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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姐冷静啊 一直在挑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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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了孟同游,谢海棠回到国公府,李夫人等在堂内来回踱步,唉声叹气直跺脚。
谢松棠被母亲转的眼睛花,他抬手扶额道:“母亲,您别转了,坐下歇会儿吧。”
李夫人愁容满面,大叹一声不肯坐下,“海棠闹出这么个谣言我还怎么坐得下!天爷呀,我那么好的闺女嫁不出去可怎么办呐!”
“母亲,我回来了。”谢海棠走进屋,没看到谢国公的身影,“父亲呢?”
谢松棠说:“父亲还在宫中未归,如你所愿,你不用嫁给太子了。”
“海棠!你怎么这么傻啊!”李夫人抓住女儿的双手说,“女子名声何其重要,你...你这是自毁前程呐!”
谢海棠安慰道:“母亲别担心,女儿不会嫁不出去的。”
李夫人脑海中顿时蹦出一个名字,“...你真的打算嫁给孟同游?京中权贵,不乏容貌出众者,娘求你再好好想想。”
“母亲,我不是看中了他的脸。”
“那...他知道你克夫的传闻是谣言么?”
“大概...知道吧,我约了他明日午时见面。”
谢海棠突然有些摸不准孟同游的心思,总觉得孟同游不比前世,有些许的陌生,除了那张依旧惊天动地的脸。
如果孟同游明日午时没来跟她见面,说明他不打算原谅她,届时她不想办法破了谣言,可能就真嫁不出去了。
失策......应该先把人强制看住的。
戌时,谢国公归来,李夫人迎上去问:“圣上怎么说?”
谢国公坐下说:“圣上说,不娶海棠是为黎国大局为重,拉下面子给我们谢家赔了不是,这婚不结了。”
李夫人又问:“太子呢?见太子了吗?”
“说起太子,海棠呢?”
“父亲,我来了。”
谢国公定定的看了几眼亲闺女,正当全家人都凝神屏息时,他说:“不愧是我女儿,真豁得出去,若为男儿,定能成就一番大业。”
经历了上一世的国破家亡,还有什么是豁不出去的?谢海棠咧嘴笑道:“谢谢父亲认同,女儿虽为女子,成就大业也未尝不可吧。”
谢国公点头,端起瓷杯说:“我看行,海棠呐,目的虽达成了,名声也得想法子拾起来,否则就算你只是嫁了一个落魄乡绅,也会遭人唾弃。”
谢海棠敛了笑意,“女儿明白。”
谢国公说:“嗯,明日太子叫你进宫,想与你叙叙旧,你且去吧。”
谢海棠彻底笑不出来,她不想去见那个人渣!
翌日,谢海棠十分不情愿的前往皇宫,含笑坐在身旁,盯着谢海棠看了许久,“小姐,您昨晚没睡好吗?”
谢海棠缓缓点头,眼周那淡淡的黑眼圈衬得她死气沉沉,“睡不着,一闭眼就做噩梦。”
梦见上一世被许嘉控制得有多无助;
梦见上一世亲友死的有多无辜;
梦见那最后一刻,如黑云压境的敌军将她的尸体团团包围,想占为己有时,独身破阵,为保护她而丢掉性命的孟同游。
她嫁给许嘉,许嘉却让她卖身求荣;她负了孟同游,孟同游宁愿抛弃自己的性命,也要保住她尸体的清白。
这些不堪回首的错误成了她不散的噩梦,看来是没打算放过她。
谢海棠托着下巴望向窗外,心里苦涩无比。
含笑说:“回去我为小姐做一个安神香囊,可管用了!”
“好。”
沉重的宫门发出鸣响,马车驶入宫内,望着熟悉的金砖朱瓦,高耸城墙,她曾是这里的半个主人。
谢海棠只觉这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怕,这只是死之前的幻想。
脚尖落地,她便想逃。
宫内,许嘉立在门前,谢海棠抬眉抿唇,调整好自己的表情,随后面向他行礼道:“臣女谢海棠见过太子殿下。”
许嘉沉默片刻,说道:“海棠,我真的很喜欢你,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哪怕我不能娶你为妻。”
他的话传到谢海棠耳朵里,打心底散发着千年不化的寒意。
谢海棠暗自冷笑一声,面上无甚表情,“天下有福之贵女不稀,殿下的恩宠,臣女无福享之。”
许嘉盯着谢海棠,面上一副心如刀割的难忍模样,“我的海棠是别人没法儿比的,可为什么偏生你是克夫命,而我又是身不由己的太子。”
少装可怜了!
看着他这张尖嘴猴腮的脸,谢海棠数次压制想扇他的冲动。
许嘉的贴身侍卫言乔从宫外跑回,从身边掠过,谢海棠不禁皱了眉,她闻到了很重的鱼腥味,那是码头独有的味道。
言乔与许嘉对视后,站到了许嘉身后,许嘉继续对谢海棠说:“海棠,也许你没懂我的意思。”
谢海棠不想再跟许嘉耗时间:“臣女确实不明白。”
许嘉上前一步:“你克夫,大概是没人要的,可我不嫌你,做我的情人怎样?我是太子,你照样风光。”
人渣。
谢海棠面上骤冷,咬牙切齿道:“恕臣女拒绝,哪怕臣女孤守一世,也绝不做小!”
许嘉面上有些温怒,很是不解,语气凝重的质问道:“就算我是太子,你也不愿?”
“不愿!”
谢海棠怕再说下去,上一世对许嘉的怒气就要压不住了,“臣女告退,含笑,我们回府。”
望着谢海棠愤愤离去的背影,许嘉五指紧握,哑声道:“她可真有骨气!”
言乔赶忙说:“太子殿下别气馁,女子婚嫁大事何等重要,就算她不怕,被她拖累的国公府能睡好觉么。”
许嘉冷哼道:“是啊,身为国公嫡女却没人要她,她迟早会回来求我要她!”
离开皇宫正巧午时,谢海棠让齐蕴驾驶马车直接去昨日与孟同游约好的街市,心里七上八下,没个消停。
孟同游会来吗?
会原谅她吗?
齐蕴的声音传来:“小姐,到了。”
谢海棠深呼吸,转头对含笑说:“含笑,你替我看他在不在。”
含笑掀开帘子探头去看,片刻后木着脸说:“......小姐,孟公子会不会还没到?”
端坐微笑的谢海棠“咔嚓”一声碎了。
好。
是该说想到了,还是该说没想到呢。
齐蕴跳下马车,眼疾手快的拽住昨日溜之大吉,今日又开始摆凳子大讲四方的说书先生,“来你先别讲,我问你个事儿。”
说书先生的胳膊被齐蕴捏的生疼,缩着脖子说:“松松松你问!别是来兴师问罪的,我我今天不讲人美心善的谢小姐了我跟你讲!”
“今天见着孟公子了吗?”
“见了见了!”
“他来过?”
“来过!哎我来的时候还见他在此地喂猫来着,就方才,有个跟你一样壮实的人跟孟公子搭话,转眼两人就上别地儿玩了。”
谢海棠坐在马车内听得一清二楚,眉头时松时皱。
事先说好了,如果原谅就来,那么孟同游肯定是奔着她来的。
那意思是孟同游等到半道,恼怒上头,突然打算不原谅她了,扭头就跟熟人上别地儿快活了?
齐蕴站在车窗旁问:“小姐,要不要属下去这附近找找?”
谢海棠登的起身:“找!我也去找,不管怎样我今天必须要见到他,走,含笑!”
为保谢海棠安危,齐蕴不离她太远,三人来来回回路过说书先生和他的诸位听客好几次,谢海棠受不了了!
“笑话?谁敢说她笑话?你们敢吗?就算人家是克夫命,人家出身好,人家不愁吃喝不愁穿,就算不嫁他,照样享福...”
说书先生说着,余光瞟见谢海棠三人即将路过,立刻改口,“自古薄情难善终,古往今来多少负心汉,咱讲话了,负人心,遭报应,这种事儿不能够,这从前有个姓刘的小官……”
“你讲够了没!”
含笑扯住谢海棠的手臂说:“小姐冷静啊!”
“一直在挑衅!”
老爷下过命令,若小姐在外与人发生冲突受了伤,齐蕴这个贴身侍卫要先挨二十大板,他不顾谢海棠的恼怒,挺直身板挡在谢海棠面前打哈哈,“没事儿诸位,你们继续,继续哈哈…。”
“我要撕了他的嘴!”
齐蕴跟含笑一起将谢海棠架去马车前,双手合十在脸前说:“小姐属下求你了,属下不想挨板板!”
谢海棠闭眸深呼吸,冷静冷静冷静……
这时,一个穿着布衣的女生在街上横冲直撞,眼看着要撞上谢海棠,齐蕴闪身拦截,结果那女生停了下来。
谢海棠拽开齐蕴,看向那女生喊道:“花自躲?”
她是孟同游的老乡,也是孟同游的娃娃亲对象,这个娃娃亲在孟父孟母离世时就已作废。
虽然上一世两人只见了一面,但谢海棠对她印象深刻。
孟同游是文人,他来宣京的目的是为科举做准备,而花自躲是偷偷跟着孟同游来的,像个影子一样一直跟着!
跟孟同游那三个月的相处中,最让谢海棠脸红心跳的场景不是孟同游做了什么,而是谢海棠给孟同游买华服时,孟同游试完面料去告诉老板自己三围尺寸,谢海棠去屏风后拿孟同游换下的衣袍,结果——
她拿起衣袍时,猝不及防的在镂空花纹的长木凳下面看见了花自躲,这人还一脸淡定的眨巴着那双大眼睛!
她就那么躺在下面,孟同游没发现,谢海棠进去了她也没跑,以为没人能发现她,当时给谢海棠吓完了还以为刺客呢!
所以即便后来再没见过,谢海棠依旧对花自躲记忆深刻。
花自躲看谢海棠的眼神格外凶神恶煞,不用想,谢海棠骂孟同游那天,她肯定躲在某个犄角旮旯里偷听,给出这个眼神非常合理。
“谢海棠!你太过分了!骂了孟哥哥就算了,你居然还让你身边这个男的阴他!”
“什么?”
谢海棠和齐蕴一同皱眉,“你说什么呢?我跟孟同游约了今天见面,正找他呢,他怎么了?”
花自躲面色红润,指着齐蕴,嗓门激昂道:“孟哥哥被他装进渔网丢进海里了!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杀了你们!”
“啊?!”齐蕴大叫着后退一大步,“我怎么不知道我干了这种事啊!”
“就是你就是你!你还不承认,我打死你!”
花自躲说着,抡起小拳头猛锤齐蕴,齐蕴一身好本领,被她锤的呲牙咧嘴,一个冤枉都喊不出。
谢海棠顾不上保护自己的侍卫,她两眼发直,满脑子都是“孟哥哥被他装进渔网丢进海里了”!
“哎!小姐!您跑去哪儿?!”
“去码头!”
“哎呀你别打了!说了不是我!”齐蕴拔腿跟上谢海棠和含笑,“小姐等等我!”
花自躲愤怒的目光锁定前面狂奔的谢海棠,大喊道:“站住!你这坏女人!你不许再碰孟哥哥!否则我杀了你!”
四人跑成一条直线,一路冲到码头,谢海棠停下脚步,刚喘几口气就被这里的鱼腥味呛的咳嗽不止,反胃想吐。
含笑顾不上自己喘气,赶忙伸手拍打着谢海棠的后背:“小姐您没事儿吧!”
“没...咳咳...没事。”谢海棠捂着口鼻直起腰,回头看向花自躲问,“孟同游在哪儿?”
花自躲撇头道:“我才不告诉你,除非你把这个男的杀了,给孟哥哥报仇!”
齐蕴哀嚎道:“是我吗!我真冤枉呐小姐!”
谢海棠被熏到翻白眼,多待一秒就要吐了,无奈只好低头道:“你快告诉我,我给孟同游道歉,真的...呕!”
花自躲打量着她不像在骗人,“好吧,你必须给孟哥哥道歉,跟我来!”
三人跟着花自躲往码头中心走去,大老远望见孟同游微垂着脑袋,脸色惨白,浑身湿哒哒,白瓷娃娃般坐靠在货物箱上。
“孟同游!”谢海棠捂着口鼻飞快冲去。
“…?”
孟同游闻声抬头,被谢海棠猛扑在怀,反应过来时,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绵柔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