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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这人纯属就是故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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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急灯的微光在地板上投下浅淡朦胧的影子,夜色静得能听见空气缓慢流动的轻响,还混着其余四人均匀无波的呼吸声,是连日紧绷后难得的松弛。左随靠在床头,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左手揣在怀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本彻底冷却的笔记本,左手食指上的细圈黑戒随着动作轻轻转动,冷硬的金属质感蹭过纸页,留下细碎的触感。
他向来不是爱钻牛角尖的性子,可笔记本最后一页那道细浅划痕,却像根无形的刺勾着注意力——偏偏在十次提示能量耗尽后浮现,偏偏纹路走势,和雾隐回廊祭坛上的铭文有着说不清的同源感。指尖反复摩挲那道痕迹,黑戒硌着掌心,他翻来覆去把本子翻了数遍,纸页都被摩挲得发皱,也没找到半分额外线索,最终只能将本子紧紧揣回怀里,起身走向大厅尽头的走廊。
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沉睡的几人。走廊里的感应壁灯随着他的走动次第亮起,暖黄光线漫过两侧紧闭的房门,门板样式统一,无任何标识,看不出门后是否有人,更猜不透藏着什么隐秘。整座休整区都透着过分刻意的平静,像裹着柔软糖衣的陷阱,让他骨子里的警觉丝毫不敢松懈。
左随本就无明确目的,只是不愿待在原地被思绪纠缠。雾隐回廊的体力透支虽已缓解,可根植于骨血的警惕从未放下,越是安静,心底的不安越盛,总觉得这份平和撑不了多久,下一场凶险早已在暗处蛰伏。
走廊尽头是扇厚重玻璃门,门外依旧是那片模糊的绿色,夜色里泛着淡淡光晕,看不真切边际,也听不见半点虫鸣鸟叫,死寂得反常。左随抬手,左手食指黑戒先一步碰到冰凉玻璃,刚要用力,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不轻不重,节奏平稳,带着慵懒质感,又藏着沉敛自持,绝非考生的浮躁。
左随脚步猛地顿住,周身气场瞬间冷了几分,眼底掠过明晃晃的不爽,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整座休整区,除了他们五个闯过雾隐回廊的考生,只剩那个让人看着就心烦的A-01监考考官秦懈。
脚步声在他身侧半步远停下,不远不近,恰好守着考官与考生的分寸。秦懈依旧穿着熨帖的黑制服,双手随意插在裤袋里,肩膀微松,姿态散漫,领口银白考官徽章在暖黄灯光下泛着冷光,左手食指上的黑色考官戒露在袖口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戒面,内侧细密的系统纹路隐而不现。他开口时语气惯有的慵懒,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戏谑,没了考场的压迫,却更让左随烦躁:“这么晚还晃悠?不歇着养体力,是等着下一场古楼里栽跟头,给我添监考麻烦?”
左随缓缓转身,眉峰皱得紧紧的,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烦,左手自然垂在身侧,黑戒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冷光,语气比刚才更刺,带着明晃晃的怼意:“考官倒是清闲,不盯你的考场规则,反倒有闲心管我睡不睡觉,闲得慌?”
“闲谈不上。”秦懈嗤笑一声,眉梢轻挑,眼尾漫不经心,目光先掠过他揣着笔记本的胸口,又落在他左手的黑戒上,转瞬收回,语气依旧散漫,“是猜你还在琢磨怀里那本破本子,耗尽能量了还当宝贝揣着,舍不得撒手?”
这话更是戳中了左随的烦躁点,他眉峰皱得更紧,左手下意识攥紧,黑戒硌得掌心发疼,抬眼看向秦懈,语气里满是探究加不爽:“考官倒是消息灵通,连我本子上一道破浅痕都知道,天天盯着我?”
秦懈没接他的刺,耸耸肩,左手在裤袋里摩挲着考官戒,指尖蹭过内侧细密纹路,语气随意得很:“那是初代遗留物,身为监考考官,没理由不清楚底细。”他顿了顿,避开归属话题,却还是给了关键引导,分寸拿捏得极好,“最后一页的印子不是随便划的,别死盯纹路,想想雾隐祭坛的铭文,两者藏着关联。”
左随心里一动,线索的联结瞬间冒了头,可看着秦懈这副漫不经心的欠揍样子,烦躁又压过了探究欲,他直截了当开口,语气里满是嫌弃:“先不说这个,我问你,考场的监考官是不是固定的?”
秦懈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指尖转了圈左手的考官戒,如实答:“不是。”
“那下一场不会又是你吧?”左随追问,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巴不得能换个考官,眼不见心不烦。
秦懈姿态慵懒,轻靠在走廊墙壁上,答得模棱两可,透着股欠揍的随意:“不一定。”
这话让左随眉头稍松,又立马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急切还带着明显排斥:“能不能申请换一个?我不想再看见你,看着就烦。”
这话一出,秦懈忍不住低笑一声,调子懒懒散散却欠揍得很:“可以试试,大厅补给架旁有块投诉板,直接在上面写就行。”
左随眼神一亮,烦躁散了大半,转身就要往大厅冲,刚迈一步又回头补问细节,指尖无意识蹭了蹭左手黑戒:“怎么写才算数?”
“写清考官编号A-01,再附上投诉理由,字迹清晰就行。”秦懈慢悠悠开口,半点没提关键,只揣着兜看戏,“正常写完字会亮一下再消失,就代表系统收到了。”
左随没多想,转身快步往大厅走,直奔补给架旁的投诉板——那块黑色的板子嵌在墙上,旁边摆着专用的记号笔,看着简洁又规整。他伸手抽过笔,左手食指黑戒蹭过冰凉的笔杆,指腹用力按住板面,笔尖落下的瞬间先顿了顿,随即干脆利落地写下“A-01”,刚要接着写“申请更换考官,监考者过于欠揍影响考生状态”,身后就传来秦懈慢悠悠的补充声,戏谑藏都藏不住:
“不过提醒你一句,这一场休整区的投诉板坏了,系统没接上线,你就算写完,字也不会亮,更不会消失,写了也是白写,没用。”
左随握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狠狠戳在投诉板上,留下一道深黑的划痕,左手食指的黑戒被攥得死死的,指节泛白,连手腕都绷出了清晰的青筋。他缓缓转头,看向倚在走廊口的秦懈——对方依旧双手插兜,姿态散漫,眉眼间全是漫不经心的戏谑,左手考官戒在灯光下闪了闪,那副了然一切的样子,看着就欠揍到极致。
那一刻,左随心里脏话直接飙了出来:妈的!这人就是故意的!早知道坏了还他妈让他写,纯消遣人玩呢! 他咬着后槽牙,腮帮子绷得发硬,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眼神冷得能杀人,要是眼神能当刀子用,秦懈恐怕早就被凌迟碎尸万段,连骨头渣都剩不下,连带着他那枚破考官戒都得碾成粉!
他没吭声,却狠狠把记号笔摔在投诉板旁的台子上,“啪”的一声响,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满是憋屈又无可奈何——合着这人打从一开始就等着看他笑话,耍得他团团转,偏生他还没处发作!
秦懈看着他炸毛又没处撒火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却没再逗他,收了戏谑,语气正经了些,还带着点隐晦叮嘱:“别气了,犯不着跟一块坏板子置气。休整期还有十几个小时,够歇够琢磨,别熬太晚硬撑。古楼不比雾隐回廊,雾影好歹能凝神化解,古楼里的凶险藏得深,走神一秒,怎么栽的都不知道,后果不是你能扛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语气带着点嫌弃,内里却藏着妥帖:“补给架最里面有浓缩能量棒,比你白天啃的那没味道的全麦面包顶用多了,考场隐藏补给,不算违规,拿两盒揣着,下一场肯定用得上。”
说完,没等左随发作,秦懈已转身,双手插兜,步伐轻缓走向走廊深处,黑制服的背影在光影里拉得修长,沉敛气场裹着慵懒,没多余停留,却偏偏把左随的火气勾得足足的,闷在心里烧得慌,又没处发泄。
左随站在原地,盯着他消失的拐角,左手狠狠转动着食指黑戒,心里又把秦懈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才咬牙深吸几口气压下那股火气。胸口的笔记本还带着微凉,他暗自腹诽:算了,跟这欠揍的狗考官置气不值当,浪费体力,先养足精神,下一场不管是不是他监考,自己都能闯,大不了见了面就怼,无视他所有欠揍的把戏!
他走到补给架旁,弯腰在最里面摸索,左手黑戒蹭过金属架,摸到几盒包装简洁的浓缩能量棒,无任何标识,却透着实打实的能量感。他拿了两盒揣进兜,折返床铺坐下,将笔记本放在膝头,左手食指黑戒蹭过最后一页划痕,脑海里交替闪过祭坛铭文、秦懈那欠揍的眉眼,还有对古楼的揣测,烦躁渐渐被深沉的警惕取代。
夜色渐深,应急灯暗了几分,光线柔和,其余四人呼吸均匀,沉在安稳睡眠里。左随合上笔记本揣回怀里,后背抵墙,缓缓闭眼,左手还在无意识用力转动食指黑戒,没再琢磨秦懈的刁难,只静静调整呼吸,积蓄体力,指尖的黑戒成了他压下烦躁、稳住心神的唯一锚点。
电子屏上的倒计时无声跳动,红色数字每跳一下都格外清晰,每一秒都在逼近终点,古楼的阴影如潮水,悄然越过休整区的屏障,缓缓笼罩而来。左随闭着眼,却无比清醒——下一场考试,既要应对古楼里未知的凶险,还得应付那个处处耍他的欠揍考官,那些藏在迷雾后的真相,笔记本、红漆符号,甚至秦懈身上的秘密,都将在“古楼秘语”里迎来新的开端。
他能做的,唯有养精蓄锐,以最清醒的头脑、最狠戾的姿态闯过每一关,左手食指的黑戒,是他的底气,也是他闯过险关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