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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人间烟火
江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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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晨光透过竹篱洒在小院的青石板路上,映出点点金光。念安蹲在院角手里拿着小铲子,正在重新栽种被踩倒的青鸾花。燕池蹲在他身边替他扶着花苗,林渊端着一盆清水轻轻浇在花根上,水珠落在花瓣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院门口的石桌上放着那柄墨清留下的拂尘,拂尘尾端的红绳系着两枚合二为一的昆仑玉佩,在阳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旁边摆着一杯温热的桂花茶,茶香混合着青鸾花的淡香弥漫在空气中。
自昆仑归来已过三月。三界太平,无魔无祸。黑鹰族彻底覆灭,昆仑重新整顿推选出新的掌门,遵墨清遗愿修心养性守护三界,再也不提称霸之事。燕池和林渊辞去了青焰族首领和昆仑客卿的身份,一心守着小院,陪着念安长大。念安的腕间金红双色的印记时常泛着微光,那是焚天珠本源与镇源石的力量,却再无半分霸道,只剩下温润的守护之力。偶尔有小妖小怪作乱,印记只需微微一闪便能将其震慑,却从不会伤其性命——正如念安所说,力量是用来守护的,不是用来毁灭的。
念安突然指着一株花苗,小脸上满是欣喜:“燕爹爹,林爹爹,你们看,这株青鸾花开了!上次被踩倒了,我以为它死了。它没死。它活了。它开花了。花好小,小也好看。比大的还好看。大的好看,小的也好看。什么颜色都好看。”
燕池伸手轻轻抚摸着花瓣,眼底满是温柔:“是啊,开了。以后会开得越来越多,铺满整个小院。你种的,你浇水,你施肥,你天天看它,它知道你来了。知道你在,它就用力活了。用力活了就开花了。开花给你看。你看完了它高兴。它高兴了明年还开。明年开了你还看。你看完了它还开。年年开,年年看。看一辈子。”
林渊坐在廊下看着庭院里的两人,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他抬手拿起石桌上的桂花茶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带着甜腻的香气。午后阳光正好,念安趴在石桌上看着燕池和林渊下棋,小手托着腮,时不时插嘴,声音脆生生的:“燕爹爹,走这里!不走这里走那里。走那里他堵你。堵了你你就输了。输了就没了。没了就重来。重来还是输。你不要输。你赢。赢了高兴。高兴了晚上多吃一碗饭。吃饭多了长得高。长得高了比林爹爹还高。比他高了你就能摸他的头了。他摸你头你也摸他头。大家一起摸。”
燕池笑着捏捏他的小脸,林渊故作无奈地摇头,却还是顺着他的话走棋。一盘棋下得热热闹闹,满院都是念安的笑声。傍晚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小院里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燕池在厨房做饭,炊烟从烟囱里飘出来,饭菜的香味一阵一阵的。念安蹲在河边拿着小渔网,网兜在水里搅来搅去,水花溅起来打湿了他的袖子。林渊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帮他扶着渔网。
林渊说:“慢点,别掉下去。掉了就湿了。湿了冷了。冷了感冒了。感冒了吃药。药苦。你不爱吃苦的。不爱吃苦就别掉下去。不掉下去就不湿。不湿就不冷。不冷就不感冒。不感冒就不吃药。不吃药就不苦。不苦就高兴了。高兴了什么都好。”
念安说:“我不掉下去。我站稳了。你看我站稳了。两只脚在地上,没在河里。河里的石头滑,我不踩。我踩在地上。地上不滑。地上稳。稳了就不会掉。不会掉就不用担心了。不用担心了就高兴了。”
念安开心地蹦蹦跳跳,小小的渔网兜住一尾红色的小鲤鱼,鱼尾巴甩来甩去,水珠甩到念安脸上。念安眯着眼睛用袖子擦了一把,低头看桶里的鱼,鱼游来游去,嘴巴一张一合。
念安说:“林爹爹,你看,红色的鱼。尾巴也是红的。眼睛也是红的。红的好看。红色的鱼叫什么名字?叫小红?小红不好听。叫红红?红红也不好听。叫青鸾?青鸾是花。花是花,鱼是鱼。鱼不能叫花。鱼叫花花?花花也不好听。你起一个。你起的名字好听。你起的名字都好听。林渊,燕池,念安。都好听。”
林渊想了想:“叫念红。念安的念,红色的红。”
念安歪着头念了两遍:“念红。念红。好听。就叫念红。小红鱼有名字了。它高兴了。它高兴了在水里游来游去。你看它游了。它游得好快。它开心了。它开心了我们也开心了。”
厨房的烟囱冒出袅袅炊烟,饭菜的香气飘出来与河边的水汽混合在一起。夜晚月色皎洁洒在廊下的石桌上。三人坐在石桌旁吃着桂花糕喝着桂花酒,念安靠在燕池怀里听他讲青焰族和昆仑的旧事。那些旧事再无仇恨与杀戮,只剩下对过往的感慨对当下的珍惜。念安指着腕间的金红印记,好奇地问,声音软糯糯的,带着睡意:“燕爹爹,林爹爹,这印记会一直跟着我吗?跟着我长大了?跟到我老了?跟到我老了它还跟着?我老了它不亮了怎么办?不亮了就不好看了。不好看我也带着。带着就是你们在。你们在我就安心了。”
燕池低头在他的额头印下一个吻:“会,它会一直守护着你,守护着我们的家。你睡着了它醒着。你醒着它也醒着。你走到哪它跟到哪。你跟到哪它就跟到哪。它不累,你也不用管它。它在就行。在就是安心。安心了什么都好。”
林渊握住他的小手,与燕池的手交叠在一起,三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燕池腕间的血契印记,林渊腕间的血契印记,念安腕间的金红印记,三道光芒相互呼应,在月色中泛着温润的光。
燕池说:“阿渊。困不困?”
林渊说:“不困。你困了你睡。我守着。你们都睡了我守着。你们都醒了我就睡。睡一会儿就够了。够了就醒了。醒了你们都醒了。你们在我就不困了。不困了就陪你们。你们在我什么都好。”
念安已经在燕池怀里睡着了,小手还攥着燕池的衣领。燕池抱他进屋放在床上,被子拉到肩膀,被角掖进去。念安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青鸾花”,又睡了。燕池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把念安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转身走出卧室。
林渊坐在廊下,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桂花茶,茶凉了没有喝。燕池在他旁边坐下来,从他手里把茶杯拿走放在石桌上。燕池把林渊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青鸾花的花瓣落在石阶上,粉白粉白的,风一吹就飘起来了,飘到两个人脚边,落在衣袍上。
燕池说:“阿渊。以后的日子,就这样过了。”
林渊说:“嗯。就这样过。”
燕池说:“不回去了?”
林渊说:“不回去了。哪也不去了。这里就是家。你在,念安在,阿婆在,花在,鱼在。什么都在。什么都不缺。”
燕池说:“缺什么了跟我说。我去买。买不到我做。做不好我学。学会了再做。做好了给你。你不满意我再改。改到满意为止。你说好看就好看。你说好吃就好吃。你说好就是好。”
林渊笑了一下。他偏过头看着院子里的青鸾花,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风一吹就摇起来,摇得很轻,像在点头。院外的青鸾花开得越来越盛,粉白的花瓣铺满了竹篱,在风中轻轻晃动。小院的灯火夜夜长明,映着三人的身影,映着满院的花香,映着世间最安稳的幸福。他们曾历经风雨,曾浴血奋战,曾跨越生死,只为守护心中的光。如今光在身边,家在眼前,烟火长明,岁月静好。再也没有三百年的恩怨,再也没有黑鹰族的阴谋,再也没有昆仑的图谋,唯有江南的小院,唯有青鸾花开,唯有一家三口,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