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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世界的辽阔 ever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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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安克雷奇已经下午,第一天不做安排,光是抵达酒店之希就筋疲力尽。她洗完澡要他抱,他低头碰她的鼻尖:“冷?”
“其实还好。”之希皱皱鼻子,“我竟然真的觉得还好。神奇。”
“耳罩很重要,衣服随你。”俞舜一给她擦头发,“明天先去徒步还是坐snowmobile?你决定。”
有北海道的经验,他现在知道不能干涉小女生的穿搭。说再多保暖也没有用的,她要拍照!
“啊,又我决定。”她开始摇摆,“徒步,会很累……”
“嗯。”他继续擦。
“但是直接坐车看过,会不会后面懒得走?”之希盘腿坐着,开始纠结,“那我……”
“我们可以连着两天不同的glacier tour,然后你都体验一遍。”俞舜一接过去,“选两个半小时的chill tour,我认为你完全能走。”
之希抱住他的脖子:“走不了呢?”
“直升机救援。”
她嗔怒看他一眼,意思是,你明知道我想听什么。他当然知道,但他选择享受恋人这种感到安全时的娇蛮。
俞舜一确认自己本质确实是庸俗的男人,并为此笑得微微含蓄。
之希跳下地,整理围巾和手套,他进去洗澡。她蹲在地上梳理两个人的行李箱,翻到他的贴身衣物,不好意思放回去。
她问为什么喜欢阿拉斯加,是不是因为故乡永远没有这样的冬天?他答不是,预约婚礼的时候,google弹出阿拉斯加旅游广告。
之希就瞪他。
她打字问,如果后悔怎么办。
俞舜一问后悔什么。
之希:你的婚姻选择。
俞舜一答:没有在做选择,齿轮只在正确的位置咬合。
她靠上他的肩头,看见窗外一片蓝与白与夜的苍茫,幸福缓慢而深刻。
他洗完出来,她已经关了卧室灯,留下一盏小小的壁炉吊灯。俞舜一没有擦头发。
他离开浴室的急切是某条心照不宣的引线,她蜷缩在被子里,背影看起来却更加明晰。他的呼吸微微一重,只是想象也足够勾起他对她的渴望。
之希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他从后面抱住她,轻声:“害怕?”
“一点点。”之希握住他的手,“你要今天吗?因为冰川很早出发,我怕我身体……”
“之希。”
“嗯?”
他微微地笑:“我再次确认了一件事,我发到你邮箱的schedule你是真的从来不看。”
她瞬间脸红了:“我后来看了啊,但是太多了,没有看完。”
“如果你看过,就知道我安排在哪天。”
她倏地坐起来:“啊?”
“后面两天都没有任何行程。”俞舜一仰头望着她,“很好猜。”
之希猛地抬手捂住脸:“这种事为什么还要规划?”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他俯身看她:“你很急?”
“才不!”之希放下手,“我只是觉得……”
“我想让你感到幸福。”
他望着她,声音平淡、直白而低缓:“我希望你感到幸福。第一次很重要。”
她微微一愣,小声:“其实是跟你就可以了。有点痛我是知道的。”
“那不一样。”他把她连人带被子抱起来,放在膝上,摇一摇头,“之希,不一样的。”
她靠进他肩颈里,忍不住撒娇:“哥哥。”
“嗯?”他拨一拨她的头发,“想说什么?”
她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安克雷奇是平平无奇稍显荒瘠的城市,地靠北极圈长年严寒,连昂贵的酒店条件也没有很好。
说白了,在这里草率地完成,他不舍得。
她害羞贴着他的心跳:“后面的酒店也不一定会好呀。”客观物质条件摆在这里。
“但是不一样。”俞舜一放纵自己欣赏她的羞赧,抬手抚了一抚鼻尖,“你会知道的。”
他做梦都没想过他能这样亲密、甜蜜、近乎宠爱地和一个女孩相处,她低下头去羞涩,他的心脏也皱起棉花糖。
两个人温柔地接吻。
说来神奇,女孩子毕竟还好,他是已经忍到疼痛,又触手可得,竟然还是忍住了。只用她的膝盖和蹆,亲着她的头发出来。
她抱着他的肩骨颤抖,被这种密不透风的包裹彻底击溃了,摩挲着他下巴上新长出的胡茬:“哥哥……哥哥。”
他安抚拍着她的脊背,低声笑她:“这么娇吗。”
她心想我也不敢置信,这竟然是我。在他面前,她就变成这样,变成另一个人。一个没有长骨头的女孩,需要世间最极致的依赖和仰仗。
她要他再哄哄她,他低头亲了眼睛和鼻梁。她倒下去,抬手攀住他的肩膀,脑袋埋在他怀里,软绵绵道:“睡觉呀。”
“睡吧。”他摸着她的后脑勺,亲了亲额头,“晚安,小怪兽。”
次日,俞舜一还是先带之希去冰川徒步。
今天运气很好,这一组只有他们两个游客。向导是一位白人大哥,听说是夫妻蜜月,主动帮忙拍了很多照片,总觉得疑惑,转过头问俞舜一:“you robbed the cradle, huh?”
(你把这女孩的摇篮偷走了吧?/你的妻子很小。)
他低着头,按住登山杖,浅浅笑开:“I'm also only 25 okay?”
之希噗嗤一乐。这好像是俞舜一第一次没忍住为自己的恶劣行径辩解。
“Chinese get married so early?”
“no!no no no!”之希吓了一跳,疯狂摆手,“just us.I got crazy at that time.”
向导大哥哈哈大笑:“I thought he has to wait for you outside the high school.”(我以为他要去高中外面等你放学。)
嘲讽拉满。之希脸都涨红了,听见俞舜一答:outside the uni.
(高中不至于,大学是要的。)
之希凑近咬耳朵:“我确实高中毕业才大半年哦。”
他抬手揽她的脑袋,始终淡淡笑着。她看见他的唇角,又越过他的脸庞,看见纯净的白,流动着的仿佛海洋的蔚蓝,看见冰川与雪山黑与灰的起伏。她再次看见幸福的脉络。
“你是一点都不运动吗?”
chill tour几乎完全不需要费力——在俞舜一看来。但之希中途就觉得衣服重,登山包重,越走越慢。他抬手去把包提了一提,如此之轻,基本都塞他这里了。
如果不是登山杖不能离手,他不方便再拿一个,他毫不怀疑她会直接把包给他。
“不啊。”之希理直气壮,“生命在于静止。”
俞舜一沉默了。
她反而想通了。他的比例很好是天生,但也容易变成一根夸张的竹竿,因为个子太高,腿骨骼占比太高。
穿衣服看起来就的确十分清瘦,但脱掉就完全不是。她没有摸清是六还是七或者八,但每一寸都蕴藏着肌理紧实而遒劲的力,臂膊也是,精瘦而不突兀。
她之前心里想,身材这么恰到好处,真不是等着哪天开屏吗。但现在看来确实不是刻意,只是单纯太喜欢滑雪登山,简直痴迷,滑遍阿尔卑斯和科罗拉多。
向禹一说哥哥十九岁就参加过珠峰训练,被外婆和爷爷指着鼻子骂得狗血淋头,直接让直升机去营地抓人。
考虑到外婆的感受,俞舜一忍着脾气跟着走了,不过回来一个月没有和家里人说话。
不说就不说,本来也没人愿意吊他。外婆根本不屑一顾。
这种人,平时不运动反而很难受。
之希拿自己的登山杖戳戳他,眨眨眼睛:“我干嘛还要运动呀,那我找老公干嘛。”
“荒谬的想法。”俞舜一戳回来,“极端情况你想靠我,只会两个人一起死。”
没劲。之希别开脸:“那我这样就是穿裙子好看!”
他望着她,就感到有点费解了。而后飞快地决定:“回去帮你找个私教。”
“不要!”她叉腰,“我就要好看!好看!好看!”
他就摇一摇头,摁了一下登山杖,典型无计可施的姿态。
她笑弯腰。
终于可以等直升机去蓝冰洞了,之希才发现冰川深处,在河流涌动的地方,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冷。进了营地就有取暖,她拍拍脸动一动嘴唇,软绵绵抱住他:“好累。”
俞舜一没有什么表情,接了一杯盖水,递到她嘴边。
“冰水——”
“相信我,热水是伪科学,除了食道癌毫无意义。”
“才不是呢!”之希拒绝,“我就要热的。”
他摇摇头,转身蹲下,开始帮她冲热巧克力。她笑弯眼睛。
喝了两口,之希提问:“为什么都没几个group,我们这个也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阿拉斯加并不热门。”
“美国人自己也不来吗?”之希好奇,探头探脑,“今天真没几个人。”
“他们来不起。”俞舜一伸手转回她的脑袋,“小皇帝,这破项目一千刀一个人,美国人至少骂到五月花号那代。”
她缩进他的脖颈:“还是嫁了个好老公好呀。”
“要吐了。”
之希抬手打他,他微微笑着握住她的手。余光看见向导大哥收整完毕出去找人说话,她忽然靠近,吻在他唇角,把巧克力的香气渡过去,片刻退开,仰起脸问:“甜吗?”
他低头盯着她。
“甜,”他抬起手,仔细擦掉她唇角的一点,“不过分不清巧克力还是你。”
“哇——”
之希趴在窗边,使劲看着直升机下银装素裹的起伏山峦:“哇——”
“哇——”
飞行员在前面大笑:“You——”
“I know,”俞舜一看她一眼,已经绝望了,没有语气地自己黑自己,“my wife sounds like a primary child.”(她是小屁孩一个。)
这下飞行员的肩膀都在抖了。
他低头帮她挽裤腿,清理冰爪。又把背包尽量清掉,从后挽住她的腰肢:“拍够没有?”
“没有。”之希头也不回,兴奋极了,“我发给我妈妈和妹妹。”
之望:你以后也要带我去啊!
之望:自己得道别忘了妹妹这个鸡犬!
之希:能不能别骂自己?
等真到了蓝冰洞,她反而不拿手机拍照。牵着他一步步往前走,走过积雪的小径,不时看向两侧幽蓝又雪白的冰壁。
之希幸福得快要昏厥,紧紧、紧紧抱住他的手。
她再次站定,望向远处近处天地之间一望无际的雪白与幽蓝,看见山脉与冰川静谧停驻在这辽阔天际之下,眼睛毫无预兆一热。
俞舜一意外,手套太厚不方便擦脸,只托起来:“怎么了?”
“就是觉得……大自然,好神奇。”之希喃喃,“这么美,这么壮阔。”
“bingo。”他竟然对她打了个响指的手势,微微笑起来,“我家之希真聪明。这就是我喜欢带你来这种地方的原因。”
他从后面抱着她,指向那望不到尽头的雪、山与天幕,偏过脸低声问:“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困难、烦恼、害怕的东西,都没那么重了?”
之希使劲点点头。
“这就对了。”他还是抱紧她,声音更轻。
抽了一根小木条,在雪地飞快写:vast and marvellous planet.teeny tiny you and me. but——
她双手一捧。
他在她耳垂亲了下,认真写完:everlasting and immortal love.
(这浩瀚奇妙的星球,这微不足道的我们,但爱不朽呀。)
女孩又使劲点点头:“嗯!”
“乖了。”
“慢点。”他只垂眼看着她脚下,声音泛着笑意,“蹦蹦跳跳。”
她忽然抱下他的脑袋。他配合弯腰,听见她缩在颈项里,轻声说:“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我有两点爱你了。”
之希说完,飞快放开他,扭头继续往前。
俞舜一低着头,兀自一笑。明明都快百分之两百了吧,嘴硬。
回到酒店已经很晚,之希在路上睡了很久,再吃过一顿牛排简餐,一下子有精神不少。
俞舜一戴着耳机在快速会议,她托腮望着他,心里软乎乎又毛茸茸。
他的声线偏清冷,讲英文会更加利落而轻巧,尾音很低。她一边听一边P图,短短一天,有了一百多张合影,于是满足得无话可说,一句话也不需要再说。
她P了一大半,看见他合上电脑,心里一动。把自己那杯奶咖推过去,他习惯性拿起来喝,她已经在他腿上坐下,抱住脖颈:“忙完啦?”
“差不多。”他接住她,抬起脸道,“经验告诉我,你这个样子一般必有鬼。”
之希眨眨眼睛。
他就笑了:“什么?”
“你发过朋友圈吗。”她补充,“这辈子。”
“没有。”俞舜一懂了,直接把手机递给她,“自己弄。别找我写。”
她欢呼一声接过去,两台手机并在一起,开始选她认为最好看最般配的,最后选出一张穿过蓝冰洞时手牵手的背影,是向导帮忙拍的。
配文?之希开始纠结。发那些emoji和定位的话,应该不符合他这个人留给社交圈的印象。
他天天说这土那土,事多。
俞舜一在昏黄温暖的灯光里看她皱着眉头苦苦思索,别开脸去无声地笑。
好有意思,真的好有意思。为什么这么鲜活呢?
最后之希认真敲:till the glaciers melt then erode inside。
她太满意了,如此巧妙绝伦的一语双关,诺贝尔也欠她一个文学奖。
【直到冰川融化,向内侵蚀。/(双关:这样无趣的男人,竟也为一个女孩动容。)】
发送。
她满意拍一拍手,抬起头就对上他饶有趣味的眼神。又跷二郎腿,又一只手随意抵在人中位置,望着她的姿态闲适而盎然,像是看见最新奇的事物。
之希理直气壮:“干嘛?”
俞舜一放下二郎腿,抽出纸巾擦手:“没有人说过你特别有意思吗?”
“啊?这有什么有意思没意思的。”她嘀咕,“我只是做了每个女孩子都想做的事。”
他点一点头,笑意有些淡,但是真实。切了一小块蜂蜜蛋糕,叉递进她嘴里。她一边刷小红书一边本能咬住,咀嚼让唇周有短暂的鼓鼓囊囊,像一只小松鼠。
他静静望着,忽又笑起来。
后天晚上八点

燥候!请做好准备截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