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间落雨时》文知理

4、 悄悄靠近的温柔 从图书

　　从图书馆回来的那天起，江驰好像总在林屿的世界里出现。
　　他有时候也懒得管他，就随他去了。终归结果就是不给自己添麻烦就可以。
　　课间操时，林屿会在队伍里看到江驰的身影。以前他总是和朋友们在队伍里打闹，现在却会隔着几排学生，偷偷往他这边看。一旦和林屿的目光对上，他就会立刻转过头，耳朵却悄悄泛红，像熟透了的苹果。有一次，林屿故意放慢脚步，和江驰排在同一排，江驰的身体瞬间僵硬，连广播里的节拍都跟不上了，引得旁边的同学哈哈大笑。
　　“你为什么一直瞅着我？”
　　“大学霸长的好看，还不能多瞅两眼吗？”
　　“有病吧？”
　　“那我有病，那跟我说话的，你又算什么？”
　　“……”
　　“就你这智商，难怪找不到对象”
　　“没事儿，大不了你赔我一个”
　　“我陪你个毛线，你信吗？”
　　“你把你自己送我不就行了吗？”
　　“……”
　　感觉没办法跟这人沟通，有点侮辱自己的智商。
　　林屿被老师安排值日，要打扫整个教室和走廊。放学时，他以为要一个人忙到很晚，可等他拿着扫帚回到教室，却看到江驰正拿着拖把，笨拙地拖着地板。他的动作很生疏，拖把杆都快握不住了，拖过的地方还有不少灰尘没清理干净，显然是第一次做值日。
　　“你怎么在这儿？”林屿愣住了。
　　“路过，看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江驰头也不抬，语气故作随意，可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那你耳朵红什么？”
　　江驰转个头，“我天生就这样，你管的着吗？”
　　林屿笑了笑。却没拆穿他，只是默默地拿起扫帚，和他一起打扫。
　　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板上，紧紧靠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味，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江驰偷偷看了林屿好几眼，看到他认真扫地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手里的拖把也变得灵活了些。
　　“你干活就好好的干，没事别老是瞅我”
　　“别胡说啊，我可没瞅你”
　　“那你老往我这边看，干什么？”
　　“因为你好看”
　　“哟，还说没看我”林屿笑笑。
　　“我……我乐意，不行啊！”江驰没好气的说。
　　说来也怪。江驰还会悄悄给林屿带早餐。林屿因为早上要早起背书，常常来不及吃早饭，等他到了教室，就会发现课桌抽屉里多了一瓶温热的牛奶和一个三明治。牛奶是他喜欢的巧克力味，三明治里没有香菜——林屿不爱吃香菜，这件事他只跟同桌说过，不知道江驰是怎么知道的。
　　一开始他以为是别人放错了，可连续一个星期都是如此，他便猜到了是江驰。渐渐的同桌也发现了他的异常。
　　“兄弟，想不到你还挺让人赏心悦目的哈，现在女孩子也真是的，不送表白信了，改送早餐了，不过你说有没有可能？这是个男孩子送的呢”同桌歪着头看着他。
　　“没可能”林屿缓缓吐出三个字。
　　“兄弟，要我说你就承认吧，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跟谁好上了？”同桌总是笑眯眯的看着他。
　　“我劝你重新组织一下语言，我不介意用暴力解决问题”他捏了捏拳头道。
　　“唉唉唉唉唉，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好歹同桌一场，别下死手啊”
　　“谁特么跟你同桌？”林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哎哎……”
　　操场上
　　“兄弟，你这招管不管用？”江驰狐疑的看着他。
　　“必须的，兄弟。以我单身八年的经历告诉你，必须的，追女孩子就得这样。”宋城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可是我看上的也不是女的啊”江驰无语的看着他。刚喝进口的可乐，下意识的喷了出来，江驰嫌弃的往边上靠了靠。
　　“兄弟，你他妈说的是人话吗？”宋城鄙夷的看着他。
　　“废话，人不说人话说狗话啊？”江驰有一种想揍死他的冲动。
　　宋城仅仅能搂住了自己的身体，磕磕绊绊道“你……你不会……是gay吧？”
　　“我Gay你大头鬼！”江驰一拳砸在墙上。
　　下午的时候，林屿找到江驰，想把钱还给他，江驰却摆了摆手：“不用，顺手买的，我妈总让我多吃点，我吃不完。”
　　林屿知道这是借口，江驰的饭量在学校是出了名的大——上次运动会，他一个人吃了三个汉堡还说没吃饱。可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从那以后，每天早上都会多带一份早餐，放在江驰的课桌里。江驰发现时，眼睛亮了一下，转头看向林屿，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那份早餐里，江驰爱吃的煎蛋总是煎得外焦里嫩，没有一点蛋黄流出来。
　　他们的关系在这些细微的互动中慢慢靠近。课间，江驰会跑到林屿的座位旁，借一本根本不会看的数学书，实则是想和他多说几句话。他会指着书里复杂的函数题，皱着眉头说“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难”，“爱学不学”林屿无语的看着他。“大学霸，教教我呗”
　　讲完后，江驰会故作恍然大悟地说“原来这么简单，还是林大学霸厉害”，逗得林屿嘴角上扬。
　　放学，他们会故意绕远路，并肩走在铺满梧桐叶的小路上，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江驰说篮球场上的趣事，说课堂上的笑话，直到不得不分开的路口。江驰会看着林屿走进巷子，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才离开，林屿也会在走到巷子深处时，悄悄回头，看到江驰还站在原地，朝着他的方向挥手。
　　周末，他们会约在图书馆自习。江驰虽然坐不住，却会为了林屿，安安静静地待一下午。他会趴在桌子上，偷偷看林屿认真做题的样子，看他蹙眉思考的表情，看他嘴角浅浅的梨涡，然后在草稿纸上画满林屿的侧脸，画得歪歪扭扭，却格外传神。林屿察觉到他的目光，会假装没看见，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做题的速度也慢了些。
　　林屿渐渐习惯了身边有江驰的存在。习惯了他跳脱的笑声，习惯了他带着汗味的外套，习惯了他看向自己时，眼里藏不住的温柔。他发现，江驰并不像别人说的那样叛逆顽劣，他其实很细心，会记得林屿不喜欢吃香菜，会在林屿做题累了的时候，递上一瓶温水，会在有人嘲笑林屿性格孤僻时，当场怼回去。
　　“林屿脾气好，不跟你们计较，别以为他好欺负。”江驰挡在林屿面前，眼神凌厉，像一只护食的小兽，“再敢说一句，试试？”
　　那些嘲笑林屿的人，看到江驰不好惹的样子，都悻悻地走了。林屿站在江驰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暖暖的。他知道，自己心里的那道防线，已经被江驰一点点攻破了。