问:“你今天不是去找孟公子了么?怎么送你回来的是叶未下,莫非跟孟公子谈崩了?”
“……”
谢海棠不吱声,径直走进府内,走得飞快。
谢松棠睁大眼睛,大喊道:“干嘛不理我,喂!”
“大公子请您别问了,小姐心情不好。”含笑说着小跑追上谢海棠。
“那就是我猜对了嘛,对不对齐蕴?”谢松棠看向齐蕴问道。
齐蕴摸摸鼻尖,算是默认了。
睡梦中,谢海棠噩梦缠身,梦中不断重演着上一世的悲剧,红天黑地,血与怨交织。
亡国时,身为皇后的她需要比任何人先死。
紧接着是孟同游、叶未下、齐蕴、谢松棠和谢明棠等,一个个倒在血泊,倒在敌军暴虐的刀锋下。
天地寂静,血色当空,谢海棠看到的每一具尸体她都能叫得出名字,都是与她亲近之人,为了保护她的尸身,一个不剩的死在这片荒芜的土地。
一国皇后被赐死,曝尸荒野,何等贪悲。
许嘉将消息放出,便是为了让死去的谢海棠吸引敌军的注意,用光她最后的价值,以便自己逃亡。
那样悲惨憋屈的一生,以最爱他的人的怀抱刻下血的句号。
她真不该负了孟同游,上一世的报应根本没放过她,这一世才无法挽回他……
谢海棠抽泣着睁开眼,侧头眼角滑下两滴浊泪,红烛映照着她的脸颊,如同上辈子嫁给许嘉后,红盖头下永无止尽的窒息与黑暗。
高耸的城墙隔绝了一切,外界不知道她的痛苦,新生儿不知道她姓甚名谁,他们只知道她是皇后。
她就像这根红烛,在漆黑的屋内被利用到最后。
——
“小姐,有人来找。”
“谁?”
“那个说书先生。”
李庚云?
谢海棠抬眼,放下绣扇起身道:“他找我做什么?”
含笑摇头,“不知道,他只叫小姐您出去见见他。”
二人穿过长廊,去到府门,李庚云坐在石阶的最后一阶,手里翻着一个崭新的话本子看的津津有味。
谢海棠冷声盯着他说:“你不是跑了么?”
李庚云回头,立马站起来说:“我没跑啊,我这不是回来了哈哈。”
...还嬉皮笑脸的,谢海棠没了耐心,转头准备回去。
“哎谢小姐!我是来道歉的,我没想到他们听我说了一会儿话就翻了天了,敢砸您的马车...”李庚云大声说,“可真不是我指使的呀!”
谢海棠回眸道:“谁知道是不是你指使的,毕竟你当着我的面一句话都没少说,齐蕴,关门!”
“哎哎哎谢小姐!我还有事儿要说,这孟公子托我来给您传话呢!”
“……”谢海棠转身过来,微微皱眉,“什么话?”
李庚云说:“他想邀请您一起逛今晚的夜灯会,他在水月台等您。”
谢海棠指尖相搓,捻着衣裙片刻后问:“还有吗?”
李庚云说:“他说,逛完夜灯会他就要走了,主要是想跟您告个别。”
“……知道了。”
谢海棠转身回府,脚步像云彩般漂浮,两眼发直,直到一片灰昏才不得已眨动眼皮,口中喃喃道:“告别……”
含笑搂着谢海棠的胳膊,担忧道:“小姐...小心脚下,别绊着了。”
午时,谢国公下朝回府,一家人吃饭,唯独少了谢海棠的身影。
李夫人看向郭嬷嬷问:“郭嬷嬷,海棠呢?”
郭嬷嬷放下碗筷说:“小姐说她不饿,不用叫她。”
谢国公蹙眉闭眼道:“她不饿?夫人,以我对海棠的了解,绝对是出什么事儿了!”
谢松棠提醒道:“父亲,母亲已经去了,您不去吗?”
“嗯?!”
谢国公这才发现,他的话刚说完,李夫人已经在去往女儿房间的路上了。
含笑和齐蕴一坐一站,端着饭碗守在谢海棠的屋门前吃饭,时不时竖起耳朵注意一下屋内的动静。
李夫人快步走来说:“海棠在屋里吗?”
含笑和齐蕴立即放下饭碗,站至一侧回答道:“在的夫人!”
李夫人拍拍屋门喊道:“海棠!海棠!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开门让娘看看海棠!......”
谢国公和两个儿子赶来,“夫人什么情况?里面没动静?!”
“让我来!”
谢松棠扒拉开父亲,拉开母亲,抬腿一脚把长姐的屋门给踹塌。
砰——的一声,站在里面的谢海棠缩着脖子一脸惊恐,屋门落地掀起的风吹乱了她收拾好的发型。
她不过是因为收拾发饰,晚了一会儿开门而已,用得着把门给踹了么……?
转眼,谢海棠被家人拎着后衣领提上了饭桌,李夫人对郭嬷嬷说:“你去找人小姐的屋门尽快修好,顺便加固一下。
郭嬷嬷点头,扭头离开。
谢国公给谢海棠夹了一筷子肉,“海棠,太子有了新的太子妃人选,准备后天成婚呢。”
谢海棠嚼嚼嚼,“跟谁?”
谢国公说:“永川侯府的嫡女,连木棉。”
谢海棠停止咀嚼,不知道是该心疼连木棉,还是该祝福她如愿以偿,嫁给许嘉。
李夫人说:“侯府这个嫡女可是个娇蛮任性的,能做出太子妃的样子么,怎么看都不如我们海棠。”
谢国公并不否认李夫人的话,“确实,不过皇室勾心斗角的,海棠不进也好。”
谢海棠非常赞同的点头吃菜。
何止是“不进也好”,应该是“不进可太好了”!
谢国公问:“海棠,你传出去的谣言想办法解决了吗?”
谢海棠说:“嗯,叶未下说等太子定婚就给我解决,估计现在已经开始解决了。”
李夫人问:“那你跟孟同游,相处的怎么样了?”
“……”谢海棠默默端起茶杯,踌躇道,“不知道呢...他今晚邀请我去逛灯会。”
谢国公挑眉:“这不挺好嘛,谁家两个不熟的人约着逛灯会是不是?”
谢海棠叹气,食欲再次消失,“但是逛完灯会他就要走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拿下他。”
刚才还在屋内收拾自己的发型,想着振作,重活一世不能白活,必须趁着今晚的灯会拿下孟同游!
但是那股劲儿根本无法持久,总觉得没戏。
说不定逛都不会逛,孟同游只会立在那里,跟她说个“永别”就走了呢。
谢明棠吐掉鱼骨说:“虽然孟公子长得顶好,可是长姐你也不比他差啊!为什么没信心?”
谢松棠哼哼道:“老弟,爱情这种东西如果只看脸的话,那可就太没意思了。”
谢明棠虽然学习成绩很是优异,但他今年只有十岁,并不理解谢松棠的话,“没听懂。”
“就是说孟公子嫌弃谢海棠缺德...啊!谢海棠你疯了,你拿鱼刺扎我!”
“我哪儿缺德了?"谢海棠硬势到一半,想起自己是个负心女,声音不由的低了几分,但依旧硬势,“缺你德了?你给我闭嘴!”
谢松棠直咂嘴。
李夫人拍拍谢海棠的手背说:“别听松棠胡说,你在娘这儿是最善良的女儿,娘觉得你一定能成!想当初,也是娘追的你爹,娘一个八品官的女儿不也追上了!你身为国公嫡女,会追不上一个落魄乡绅的儿子?”
提起以前,谢国公这就有话说了,“你娘年轻时把我迷的,不娶她我后悔一辈子!”
“对,娘看好你!”
“嗯...可是,孟同游好像比我美。”
谢海棠扫视着二老,恶鬼低语般道:“我不是‘美人追我’,而是‘我追美人’,我就像是一个出身富贵的渣男,在追一个被伤透心的漂亮乡下丫头。”
谢国公问:“海棠,为什么是渣男呢?”
谢海棠说:“因为我负了他。”
李夫人和谢国公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街上总传闻,宣京有个出身富贵的嫡女负了个无辜的美男。
原来那个美男是孟同游啊...
原来这个负心女是他们的亲闺女啊!
出大事儿了!
谢国公起立惊呼道:“海棠!我的亲闺女,爹以为你们是自然分开,你怎么能当那薄情...女呢?!爹可不赞同这种作风,你你你得改改!”
谢海棠点头,她已经无数次谴责自己,面对这件事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所以你们还敢说,我今晚一定能拿下孟同游么?”
夫妇二人对对眼,李夫人低声说:“海棠,其实你可以耍些小手段的,毕竟孟同游那孩子很单纯。”
谢国公说:“对,他嫁给咱们...呸!他那家世娶了咱们海棠那得多大福气,他可不亏!”
“……”
望着满肚子“好水”的二老,谢海棠心中有种说不出口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