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时》云栖砚殇

3、书信与时光 五年间，我

　　高三开始后，顾淮的病情逐渐明显。他偶尔会忘记最近发生的事，却能详细描述几十年前的细节。医生解释说，这是大脑对不同时间流速的适应反应。
　　我们依然每天见面，但有些东西永远改变了。我知道他注视我的目光里，有超越我们年龄的深情，也有无法逾越的无奈。
　　“给我讲讲你的第一个18岁吧。”有一天我问。
　　他沉默片刻，开始讲述：“那是1943年，我在伦敦。城市日夜遭受轰炸，但人们依然坚持生活。我在一家书店工作，有一个叫艾琳的女孩常来买诗集……”
　　他讲述着，我画着。画纸上，年轻的他站在战火纷飞的街头，身边是一个我永远无法见到的女孩。我的心疼痛地收缩，却依然微笑着倾听。
　　“她后来呢？”
　　“她在一次空袭中没能及时进入防空洞。”他平静地说，但手指微微颤抖，“我花了很多年才接受这个事实——不是她的离开，而是我永远被困在时间里，无法与她一同老去。”
　　“第二个18岁呢？”
　　“1975年，我在旧金山。”他笑了笑，“那是个疯狂的时代。我遇到了迈克，我们一起骑摩托车穿越西海岸。他十年前去世了，心脏病。”
　　我握住他的手，感到他的指尖冰凉。“顾淮，我不想只是你生命中的另一个回忆。”
　　他回握我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我疼痛。“我也不想，但时间……”
　　“去他的时间！”我第一次在他面前提高声音，“至少现在，我们还在一起，不是吗？”
　　他看着我，眼中的防线终于崩塌，将额头轻轻抵在我的额头上。“对不起，林晚。我不该让你承受这些。”
　　“是我选择承受。”我轻声说，“而且，你不是说过吗？时间是公平的。它给予我们相遇的此刻，这就够了。”
　　那一刻，我们接吻了。在堆满复习资料的课桌旁，在夕阳余晖中，在所有已知的离别到来之前。他的吻温柔而克制，带着无尽的眷恋和歉意。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