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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就像海啸 想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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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希挂断电话,还有些回不过神。
半年前,她对四年后的计划是毕业后年薪三十万,或者可以努力考上核心城市的公务员,现在她住在1.2亿的大平层里。
手机一亮。
庄琰:@每天都要好好学习,小姐姐,你还不回家是何意味?
之希:我做家教,寒假补课嘛。
其实不是,她只做到了自己考试周前。俞舜一直接说不要去了,她转念一想,以后大学的周末肯定要来陪他,也就和家长说不去了。
程靖舟:那你住哪?
之希:学校允许留宿到除夕夜前。
程靖舟:真的假的?这么好?那个花可我感觉恨不得学生考完赶紧滚啊。
庄琰:我求你了你能停一天吗,寒假不骂了行不。
程靖舟:不行。
程靖舟:有脑子,读过花可,不骂花可,不可能三角。
庄琰:……我真服了。
之希也忍不住笑出声。
庄琰:那我们去找你呗,看海鸥去不去@接花可倒闭。
程靖舟:可以啊,我明天去阿婆家吃饭,后天走起。
之希:25号可以吗?我2324都满课。
庄琰:行啊,你推荐下吃什么。不过我感觉是都不好吃。
程靖舟:带我去看下学校,看是不是真有那么漂亮。
程靖舟:别像花可那样天天修路修水管就行。
之希:我求你了。
之希:那我订酒店。
她抱着垂耳兔靠上落地窗,看向窗外璀璨到了极致的城市夜景,生出一种古怪的解离。
俞舜一说的很对,一旦去了不同城市读大学,想隐瞒自己的动态,实在太容易。
新年那几天,她说她小红书出了点问题,回复别人别人也看不见,后来申诉好了,她俩一丁点都没有怀疑。这有什么好怀疑?
她什么也不发,她们就不会知道任何事。
她不敢说。她用尽办法,假装她的生活里从没有俞舜一这么个人。
之希初三的时候凡素馨出事,急性心力衰竭。她有半个月没有去学校,庄琰每天放学带着作业和试卷过来讲,保证没有遗漏重点。
之希这个人有时候做决定优柔寡断,也是庄琰二话不说拉着她上高铁,冲来学校把一切政策和补贴问得明明白白,主动开条件谈判,最后大学真的一分钱没有花。
庄琰妈妈是医生,在当地药企有人脉,帮忙申请到了一个公益奖学金名额,给足三年。所以她其实不缺正常大学生该有的生活费。
高二开始,她和程靖舟是同班同学,物化地只有一个重点班,她俩永远前三。
靖舟化学极其好,她数学逻辑更强,经常午休时一起看国家地理,然后假设:以后去——长大后去——有钱了去——
靖舟高三有阿公阿婆陪读,每天都炖汤,傍晚卡着时间送,争分夺秒喝掉。一开始只一盅,后来她拖之希出去,就送两盅。程家妈妈知道她家里条件差,特意和父母说的一起准备。
她们一直是那个拯救她的人。所以之希不知道——
如果被发现,我可能不再需要你们帮我了,就算你们比我聪明、比我家境好、甚至比我还努力,可是因为客观上,我的确长得更漂亮、更可爱,并凭借这个选对男朋友,所以现在我有钻石,你们没有,且大概率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买不起。
也或许一辈子都不会买三十万的项链。
之希始终非常清楚地知道,抖音小红书看看就行,这个国家99%的人一辈子不会拥有tildasbow。同样的价格作为房车和饰品,是完全不同的两个阶级表现。
就像一个演员住两百万的房子,零个人会有疑虑;被公众认为戴两百万的耳环,从市场心理而言,这辈子几乎不可能再被民众接纳。
所以她极度不确定。她们会感到难受吗?会怀疑世界运行的规律吗?会怀疑女生价值的法则吗?万一会呢?
万一连她们也忍不住开始动摇,究竟是漂亮还是聪明更重要——即使只是一点点,她也不希望她们感到迷茫,不希望惊动她们的友情。
她没有义务改变这个世界,她只知道不能让自己众叛亲离。玛丽苏小说不敢写男女主不再相爱怎么办,她的答案是,维持她一直以来稳固的那一面。
教育、家庭、人脉、友情,还有一切。完全剥离爱情后,仍然可以纹丝不动的那一切。
就当是她自恋、顾影自怜、优越感大爆发。总之,她必须尽力规避被这种价值观动摇摧毁友情的可能,她希望她的朋友自洽而坚定。
之希骨子里有一定冷酷的底色。不会被表面的融洽蒙蔽,不会草率定义和任何人的温暖关系为情谊。
大学室友不太可能深度介入彼此的人生,毕业后就各奔东西。那两个富二代根本不需要男人买钻石,父母自会双手奉上;一个压根不喜欢男人,在她那个世界里,她还有漂亮、专一又富裕的女友。
她望着镜子里的女孩,清丽又冷静,温柔却警惕。
她又拿起那张支票。
只要和他更加相爱,她不会缺这八十万港币的,她怀疑八百万对俞舜一都只是数字;但是现在不要,连他也会稍微惊叹她爱他的纯粹吧?
毕竟是男人。男人都厌恶糟糠妻,又向往着那种患难与共。就算是要品德败坏,败坏的目光也得更长远。
之希垂下眼睛,慢慢撕掉这张HSBC。
俞舜一那边的十一点,他这两天十一点后才能视频。她拿毛巾摁眼睛周围,还是没来得及完全消除哭痕,电话打来了。
她感觉问题应该不大,结果他第一句话就是:“哭过?”
“看、看苦尽柑来遇见你。”之希张口就来,“有点催泪。”
他就笑了,撑着脑袋:“还在看?走火入魔了?”
“嗯。”之希小声说,“我觉得女主角的妈妈和我妈妈很像,我和女主角也有点像……我没有那么好看哈。我是说,经历。”
俞舜一静静看着她。
“男主角,男主角也是我最向往的那种爱人。”她只好硬着头皮把谎言圆下去,“所以一直看。”
他点一点头。心里在想,我知道。
如果有人告诉十八岁的他,有一天他会主动去搜一部韩剧了解男主角如何爱护女主角,他绝对叫对方滚开。
但不得不承认有点水平。知道妻子够不到,在去世以前,把柜子上的东西往下放——俞舜一当时就拿虎口按住唇角。
他在心里道歉。原来只有国产剧是永恒的垃圾吗?其他国家的偶像剧不这样,只有中国女孩不得不天天被喂屎?
怪不得他姐姐在家里说,把现在娱乐圈这帮人全部击./.毙,中国文娱次日就能起死回生。
之希轻声:“你理解不了的。”
他回:“不一定。”
“你理解不了啦。”她忽然趴下去,“话说,我昨天在你家看见你和禹一姐的婴儿照了。”
“嗯?”
“中国人平均工资两百块的时候,你们就穿loro piana的婴儿服,弹贝希斯坦钢琴。”之希故作轻松,“雅典奥运会,也在现场举国旗。”
俞舜一蓦地抬起眼睛。
“我是说……”
他直接打断:“谁为难你了?”
之希张一张嘴。
他去拿国内用的手机,轻描淡写:“让我来看看,是谁找死。”
“不!不是的——”之希一慌,“是,是因为——”
“其实是因为——”她急中生智,“昨天我们聊起来,说明天就是你二十五岁生日,你家里人说你从小就不喜欢过生日,讨厌莫名其妙的仪式感。可是我一直特别想和你一起庆祝二十五岁第一天,是我陪你的第一个生日。但是他们这样一说,我就不太敢提。我不敢提了我心里就觉得,别的女朋友至少可以说一下好可惜什么的,男生也不会介意。可是我连这都不敢说,好像关系还是有点不平等。所以一下子又钻牛角尖了。”
他的手顿住,重新看向她。
“但是——”她又默默补充,“我知道你只是因为出差,如果在的话,还是会配合我,所以没关系。”
她现在真是出息了,如此完美的情绪谎言。
俞舜一依旧转薄荷糖,也不知道信还是不信:“他们说的是实话。”
之希松一口气:“好吧,那我理解了。”
“但我的任何规则对你都失效。”他就有了点似笑非笑的神气,“开会都让你趴着睡,还在乎过不过生日?”
她脸一红,就点一点头:“那我给你打电话。”
国内零点对面八点,还算合适。之希立刻又打过去,认真祝他生日快乐,又软乎乎表白:“新的一年,我会每天陪着你。”
俞舜一低低笑一声。余光瞥见什么,蓦地不笑了,微微蹙眉:“之希,镜头过去。”
“不用,我直接给你看。”她把小篮子拿过来,往下倒给他,“是那张支票。”
他平静看着她。
“我会特别用心地跟你在一起,”她望着他,有些慢地说,“我也有自己的性格。就算你再怎么说很土、没必要、很幼稚,那也是我的性格。”
女孩再次趴进手臂里,小声表白:“就是这样的一个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喔。”
电话挂断。他低下脸,薄荷糖在桌面缓慢叩出一声。
过了许久,又轻轻一声。
男人蓦地起身去到窗边,抬手抵住唇下,目光随意落进庭院、落进树冠、落进一旁的除草机,落进任何他原本从不会注意到的细微角落,以缓解身体里忽然爆发的兴奋。
一种急剧的兴奋,被纯粹地、专注地、赤诚地爱着的亢奋。
临近中午才散会,薄荷糖被一收,他转头问:“just to confirm, we are still on for Monday at 10 am right?”
得到确切答复,俞舜一起身就走。
晚上,之希又把自己捂在被子里看电影,以至于没有听见被有意克制的脚步声。
直到她打算倒杯柠檬水,一转身就大叫一声,直直倒下去,同时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俞舜一已经反手关上门,直接甩了他那个破烂osprey黑色双肩包,快步走上前,蹲在她床头边。
望着她的眼睛,轻笑道:“赶上了,还有三分钟。”
他可能是不太能适应视觉差异,开右舵车出过事,虽然并不严重,也挂着石膏大半个月。今天如果让外婆知道,绝对挨骂。
疾驰的每一秒钟都在想念她,想念尚未发生的见面。
之希呆呆看着他,和他抬起来的手表,屏幕显示23:57。
他还是那样淡淡笑着,脸上难得有一点高频长途飞行后的疲惫。冲锋衣也被随手脱在一边,T恤贴合着矫健骨骼的轮廓,把她接进怀里:“小怪兽。”
他的右手习惯性抚摸她脑后,语气竟然有些温柔:“喜欢过生日、在乎无聊仪式感的小怪兽。”
之希猛地反应过来,抬手紧紧圈住他脖颈,埋下脸去,重重一口咬在肩膀处。
她在努力缓解刹那间从心底喷发的近乎岩浆的磅礴爱意,像海啸一样爱一个人的心情。
“真的好土。”他轻快说,任由她咬,掌心托着她的后脑,“但是一想到你那么希望今天可以见面,我就做出了一些不受控制的举动。之希,也许是我走火入魔了。”
她怔怔退开来,望着他年轻而英俊的眉眼,倏地主动吻上去、主动探出舌尖纠缠、主动引导他抚摸自己。
她去脱他的T恤,他一边笑一边照做,抱她进浴室里,直接打开喷头:“这么感动吗?”
他们在温热的水流里密不可分接吻。他掐高她的下颌,她踩在他的脚背上,双手吊挂他的脖颈,尽力踮起脚。
但还是不够,他拦腰把人抱起来,一边吻一边丢在盥洗台上。之希被大理石冰得缩了一下,舌尖却愈发滚烫。
她望着他的眼睛,剧烈喘息,却忽然问:“想我吗?”
明明分开也不过三天。他低头盯着她,眼睛里灼烧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渴望。他没有回答,仿佛不说话,就不必更加落于下风。
他知道这个举动会给她带来多大的慰藉和肯定。他这样古怪而漠然的人,因为担心她感到失落,而连夜飞回她身边。
之希一笑,伸手去解运动裤的系带:“我奖励你。”
被包裹的瞬间,俞舜一轻轻蹙了下眉。
这男人很神奇,他在情./.欲状态里通常并不显得下流,神色总是带着一种微微紧绷的克制。但他不知道,这种克制的近义词恰巧就是迷离。
她轻笑着,安抚吻回去,以舌尖抚慰他,腕部却越发迅疾。他伏在她颈间喘息一声,她的心就此软成一滩任意融化向何方也不觉泥泞的雪水。
“想我吗?”她再度问,屈起膝盖。
她知道要害在哪里,却巧妙地将抵未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