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鬼缠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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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租房的屋门开合，男人牙齿咬着烟，手机夹在脖子间，一只手提着烧烤，另一只手是捏着沁出凉水的啤酒，张口，一连串侮辱性的词汇从唇中吐出，手机另一端是谩骂地调笑。
扭头呸吐出一口浓痰，褐色带着油烟的地板已经看不出本来的痕迹。
吱，最里头的一扇门开合几下，厚重的刘海遮住眉毛，硕大的黑框眼镜几乎将整张脸遮住，略紧身的上衣勾勒出平时藏在宽大卫衣下的身形，过膝长裙遮住下半身，露出绷得笔直却还是显得粗壮的小腿。
男人舌尖舔过牙齿，手按在门把手上，浑浊的眼睛在女孩身上打转。
感受到打量的视线，女孩头垂得更低，脖颈弯折出令人难受的弧度，合租房公共的走廊不宽敞，女孩小步靠近男人。
踟蹰半晌，脸色先是涨的通红，又慢慢变白，男人才善心大发似的收回视线，嗤笑一声，张口一句骂娘回应手机另一端男人的污言秽语。
“艹你娘的，你他妈＊＊＊，见鬼了真的是。”
钥匙插/进锁孔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男人进屋关上房门，刻薄的声音透过薄薄的门板：“一个胖子，没想到打扮一下还挺好看的。”
“去你娘的，什么关了灯都一样，你行你来，狗＊＊。”
门外刘小满手心握上冰凉的门把手，夜晚的寒意下像是握住一块冰，冷的她呲一声，抿紧唇离开合租房。
晚上十点的地铁晚高峰还未结束，刘小满刷卡进站，在人挨人的车厢里找到一个角落，既不靠近扶手，也不临近地铁门。
尽管进站出站的地铁晃动总是让人站不稳，但她已经熟练掌握技巧，只要把双腿岔开一点，像蹲马步那样站立，就能保持稳定。
啪，按亮黑屏的手里，一连串的微信消息嘟嘟嘟提示音让解锁变得困难。
输入密码解锁，乔伊娜的头像跳出来，她的头像是她本人，精致火辣的妆容，窄小的短袖几乎无法掩盖身材，到大腿根的超短裤露出的腿比例修长完美。
乔：你怎么还没到啊？这都几点了。
乔：错过直播怎么啊，今天晚上可是我的大哥点名要求的，小满，你可不许拖我的后腿啊
乔：你不会在化妆吧，哈哈哈哈，你别逗我笑了
乔：哎呀哎呀，我开玩笑啦，小满不要介意嘛
乔：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向来心直口快的，别那么开不起玩笑嘛
乔：我和朋友都是这么说话的，这样才显得我们关系铁
乔：你要这样就没意思了
握着手机的手收紧，白色消息框在眼底不断刷新，消息输入中的提示变幻，停止又显示。
啪，不小心按到熄屏键，黑色在眼前一闪而过，手机陷入黑屏，女孩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地铁上惨白的白炽灯把脸拉得很长，女孩宽大的脸，不怎么挺翘的鼻梁，全都映在手机上。
只有一双眼睛还算说得过去，略略内双的眼睛，带着温婉的明亮。
刘小满像是被吓到似的，猛地按亮手机屏幕，乔伊娜的消息又弹出来，手机嗡嗡震动，周围的人侧目看向这边。
头垂得更低，刘小满打字回复。
小满：没有的娜娜，我刚刚上地铁，很快就到。
慢吞吞打下另一行字：我没有生气，但是我不喜欢被
嗡嗡，白色消息框弹出，头像上的女孩笑得明媚，白色牙齿晃人眼睛。
乔：我就知道小满没有生气，小满最好了。
乔：对了，等会到了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乔：特别搞笑的一件事，之前那个榜一大哥，掉到榜二那个，你还记得他吗？
乔：前几天给我寄了一个巴巴丽的包，就是最新款小羊皮那个，我的天，我要笑死了
乔：你知道他说什么？
乔：他说他最近没空给我刷礼物，买点小东西先补偿我，让我不要介意
白色消息框把绿色消息框顶到手机最上层，需要下滑才能看到，刘小满抿唇，消息提升音震得头脑一阵阵发昏。
连续一个星期节食减肥让胃部一阵阵痉挛着疼，手机上一行行的小字变成苍蝇，嗡叫着钻进眼球，顺着鼻腔、耳道钻进脑子。
手掌一阵阵发软，眼前发黑，刘小满颤抖着手从包里翻出一颗淌，颤抖着手撕了几下，比指甲盖还小的益生菌糖纸在掌心跳动，一下跃到地上。
她撑不住，猛地趴到地上，双手合十，益生菌糖果变成跳动的青蛙，在钢材地面上跳跃，突然伸手捂住，青蛙滑腻的外衣在手心乱窜，撞出汁液。
撕开青蛙的外皮，囫囵吞进嘴里，刘小满眼前乱窜的金星才消散。
她面前出现一圈真空地带，周围的人以一种异样的，惊恐的眼光看向她，刘小满脸色唰得惨白，糖粒擦过喉咙，贴在上颌，她脸色涨的通红。
用力咳嗽几下，呛出鼻涕眼泪，那粒作怪的糖才咕噜噜顺着喉管滚下去。
叮，开门声音伴随着轻柔的提示女生，刘小满不敢抬头，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像是一道道尖刺，把她扎成刺猬。
慌乱捡起手机，皮包底部的金属磕在地铁钢材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垂头，头发遮住脸，逃离开这一节车厢。
手里的手机嗡嗡声还在继续，刘小满看了一眼，慢吞吞删掉对话框里的字。
出了地铁站，步行几步就到了目的地，乔伊娜直播的地点，刘小满攥紧皮包的跨带，指甲在上面掐出一个又一个痕迹。
荒废的别墅，锈迹斑斑的大门，荒草漫天的庭院，冷风簌簌刮过，草叶摩擦声，仿佛人被扭断脖子的咔嗒声。
刘小满僵硬转头，背对着别墅大门，草叶晃动的间隙，仿佛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盯着她，一直盯着她。
按亮手机，仅剩30％的电量，刘小满光裸的小腿漫上一股凉气，凉气爬过小腿，腰背，脊椎，停到脖子上。
冷风吹过耳畔，她打了个寒颤，脖颈上的凉气猛地收紧，刘小满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不锈钢手机被攥紧，玻璃，电子元件，芯片扭结，咔咔作响。
肺部的空气被人顺着喉管一点点扯出来，脸涨的通红，心脏被人捏在手里，扑通，扑通，那人手掌张合，跟着心脏跳动的节奏。
啪！
刘小满猛地一颤，手机摔在地上，屏幕哗啦啦跳转，没来得及清理的后台软件唰唰跳转，像是有人隔空操控手机一般。
”哈哈哈，小满，你胆子也太小了吧。“
略尖利的女生嗓音击碎身上的粘腻，刘小满仓惶转头，乔安娜尖利得不自然的下巴戳进视线。
”不好意思，小满宝宝，让你久等了，我路上耽误了点时间，你知道的，我的粉丝宝宝要看我化妆，哎呀，我真的不懂素颜有什么好看的，人家素颜那么难看。“
矫揉造作的声带夹紧震颤，直播间弹幕滚动，一水的夸赞，刘小满瞥了一眼，飞速移开视线。
乔伊娜摆着手机支架对准刘小满藏在头发下的脸：“你们说她啊，是我最好的朋友，小满。”
刘小满转头躲避镜头，快速滚动的弹幕还是刺进眼睛。
网友：娜娜宝宝还是这么人美心善，自己火了还带上朋友
网友：果然是真理，美女身边总要跟着一个丑女朋友
网友：嘴上抹/屎/了，什么丑女，我看还挺可爱的不是
乔伊娜捂住嘴唇夸装娇笑：“什么嘛，小满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可不许你们这么说她，哼。”
网友：怎么感觉主播茶里茶气的（捂嘴）
刘小满在看到上一条弹幕，瞳孔快速收缩，又把头低下去，手指扣塑胶手机壳，乔伊娜眼睛一眯，抬手跨住刘小满的脖子，胳膊用力，把她的脖子整个架起来。
脖颈上的肉全被推到脸颊上，用作修饰脸型的发丝被尖利的美甲片拨开，贴钻锋利的边角在脸上划出一道红痕，乔伊娜双手抬起刘小满的脸颊用力挤。
脸颊肉嘟起，五官扭曲淹没在肉里，乔伊娜尖尖的下巴贴近：“当然了，我们小满就是最可爱的。”
网友：笑喷了。什么可爱，主播太善良了还是，这不是猪站起来了吗？
网友：好善良一个女孩，关注了
网友：娜娜宝宝，真美真美真美
乔伊娜眨眼，放大两三毫米的瞳孔在补光灯下几乎占据整个眼眶，刘小满瞳孔收缩，猛地颤动一下，甩开乔伊娜的手。
那股粘腻的冰冷爬上脊背，刘小满抱紧胳膊：“这好像有点不对，娜娜，要不我们今天晚上就先算了。”
乔伊娜轻呼一声，揉了揉泛红的胳膊，咬紧下唇，开口：“怕什么，来都来了，怕了你就自己先回去。”
说罢她举着手机支架，率先推开铁门，吱呀一声响，像是从颅骨上摩擦过，令人牙酸。
刘小满看了看跟在暗处的助理，身后，马路上停着的一排排轿车在黑夜中仿佛张开巨口的野兽，车灯闪烁着幽绿的光。
咔啦，咔啦，骨头在地面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马路上响起，手机屏幕亮起，夜晚十二点整，地铁已经停运。
黑暗从远处一点点蔓过来，楼房和路灯被黑暗吞噬，渣都不剩，她深呼吸一口，转身跟上乔安娜。
吱呀，铁门在身后无风自动，啪地一声合上。
刘小满慌乱地脚步和呼吸响在小院里，让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异动。
屋内乔伊娜对角落的助理使眼色，她是个靠惊悚出名的擦/边主播，总要有一些惊悚的氛围在才好。
看见脸色惨白，满脸冷汗的刘小满气喘吁吁进来，乔伊娜冷笑一声，瞥头不搭理她。
助理比出一个OK的收拾，四周黑乎乎的，只有手机微弱的亮光，乔安娜略尖的嗓音在空洞的别墅乱窜，黑暗中有几道声音混合在她的声音回音里，传进耳朵。
弹幕飞速滚动，乔伊娜捡几条回复。
“是啊，就是我们这里出名的凶宅。”
手机转动，在别墅内部扫视一圈，在裸露的大腿上停顿很久，又转会原来的视角。
“主播不怕啊，不是有你们陪着我吗？”
乔安娜眯眼，一条格外长的弹幕吸引她的视线。
“主播，这种凶宅最好还是不要乱进，已经有东西跟着你们了。”
“是啊，我听说这个宅子凶得很，折进去几波人了。”
“楼上的细说。”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据说住在这里的人都死的特别邪，最后一户，男主人用叉子把自己眼球挖下来，然后用叉子捅死了自己的妻子，一儿一女，还有两个老人，整整五口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鬼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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