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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摊牌了 你拒绝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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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昀筝带齐蕴来到孙宅附近,正巧看到许县长与孙老爷在门口闲谈。
“你是说,昨天找咱说话的人是百争侯的次子?”
“是,侯府的人一般不会来豫县这种小县城……”
“莫非是谁派他来调查咱的?”
“极有可能。”许县长背过手说,“不过不用担心,他就算查到什么,也掀不起半分水花。”
孙老爷左右张望片刻,在许县长耳边问:“莫非,您这背后有哪位更高的大人撑腰?”
许县长十分得意的哼笑道:“高的不得了,你想知道啊?”
孙老爷点头如捣蒜。
许县长伸出食指左右摇摆,没有告诉孙老爷。
安静片刻后,许县长说:“我来豫县时,孟同游已经去了宣京,如今他娶了谢国公的嫡女,对我们来说是个威胁。”
提起孟同游,孙老爷掀起眼皮说:“孟同游这小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奇了怪了,他……”
“他怎么?”
“他爹娘意外去世后,他跟变了个人似的,在这豫县找了个师父学武,去他家里欺负他的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许县长低头微微思考,“这豫县的人都知道?”
孙老爷摇头,“知道的人不多,没几个敢往外说,他跟他那个师父都不是什么善茬。”
许县长呵呵笑问,“那你怎么敢往外说啊孙老爷,不怕被他报复?”
孙老爷谄媚一笑,“这不是有您嘛!再说我对那小子有恩,他不敢跟我动手动脚,那国公嫡女身份再高贵,做了他的妻,看在恩情的面子上也得对我客客气气的!”
两人肆无忌惮的笑着,风声都被他们的笑声压了下去。
“所以,许县长,你要除掉孟同游?他现在可是谢国公的夫婿,是被圣上御赐的红人儿啊!”
许县长满脸不屑,只问:“教他学武的师父是何人?我竟还不知豫县有练武之人。”
孙老爷细想,“好像叫李什么,我也没见过几面。”
许县长心中咯噔一声,“李什么……?”
孙老爷说:“对,我这一下子想不起来叫什么了,不过姓李就对了!”
…
孔昀筝听得眉头紧皱,脑中思考着许县长口中那个,给他撑腰的人是哪位。
朝廷百官,孔昀筝跟着兄长都混了个眼熟,但对他们始终不够了解。
父亲跟朝廷中的百官都有交道,因为时常与文官们对轰,所以对文官们的八卦更加了解。
朝廷近些年突发重文轻武,给许县长撑腰的官,很可能是文官。
因为学文不学武这事儿跟父亲有隔阂,他和兄长并未从父亲那里听到关于百官们的一言一语。
孔昀筝十分懊悔,早知道多少跟父亲学点武了!
那样既能像谢海棠一样从父亲口中听些八卦,又能在此时冲出去抓捕许县长和孙老爷。
就不用蹲在这小角落中等叶未下来了。
“啧,还不来。”
孔昀筝在心里埋怨叶未下,叶未下拥有的千里马多的很,很大一部分都是大理寺卿送给他的。
昨儿就让他来,宣京到豫县,根本用不了一天,现在还没到!
孔昀筝急的直锤膝盖。
蹲在他身后聚精会神盯着许县长二人的齐蕴突然出声,“走了,许县长走了!”
“嗯?!”
孔昀筝探出头去看,见孙老爷进门,许县长正在飞速走远。
齐蕴问:“我们继续跟吗?”
孔昀筝弓着腰起身,“跟,他走的那么快,指定有鬼!”
——
孟宅主屋内,紧闭的门后飘荡的,是夫妻二人剑拔弩张的气势。
含笑和林雀在门外用力拍门,边拍边喊,“小姐!老爷!……”
屋内寂静无声,仿佛听不见门外的嘈杂。
谢海棠与孟同游对视,显得格外冷静。
她后退几步,坐在榻边说:“孟同游,无论你问多少遍,我都只会回答你‘是’。”
孟同游身侧拳头紧握,他问:“你不喜欢我?”
“是。”
“因为我不让你进主屋,你生气了?”
“是。”
“为此,你真的要与我和离?”
“是……”谢海棠望了望他,垂眸,“也不全是,但我确实因为这件事生了气,很生气。”
屋内静的滴水,是真的在滴水。
谢海棠抬眼,顿时怔住,两眼发热。
那不是水,是孟同游的眼泪,拍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响。
瞧他哭的脸颊绯红,桃花片片,谢海棠竟有些于心不忍。
他盯着谢海棠,剑拔弩张的气势没有了,转而代之的是阵阵无声的痛楚。
他一定以为,她连御赐的成婚旨意,都能拿来耍他玩。
有点头疼。
谢海棠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手帕,面无表情地丢给孟同游,“擦擦泪,别哭了。”
孟同游没接,手帕挨着他的身体,无力的掉落在地。
“你是想回去嫁给太子吗?”
“什么?”谢海棠听到太子二字,胃中一顿翻涌。
孟同游低沉着声再次重复,“你是想回去嫁给太子吗?与我和离是因为他是太子,而我哪里都不如他,对吗?”
谢海棠眉头直颤,“我是什么很随意的人吗?我拒绝了太子怎么会再嫁给他!”
“可你甩了我一次,如今又要甩我第二次,不是吗?”
孟同游定在原地,微扬脑袋止住眼泪,“我现在甚至不敢往前走一步,我害怕看到你后退。”
谢海棠不由回头看向背后的梳妆台,她还能退到哪儿去。
“太子妃虽然疯了,但你觉得你不会像她那样,在豫县不到一个月,你还是更习惯纸醉金迷的生活,而太子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对,我就是习惯纸醉金迷的生活,可如果是你想的那样,我当初会直接让你跟我住在宣京。”
孟同游对谢海棠的话微微皱眉,他听不进去,只认为谢海棠从始至终都在不变的追逐权利。
而他,只是她用来消遣取乐的一环。
见他不语,谢海棠说:“我不会嫁给太子,永远不会。”
这不是单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孟同游呵呵笑道:“谁知道呢,谢海棠,你拒绝太子选择我时,我以为你经住了诱惑,如今看来,你是非要去送死!”
谢海棠瞳孔震颤,脑袋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样沉重,“……你说什么?”
孟同游抬腿,走到谢海棠面前,昂着下巴俯视着她说:“我说,嫁给太子就是死,能听话留在我身边吗?”
“你怎么……孟同游,你怎么知道,嫁给太子会死?”
是因为知道连木棉疯了,才断下言论,还是说……
谢海棠晃晃脑袋,一阵乱麻。
“…你果然是想回去当太子妃!”
“别胡说!”
孟同游眼红的吓人,“你急什么?被我说中了?”
谢海棠咬紧牙关,情绪越来越急躁。
“我问你是怎么知道嫁给太子会死,你少自己胡乱猜测!”
说中个屁!
许嘉上一世是怎么对她的,没人比她自己更清楚!
再嫁给他?当太子妃?
去死吧都!
孟同游的脸色红里透黑,显然比谢海棠更加恼火,“你压根不会听我的话,就算告诉你也没用!”
谢海棠揪着他胸前的衣领,眸中火气四溅:“你难道就听我的话了吗!你听了就不会再一遍遍的质问我要嫁给谁!”
“我怎么听,你不是别人,你是谢海棠,别人没有骗过我,你谢海棠骗过我!抛弃过我!”
“是,我对不起你,可你凭什么笃定我要嫁给太子!又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面对谢海棠愤怒的质问,孟同游眨眼,垂挂在下颌的眼泪啪嗒往下坠。
他抬起手,将谢海棠的拳头包在掌心,轻轻地反问道:“谢海棠,先回答我,不喜欢我,为什么跟我成婚?”
谢海棠只是呼吸着,她在扯脑中的乱麻。
“答不上来?谢海棠,你答不上来?还是不想答。”
“我答不上来,孟同游,”谢海棠摇着头,眼睛逐渐模糊,“答不上来。”
烛火摇曳,火光时而微弱,时而强烈。
墙上的两个影子时大时小,颜色时浓时淡,时亮时暗。
怎么答?
谢海棠垂着头,被许嘉支配过的恐惧,与此刻面对孟同游的无助全部化为眼眶打转的眼泪,模糊全部视线。
许嘉是太子,是除圣上之外第二高的人。
重生一世,谢海棠知道这是上天给了她报复许嘉的机会,可她一个人到底无能为力。
为了报答孟同游,嫁给他,是谢海棠此时最后悔的事情。
她是否浪费了这一世的机会,这一世又是否会走上老路,国家是否会再次因许嘉的统治而灭亡,一律不知!
孟同游望着她微微耸动的肩膀,望了许久,再也压制不住内心对她的纵容与怜悯。
他撒开谢海棠的手,吸吸鼻子撇过头说:“…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嫁给太子会死,我不回答,是我不想回……”
没等孟同游说完,谢海棠癔症般打断他,轻飘飘道:“孟同游,我不会嫁给太子,我不会嫁给太子……”
目光移回谢海棠脸上,孟同游轻蹙眉头。
“我不会嫁给太子,我嫁过他…知道嫁给他的结局是什么,我知道嫁给他的生活是什么,我忘不了嫁给他的滋味,忘不了因我而死的亲人和朋友的脸,我要痴傻到何种地步,才会想要再嫁给他……”
“我只想杀了他,只想报复他,但我只是一个女子,而他是太子。”
谢海棠说着,缓缓往下蹲去。
她环抱着自己的双臂,仿佛整个人浸泡在冷水之中。
她头顶是孟同游晦暗不明的目光。
过了好久,含笑和林雀都喊累了,屋外没有了任何嘈杂,屋内窒息般沉闷。
那根蜡烛燃尽,即将熄灭。
孟同游移去呆滞的目光,使唤自己抬腿走去,换上一根新蜡烛。
回头望着蹲在地上的谢海棠,他动了动嘴唇,最终没再说什么。
他伸手要将谢海棠拽起来,谢海棠意识一团乱麻,却扔有一缕怒气有意与他作对,用力与他对抗。
她拍开了他的手。
孟同游看着她的眼神不掺任何情绪,只有无际的黑暗。
“海棠…谢海棠,你真的……让我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